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寤言不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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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慌忙跑来。口中喘着粗气，半跪在尘土飞扬的大地上，几乎累得不行了，口中却仍不停“姑娘……且慢……这只白兔……乃我家小姐的宠物……”说着连呼了几口气，仍未缓过。
云惜不理会她，依旧想着烤她的兔子。本就是自己捉的，为何要还了它？
“姑娘……姐姐……”那女孩顺了顺气息，“求求您了，要是将小兔丢了，小姐是不会放过我的！”她央求道，布满汗珠的小脸上带着万分焦虑。
“哦？”云惜这才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是有些理亏，下意识道“不知你家小姐是哪位？”
那女孩也不知她是善是恶，闪烁其词，试探道：“我家小姐…是当国丞相之女。”
“原来是泊国第一美人儿，难怪有这等雅兴。”云惜来了与她玩玩的兴趣，眼珠一转便把兔子还给了那女孩。
跟踪小丫鬟进入疏林深处，果然见一顶墨绿色的帐篷立地而起，无论是帐上的花纹、边饰都像极了大家的富贵。
夜深了，山洞外仍隐约听得有脚步声令人难以入眠。云惜在昏暗的洞里半闭了眼假寐。
恍忽间，有人越过洞口潜入帐中。不多时，又飞快离开。
近了，近了。
“溯”地，一条可与夜空群星媲美的银鞭已绕于那人颈上。
“做什么的！说？”见那人不答，银鞭愈加收紧了。
“惜泽奇韵……”颤抖着，简单几字缓缓吐出了口，漆黑的眼眸露出万分恐惧，却始终紧闭双唇，不多时，天地永寂。
松了银鞭，云惜甚为惋惜，又在那人身上寻搜一番。简单的一把短刀、还有……那是什么？仔细一看，是一块玉牌，通牌透明，又不乏润色……玉质也可谓极品……
眸，瞬间变得漆黑无比，似不尽的深渊，霎时空气也凝华了。云惜顿觉那玉牌沉重无比！细细端详，正面一个 “士”字并无特殊之处，而反面则有“泊国相府行事”六字。字的右下角，那唯一用墨黑色雕出、却在暗中隐约可见的符号——那时她熟悉再不过的……
“隐异盟、隐异盟……”呢喃着。不错，那确是隐异盟的标志——与其说像一柄上了箭的弯弓，倒不如看成是一只偷窥的眼睛更为形象！
无眠之夜也不知第几个了，但惊人的消息总是令云惜对梧月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了，泊国相府为何也参与在整个计划之中？谁才是整盘棋的玩家？
晨曦已透过洞口斜射入幽深的洞中，云系懒懒地探身，理了理衣装，尚早。
洞外已有唏嘘声传来，云惜快步上前，避于帐后林中。
仆人们收拾着行装，帐前一辆豪华的马车似乎随时可以出发了，梧月嫣像必正坐于其中。
“快点收拾！小姐半路要是出什么岔子，没你好活！”车边的仆人互相催促道。
云惜眼中一亮：他们这是去哪？这般凌乱，倒也给我留下了混入的机会。在袖中搜寻一番，只有几只不同颜色的琉璃瓶。云惜浅浅一笑，选中了一只紫色小瓶，那里面装的并非药丸之类，而是一簇极小紫色花朵——迷失花：一经点燃便可散发出可令人昏迷的香气，药效仅一个时辰且吸食后并无生副作用。
“唔”细小的声音并没有令多数人感到有什么异样。可云惜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已倒在的了草丛之中。
“对不起了。”云惜只是淡淡的，看不到她的表情。毕竟快速与那丫鬟调换衣衫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新”的衣服有些小，给施展武功带来了不少麻烦，但般进宫比之偷入这却是上策。
傍晚，人马经过了丞相府依旧没有停下，云惜这才发现他们总的路线是通往泊宫的！
云惜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一切。
一路上梧月嫣都坐在轿中，偶会叫仆人拿些水来。同行的人虽看她面生，但也不以为然。路上人们都激动地谈论着有关泊王选妃的种种，倒也释了梧月嫣进宫如此匆忙的缘由。
至宫，酉时将尽。云惜和其它侍者被安顿在王宫角上一处低矮的小楼里。
月朗星明，没料到此处也别有一翻景致。
那房中的各种条件虽比风餐露宿好上百倍，但做事并不那么自在。不，是特别不自在！与云惜同住的是个叫新晴的丫头。那个小丫头，口才实在……太好了！
“姐姐是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姐姐叫什么呢？什么地方人？”
“姐姐家里人可好？”
“姐姐……”
“呃，你问那么快叫我怎么答？”云惜早已躺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别睡嘛。”新晴也揉揉朦胧的双眼，脸上却写满了“我睡不着”几个大字。
“真的是泊宫吗……好像在做梦呢……”皎皎月光下绽开了小女孩浅浅的笑颜。
云惜见她那兴奋劲儿便知今天定是无法睡了，无奈下床倒了杯凉茶。
叶影扶疏投在苍白的地上，没有一丝风儿将那半开的窗吹得嗞嗞作响。想来它也不忍破坏这般美好的夜。
“姐姐。”
“恩？”
“你叫什么？”
