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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从李权葬礼回来后,秦霏开始发烧。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把他抱起来,喂他吃药,用冷毛巾敷他的额头。那双手很大,很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以为那是张佳琪,含糊地叫了一声:“佳琪...”

      那双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帮他擦汗。

      秦霏醒来的时候,看到杜铭泽坐在床边,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看起来一夜没睡。

      “你守了一夜?”秦霏的声音沙哑。

      “你发烧到39度。”杜铭泽没有正面回答,“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急性肠胃炎加上过度疲劳。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秦霏想坐起来,被杜铭泽按住了。

      “别逞强。”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手上的力度却很轻,“林叔熬了粥,等会儿喝点。”

      秦霏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过了很久,他听到杜铭泽起身离开的声音,然后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麻木的在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一周后,秦霏感觉自己好多了,便走到客厅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书上的文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瞬间袭来,他捂着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保镖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紧张地问道:“秦先生,您没事吧?”

      秦霏摆了摆手,强忍着不适,走到沙发边坐下,头晕得厉害,浑身无力。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规律作息了,加上心情抑郁,身体早就垮了,只是一直硬撑着。

      保镖不敢耽误,立刻给杜铭泽打了电话,汇报了秦霏的情况。

      杜铭泽正在开高层会议,听到电话里的消息,脸色瞬间大变,不顾众人的惊讶,立刻起身,终止会议,驱车朝着别墅赶去,车速快得惊人,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心里满是慌乱和担忧。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秦霏出事,害怕他就这么倒下,他不敢想象,没有秦霏的日子,他该怎么过。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杜铭泽连伞都没打,冒着大雨冲进别墅,浑身湿透,却丝毫不在意,他直奔客厅,看到秦霏脸色苍白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副虚弱的样子,心脏瞬间揪紧。

      “秦霏!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医生呢?我已经让家庭医生过来了,马上就到!”杜铭泽冲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些发烫,显然是发烧了。

      秦霏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恨意,也没有冷漠,只有一丝疲惫和虚弱,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杜铭泽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坐在秦霏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他,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这么难受,你别有事,好不好?”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么低声下气过,从来没有这么自责过,可在秦霏面前,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强势,都荡然无存,只剩下心疼和担忧。

      很快,家庭医生赶到,给秦霏做了检查,说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心情抑郁,受凉发烧,导致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理,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否则身体会彻底垮掉。

      杜铭泽站在一边,听着医生的话,脸色越发苍白,心里的自责越来越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把秦霏囚禁在这里,如果不是他毁了秦霏的一切,秦霏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秦霏留在身边,对他好,就足够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偏执和囚禁,给秦霏带来了多大的伤害,让他承受了多少痛苦。

      医生给秦霏挂了点滴,开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杜铭泽坐在床边,守着秦霏,寸步不离。他看着秦霏熟睡的脸庞,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满是隐秘的心疼。

      他伸手,轻轻拂过秦霏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忏悔:“秦霏,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不该毁了你的一切。可我真的舍不得你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我再确认你不会离开我,等我再安心一点,我就给你自由,好不好?”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对秦霏说过,也不会让秦霏听到,这是他藏在心底深处,最隐秘的心疼和忏悔。

      他是杜家的掌权人,是叱咤风云的狠角色,从来不会低头,不会认错,可在秦霏面前,他愿意低头,愿意认错,只要秦霏能好好的,只要他能留在自己身边。

      秦霏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喃喃地喊着“佳琪”,喊着“放我走”。

      杜铭泽听到他的梦话,心里一阵刺痛,妒意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他知道,张佳琪在秦霏心里的位置,太深太深,想要取代,太难太难。可他不会放弃,就算秦霏心里还有别人……

      ——
      一个月后,秦霏慢慢恢复过来,他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远处是A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曾经是那千万人中的一个,普通、平凡、但自由。

      现在,他连走出这扇门的权利都没有。

      “在看什么?”杜铭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霏没有回头:“在看一个我回不去的世界。”

      杜铭泽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这个世界很大,但能让你安心待着的地方,只有这里。”

      “你觉得我在这里安心?”

