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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淮队? 冬 ...
冬天上早八,算得上是大学里公认的酷刑之一,出席率都全靠点名硬撑着。
而今天的早上,教学楼最大的阶梯教室里来了不少学生,个个精神抖擞,没人打瞌睡。路过的保洁阿姨都觉得稀奇,忍不住感叹:祖国的花朵今日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认知先行,还是行为先行?”
台上的人声音不高却能让教室里的学生都专注在他身上。
陆昭的嗓音很是动听,柔和且咬字清晰。任何人听过他的讲课都会觉得是一种享受。
他轻轻靠在讲台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浅棕色的眼眸在光的反射下显得温和,睫毛非常浓密,从远处看多了几分深邃深邃。
“谁来聊聊自己的看法?不必局限在课本的范围。”
他惯有的笑容,加上身上让人能轻易放下戒心的气质,使得他的学生们对他少了一些畏惧,多了几分仰慕。
讲台下的学生争先恐后地传上来不同的答案。
陆昭微微颔首,嘴角带着鼓励的笑意,并未立刻评判。
“认知失调理论。”
“当想法和行为产生冲突时,人为了缓解心理紧张感,会本能地去改变思想,而不是行为。”
他顿了顿,“通俗点说,就是我们常说的,自己骗自己。”
他微微扬声:“今天我们讨论这个问题,其实是在探讨,我们是被大脑解释的被动者,还是拥有自由意志的主动者?”
教室里窸窸窣窣地讨论。
有人提问:“老师,那人是不是永远没办法完全摆脱被大脑操控?”
他的问题让陆昭沉默了片刻。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把教授难倒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我们可以摆脱。”陆昭说。
“前提是,我们承认自己正处于被操控的惯性之中。”
这句带着几分锋利的话落下时,正好下课钟声敲响,把学生们刚被吊起的深沉思辨,一刀切成了对食堂早餐最朴素的渴望。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陆教授怜悯地放过了他们饥饿的灵魂。
“下课吧。”
一声解放下令,学生们一边意犹未尽,一边为作业皱眉。
几个学生趁陆昭还没走,迅速上前形成包围之势,把攒了一周的问题一股脑抛出来。陆昭只好留下为他们解答。
此时一名研究生逆着人流挤进来,状似救急地说:“老师,您下午有安排,得走了。”
陆昭微一点头,温声对周围的学生说:“剩下的问题,可以发到我邮箱,今天先到这里。”
他收拾好教案,转身离开。研究生也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台阶上渐行渐远。
--
衡大占据了半个北城,校友们常笑称:美丽的北城,坐落在衡川大学里。从市局驱车需穿越半个城区,淮舟抵达时雨刮器还在不停摆动。
衡川的冬天不下雪,但总要下没完没了的雨,天好像不曾亮过,整个城市被裹在一层灰色里面。
这种天气最是烦人,雨小得打伞嫌多余,不打伞又会被淋得浑身发潮。
淮舟将车子停在心理学部主楼前的空车位。他仰头看着这栋雨中的苏式老建筑,迟迟没有下车。
半晌,他拉开驾驶座的遮阳板,又低头理了理衣领,才推门下车。
泛黄的外墙爬满常春藤,楼前立着一尊铜像。
雨滴顺着这位心理学奠基人的鼻梁滑落,竟显出几分诙谐的忧郁。
“1879年创立实验心理学。”淮舟立在雨中,低声念出底座的铭文。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随即踩上台阶。
推开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
淮舟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向咨询台走去。
值班的学生听见脚步声急忙抬头,以为是哪个老师巡查,然而视线一触到他便愣住。
“412办公室?”淮舟屈指敲了敲台面。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格外显眼,被雨打得湿透,身上却看不出半点狼狈。
“陆、陆教授在四楼。”学生紧张得结巴,“但刚有研究生上去交论文……”
“谢谢。”淮舟没在多言,转身踏上楼梯
身后的学生待他走远,窸窣地议论。
“是警察吧?”
“是又有案子吗?”
