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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个好消息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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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说笑。许星眠把桌上的本子整理好,后座的林晓就凑了过来。
“星眠,数学作业借我救个命,昨晚真忘了。”
许星眠回头,把作业本递了过去。
“快点抄,别被老师看见。”
林晓一边飞快地写着,一边往斜前方瞥了一眼。“你看周沣年,永远这么安静,课间都不玩。”
许星眠顺着看过去。周沣年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周围再吵,好像也影响不到他。
阳光落在他的桌角,把书页照得微微发亮。他像是无意间抬了下头,目光轻轻扫过这边,没有停留,又低了回去。
许星眠收回视线,就像看待班里任何一个普通同学一样。
数学课开始后,教室重新安静下来。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许星眠乖乖记着笔记,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轻轻皱一下眉。
周沣年始终坐得端正,思路跟着老师,被点到回答问题时,声音清晰,答案准确。没有起哄,没有意外。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节数学课一样。
下午的体育课,是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候。全班在操场集合,老师简单交代几句,就让大家自由活动。
男生们几乎一窝蜂地冲向篮球场,很快就分成两队,打起了比赛。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传球的喊声、进球后的欢呼,混在一起。
周沣年也在其中。他不算最活跃的那一个,却跑得很稳,传球利落,偶尔投进一个球,身边的人拍他肩膀,他也只是淡淡笑一下。
女生们大多坐在看台上。有的聊天,有的玩手机,有的就安安静静坐着吹风。许星眠和林晓一起坐在台阶上,看着场上跑动的身影。林晓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许星眠偶尔应一声,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球场那边,没有特意盯着谁。
场上有人不小心摔倒,周沣年停下脚步,伸手把人拉了起来。动作自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许星眠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男生,在球场上,多了一点少年气。
夕阳慢慢往下沉,秋天的风带了点凉意。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起,大家满头大汗集合,做着放松动作。
回到教室,最后两节课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有人犯困,有人强撑,有人依旧认真。许星眠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周沣年还是老样子,不吵不闹,不慌不忙。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栋楼都活起来了。大家收拾书包,关灯,锁门,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楼道里挤满了人,说话声、脚步声、笑声,挤成一团。
收拾好书包,教学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许星眠独自走出校门,和人群反方向,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细。
一路上她没说话,也没抬头看谁,就安安静静地走着。
回到家,门一推开,空气就沉了下来。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她妈妈坐在沙发上,没看她,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回来了。”
没有关心,没有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就像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许星眠轻轻“嗯”了一声,换了鞋,尽量不发出声音,往自己房间走。
她从小就知道,妈妈不喜欢她。不是一天两天,是从来都不喜欢。她不是被期待着来到这个世界的。
进了房间,她把门轻轻关上,才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手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那个很久没联系、却一直记在心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明亮又熟悉的声音,是沐晴。
“星眠?”
许星眠攥着手机,小声应:“嗯。”
“我正好想跟你说。”沐晴的语气带着一点雀跃,又有点认真,“我要转学了。”
许星眠愣了一下。
“转到……哪里?”
“转到你们学校。”沐晴说,“过几天,我就来班里报到。”
“是不是很惊喜啊”
“唉,我跟你说……”
手机的那边还在不断的传出沐晴分享喜悦的声音,声音在房间里不停的回荡着。
许星眠站在房间里,心跳轻轻快了一拍。
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好像灰暗的日子里,悄悄漏进来一点光。
她没敢表现得太开心,只是轻声说:“……好。你来我很高兴”
客厅里,妈妈依旧没说话。只是一味的用空洞的眼神望向许星眠的房间门口。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手机里传来沐晴的声音,
是这一天里,唯一一点让她觉得,来到这个学校很高兴的一件事。
挂了电话,许星眠把手机轻轻放在床头。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没有开灯。
明明今天有了一件值得开心一点的事,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还是松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夜里,梦来得毫无预兆。
梦里是模糊又熟悉的画面——
客厅里昏暗的灯光,妈妈压低却尖锐的声音,还有她小时候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自己。
怕,慌,委屈,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胸口,喘不过气。
她在梦里想逃,却迈不开脚步。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猛地涌上来,
许星眠猛地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黑的,深夜安静得可怕。
她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微凉,心跳乱得厉害,半天都缓不过来。
又是这样的梦,这些年,她很少能睡一整夜安稳觉。
白天装作平静,夜里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总会毫无防备地跑出来,缠得她透不过气。
她轻轻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和怎么也散不掉的、漫长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