      “你会习惯的。”

      “习惯不等于接受。”秦霏终于转头看他,“杜铭泽,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我的心也不可能属于你。”

      杜铭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秦霏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没关系,”他说,“人只要在就够了。心这种东西,可以慢慢来。”

      秦霏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又过了一周,张佳琪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秦霏的手机被杜铭泽收走了,但他知道张佳琪一定在找他。他会想象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遍又一遍地拨打他的号码,听到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会哭吗?会的。她那么爱哭的人,一定会哭得很伤心。

      秦霏坐在窗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杜铭泽的残忍,更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他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和一个爱的人过一辈子。为什么这么难?

      “你在想她。”杜铭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秦霏没有抬头:“与你无关。”

      “秦霏,”杜铭泽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我。”

      秦霏被迫抬头,看到杜铭泽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占有,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

      “你以为我不难受吗?”杜铭泽的声音很低,“你以为看到你这样,我很开心?”

      “那你放我走啊。”秦霏的声音在发抖。

      “我做不到。”杜铭泽松开手,站起来,“我试过了。在你发烧的那个晚上,我看着你叫她的名字,我告诉自己,放他走吧,他不属于你。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秦霏,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但是我做不到。光是想到你离开这扇门,回到她身边,对她笑,抱她,亲她——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炸开。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秦霏沉默了。

      “我知道你恨我,”杜铭泽转过身,看着他,“但这就是我。秦霏,我不奢求你现在就接受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比任何人——包括张佳琪——更爱你。”

      秦霏看着他,很久很久。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爱不是这样的。爱是成全,不是占有。爱是让对方幸福,不是把对方关起来。杜铭泽,你不懂爱,你只懂占有。”

      杜铭泽的脸色白了几分。

      “也许吧。”他说,转身离开,“但我会学的。”

      门关上了。秦霏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杜铭泽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眶泛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金钱、权力、地位,所有人都对他俯首帖耳。但唯独秦霏,他越是想抓住,就越觉得抓不住。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让他疯狂,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的脆弱。杜铭泽开始尝试用另一种方式接近秦霏,他不再强迫他,而是试图用温柔和耐心来融化他的防备。他会亲自下厨做饭,虽然味道一般,但秦霏看得出他用了心。他会在秦霏看书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不去打扰,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甚至让人在花园里搭了一个篮球架——他知道秦霏喜欢打篮球。

      “要不要打一场?”有一天下午,杜铭泽穿着运动服出现在秦霏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秦霏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会打篮球?”

      “学过一点。”杜铭泽难得露出一个有些笨拙的笑容,“不过可能打得不好。”

      秦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篮球。

      他们在花园里打了一下午的球。杜铭泽确实打得不好,动作僵硬,投篮不准,但他很认真,每次被秦霏过掉都会不服气地追上来。

      秦霏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一些,甚至有一次杜铭泽投进了一个三分球时,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杜铭泽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弧度。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秦霏真心实意地笑出来。对着他笑。

      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张佳琪开始在网上发寻人启事。她把秦霏的照片贴满了A城的每一个论坛和社交平台,配文是:“我未婚夫失踪了,求大家帮忙找找。”

      这件事很快引起了媒体的注意。有记者开始调查,发现了秦霏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杜氏集团,于是顺藤摸瓜,挖出了他和杜铭泽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杜氏总裁包养男大学生”、“豪门秘恋还是非法拘禁”、“失踪的未婚夫和背后的商业帝国”...

      杜铭泽的公关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删帖、压热搜、发律师函,但网络上的讨论就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秦霏在别墅里也看到了这些新闻。是林叔的手机忘在客厅,他偷偷拿来看的。

      屏幕上,张佳琪的照片出现在新闻配图里。她瘦了很多,眼睛红肿,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倔强。她在镜头前说:“我知道秦霏一定在某个地方,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们约好了要结婚的,他不会食言。”

      秦霏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想哭,但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

      “你在看什么?”

      杜铭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秦霏猛地转身,手机掉在地上。

      杜铭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谁给你的手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你不用管谁给的。”秦霏站起来,直视着他,“杜铭泽,你要关我一辈子吗?”

      杜铭泽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摔碎了,但还能看到张佳琪的照片。

      “你这么想见她?”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霏汗毛倒竖。

      “你答应过不碰她的!”