四楼的走廊空荡荡,淮舟的脚步声穿过一间间办公室。
远远见到412的门大敞着,他才放慢脚步。
逆光中能隐约看见一个清瘦身影伏案,穿着米色羊绒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半截手腕。
有个学生挡在桌前和那人低声交流。
“这些标注的问题你转告他们,有一些需要重做。”
“好的老师。”
陆昭忽然抬头,视线越过学生的肩膀撞上淮舟的目光。
“淮副队?” 他显然是早有预料,叫了他的名字。
研究生微微侧身,淮舟这才终于能看清对方的全貌。
窗外正飘着雨,有几缕挣脱云层的光落在陆昭身上,明明灭灭。他却好似不在意这些光线的打扰,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流转。
光线把他整个人勾勒的有些不真实。
淮舟看着这一幕,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淮副?”陆昭再次叫他。
淮舟回过神,才在门框上叩了叩:“打扰了,陆教授。”
“请稍等我一下。”
淮舟轻轻点头,双手插兜,站着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房间规整沉静,左侧的展示柜和书柜里整齐摆放着专业书籍和各类奖状。
《边界、社会与道德的重塑》、《犯罪侧写法》、《心理学伦理概要》……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书脊上‘陆昭’两个字依旧清晰,应该是刚从出版社寄来便一直被放在这里。
几张学术活动的合照整齐地陈列着,照片里的陆昭总众人目光的焦点,仿佛他天生就如此耀眼。
淮舟的视线落在一张照片上,台上的陆昭一袭白衬衫整齐束进腰间,神情淡然,透着对研究成果的笃定。
他看得久了些,无意识搓弄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晚上八点的组会,通知大四学生来旁听。”
陆昭将资料递给研究生,重点指了压在最后一份的论文,“案例分析再不交的,期末就要直接重修了。”
办公室门关上后,陆昭转过头,见淮舟站在柜子前。他身上的衬衫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陆昭从柜子取了一条毛巾,站到淮舟身边。
“淮副,”他把毛巾递给他。
淮舟回过神来,目光落在陆昭手里的毛巾,有些没反应过来。
“秋雨带寒气,擦一擦。”
淮舟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请坐。”
淮舟顺势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一伸,膝盖几乎顶到书桌下沿,把原本规整的空间撑得满满当当。
他随手擦了擦脖子,水珠被抹开,又顺着皮肤往下淌,消失在衣领深处。
“淮副,久仰。”
淮舟笑了笑,“陆教授客气了。听陈局说,你靠一块擦鞋垫破了杀母案。”
“听起来有点玄啊。”
陆昭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停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手表带紧了,袖口有咖啡渍。”
“昨晚通宵,今早迟到,没空换衣服,案子催得紧是吗?”
淮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带,顺手拆开,又重新扣好。
“观察力不错。”他说,“但猜错了。”
“咖啡是等红灯时洒的。”
陆昭浅浅勾起薄唇,愉快地轻笑一声,并没有因为失准感到尴尬。
“犯罪心理画像只能提供侦查方向,最终定罪还是要靠确凿的证据。”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淮队?”
淮舟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他。
陆昭对他的打量毫不在意,任由他探究的视线。
“衡大有什么好吃的吗,陆教授?”淮舟忽然开口。
陆昭的钢笔尖在纸面上险些收不住,显然没料到这个转折。
他垂眼看着晕开一片的墨渍,有点不明白淮舟的意思。
每个人通常都会有自己的私藏觅食点,算得上是人类的私人领域。
这位警官大概并不知道这个社交规则。
淮舟看着他沉默的神情,微微挑眉,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在收赎金的。
“有几家不错的。”
“一起吧。” 淮舟直接站起身,把用过的毛巾对折搭回椅背。
陆昭对他这种自作主张迟疑了一瞬,最终起身往门口走。
“淮队有忌口吗?”
“我不挑食。”淮舟侧过身,微一抬手,“陆教授先请。”
--
雨仍旧没停,吃饭的地方不远,陆昭在前台借了一把伞,打算步行走过去。
雨中的校园很安静,路边高大的黄桷树挡去了大半雨水,但还是有雨水滴在伞上。
他们并肩走在湿哒哒的石板路上,借来的伞小了一些,在两个成年男子身高的压迫下显得尤为局促。
淮舟稍微侧着身子,生怕伞骨碰到陆昭的脑袋,但肩膀还是难免地轻撞在一起。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淮副?”陆昭再次问。
“最近有个案子,准确来说是两个。局里需要找个专家聊聊。”
陆昭点头示意他继续。
“两名刚生产的母亲,先杀了自己的婴孩,再自杀。死前没有留下任何遗言。经过痕检和法医的比对,符合主动自杀。”
陆昭的脚步停了下来,鞋尖在水洼里推起小小的涟漪。
“扩大自杀。” 他说,“最残忍的温柔。”
他说这话时,一滴雨水正巧顺着陆昭的眉骨滑落,悬在睫毛尖端,欲坠不坠。
淮舟不自觉地靠近半步,手中的伞面微微一偏,正好再为陆昭挡住侧面袭来的风雨。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透湿了淮舟的肩膀。
“温柔?”淮舟问,“她们不是因为恨意才这样做的吗?”
下一刻,冰凉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手中的伞再次被扶正。
“恰恰相反,这是出于一种畸形的保护欲,而非恨意。”陆昭说,“她们或许会认为,死亡是唯一能给孩子庇护的方法。”
“是产后抑郁吗?”淮舟问。
“或许是,这不一定。”
淮舟皱起了眉头,沉默片刻,“她们生前没有确诊抑郁症,也没留下任何诊断记录,体内未检出抗抑郁药成分。”
“没有诊断记录很正常。” 陆昭轻声解释,“在我们的社会中,很容易把母亲塑造成铜墙铁壁,经常忘了她们只是血肉之躯铸成的平凡人。”
“更何况哺乳期的母亲用药本就受限,她们怎么可能去服用抗抑郁药物。”
他转头看着淮舟,“前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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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卷:【斯坦福监狱实验】开始更啦~有想法的宝宝可以多多评论!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