“姓……云吧。”
“姓云吧？云可是大姓呢。”
“或许吧。”
“姐姐是沄国人吗？”
“……是沄国，或是泊国、涉国、洛国、汐国、漓国又有何区别……”
“爹、娘都是沄国人。”
云惜只“哦”了一声，没有表情。
“那年池国政变沄王入侵，大捷。可那战争耗费实在太大，我们百姓因此糟了央。爹娘……都饿死了。我也被卖到这里。”她闭上，眼面对窗外那轮明月，睫毛下闪耀着点点晶莹“我恨战争……不知他们将父亲母亲葬在哪了，呵，我真不孝是吗，连这都不知道，其实我也想过回去看看的……”她抹去眼角的泪珠强作欢笑“说这些干什么，下月小姐就可能要出嫁了，照泊国的规矩我们这些媵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出去的。”
“你那年生的？”云惜略显诧异。
“溯意11年。”
云惜更惊讶了，眼前看上去这点大的丫头竟比自己还大了三岁。“那你大可不必唤我‘姐姐’了。”
“哦。我乏了，睡吧。”
窗外，月更明了。
春红零落冬意凉，天降寒冰地白霜。
松竹梅香幽韵清，映雪添媚几重光。
松竹梅香幽韵清，映雪添媚几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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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现在才几时啊，别吵！让我再睡会儿！”女子蹭着惺松的睡眼，只一蹬腿就轻盈地从榻上越起。
“云姐……”方才弹琴的女孩将头转向云惜欲言又止。
看着这张精致而又微黄的小脸和那可人的五官，云惜嘻笑道：“新晴啊，你若是硬想认我做姐姐，我当是求之不得的。来，唤我声姐姐，姐姐日后定与你有难同当。”
为何不是有福同享？新晴傻了，但一声“姐姐”还是不由唤了出来，微红的脸上充满了幸福。
云惜“当之无愧”地微笑着接受了这个比自己还大那么一岁的“妹妹”，忽又道：“你方才奏的可是昭舞公主的《冬意》？”
新晴颔首，“姐姐可想再听一遍？新晴愿为姐姐唱曲。”
云惜却只是摇头道：“不必，昭舞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却唯独喜欢柳七的放荡不羁……”
噗，新晴忍俊不禁，打断了她的话，“没想到姐姐竟喜欢这样一个风流浪子！”
“都说‘群妓合金葬柳七’，能死在名妓赵香香家中，后还有一群美人儿悼念，岂不快哉？”云惜叹气，“要是这世上还能存得柳家后人，我当不顾一切去寻他，睹那柳氏遗风！”说到这儿，云惜兀自惋惜。
“嘻，要我说呀，这柳家后人定是有的。柳卿相爱做那般韵事，怎会不给自己留后？只怕你有朝一日见着他，得大哭三天！”新晴见姐姐那般叹息，打趣道。
云惜又摇头，“若这柳七是如你所认为的风流浪子，又怎会受那些妓女所欢迎？又怎会有谢玉英这样为其词所倾、任他到处放荡的知己？”
新晴也算是有答不上来的时候了，便转个弯：“呵，我说不过你行了吧，但这柳卿相的词还是姐姐留着自己唱吧！”
“乖阿晴，你就给姐姐唱吧。”云惜改了刚刚惋惜的口气，满脸向往。
“看在姐姐的份上……唔……唱哪首？”新晴被那眼神打败了，迟疑一会，还是答应下来。
云惜欣然道：“既然阿晴不喜欢他的不羁，那便唱一曲《望海潮》吧。”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世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现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嘻嘻钓叟莲娃。千奇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翌日图江好景，归去凤池夸。
琴音悠扬，曲毕，人的灵魂仿佛沉浸其中。
新晴见云惜十分入神的样子，不禁问道：“姐姐既然对词人这么有研究，想必也会作词吧？”
云惜本想一口否决，但停顿片刻，又露出了狡黠的笑。“阿晴……”
“嗯？”
“作词要耗费精力的，姐姐现在饿了，帮我把早餐端来。”在云惜的强押之下，新晴带着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地把早点端给了“姐姐”。
云惜毫不客气地拿起肉包狼吞虎咽，待解决完一这盘，还不忘用桌布蹭干嘴上的油渍，再喝一口清茶。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看得新晴满脸惊鄂。
见云惜已是吃包喝足，新晴估摸着时间摧促道：“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小姐该醒了……”
“别急嘛，依我看，不如先在这宫里逛上一圈，”云惜一副悠闲样子。她本也没打算兢兢业地做个丫鬟来探泊王和梧月嫣的底，只要入了这泊宫，便有千种万种计划，为何要选那条最累的路走呢？
“姐姐，我看这风景还是等会再看吧……”新晴急了。
“那你先去吧。”真是麻烦的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寤言不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