      “我答应的是不伤害她。”杜铭泽把手机扔进垃圾桶,转身面对秦霏,“但如果她继续这样闹下去,媒体会挖出更多东西。到时候,不仅是我,你和你的养父母也会有麻烦。”

      秦霏的瞳孔骤缩:“你又在威胁我?”

      “我在说事实。”杜铭泽走近他,手指抚上他的脸颊,“秦霏,我可以让她闭嘴。但你得配合我。”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召开记者发布会。”杜铭泽的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告诉他们,你是自愿留在我身边的。告诉所有人,你和张佳琪已经分手了。”

      秦霏猛地推开他:“你疯了?!”

      “我没疯。”杜铭泽稳住身形,眼神冷静得可怕,“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你不这么做,媒体会继续追查,张佳琪会继续闹,最后所有人都会受伤——包括她。”

      “我不能这么做...”秦霏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能那样伤害她...”

      “那你想怎样?”杜铭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这是秦霏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失控,“你想让她继续找你?让她一辈子活在希望和绝望之间?秦霏,你觉得哪种伤害更大?”

      秦霏说不出话。

      “长痛不如短痛。”杜铭泽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告诉她,你不爱她了。让她死心,让她开始新的生活。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秦霏闭上眼睛。他知道杜铭泽说得有道理——虽然方式残忍,但确实是事实。只要张佳琪还在找他,杜铭泽就不可能放过她。而如果她以为他已经变心了,也许她会伤心一段时间,但至少——至少她是安全的。

      “好。”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霏又变得更沉默了。

      他不再反抗,不再争吵,不再试图逃跑。他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每天机械地吃饭、睡觉、看书、打球。他会在杜铭泽要求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会在杜铭泽说话的时候点头或摇头,但他的眼睛始终是空的。

      那种空,比恨更让杜铭泽恐惧。

      杜铭泽开始变本加厉地对他好。他请了最好的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秦霏爱吃的菜。他在别墅里建了一个小型健身房,配备了秦霏喜欢的所有器械。他甚至让人在花园里种了一大片向日葵——因为他记得秦霏的社交账号上曾经发过一张向日葵的照片,配文是“我最喜欢的花”。

      但秦霏看到那些向日葵的时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杜铭泽站在花园里,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林叔,”他低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杜总,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但我已经做了。”杜铭泽闭上眼睛,“我回不了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张佳琪死了。

      不是杜铭泽杀的,但和他脱不了干系。

      张明远因太过劳累突发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张佳琪赶到医院,只来得及看到父亲冰冷的遗体。

      她崩溃了。

      三天后,有人发现她倒在父亲的墓前,手里握着一瓶安眠药。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秦霏是在无意中听到林叔打电话时知道的。他当时正在客厅看书,林叔在走廊里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张家”、“去世”、“别让秦先生知道”。

      书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叔听到声音冲进来,看到秦霏站在客厅中央,脸色白得像纸。

      “秦先生...”林叔的脸色变了。

      “谁死了?”秦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张家谁死了?”

      “秦先生,您听我解释...”

      “是不是杜铭泽?”秦霏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不是他让人做的?”

      “不是!”林叔急忙否认,“张小姐是因为精神状态吞服药物而……,和杜总没有任何关系。医院有完整的病历记录,您可以查——”

      秦霏没有听他说完。他转身冲上楼,一脚踹开了杜铭泽书房的门。

      杜铭泽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秦霏的样子,他的脸色变了。
      他对屏幕那头的下属摆了摆手,然后关掉了电脑。

      “佳琪死了。”秦霏走到他面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是不是你?”

      “不是。”杜铭泽站起身,“我可以给你看医院的报告,她的死是医疗事故,和我无关。”

      “和你无关?”秦霏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像玻璃碎裂的声音,“如果不是你让人整张家,她根本不会!不会用药!不会死!杜铭泽,你才是杀她的凶手!”

      他扑上去,一拳砸在杜铭泽脸上。

      杜铭泽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嘴角裂开,血渗了出来。

      “打够了吗?”他问。

      秦霏又打了一拳,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他像疯了一样,拳头雨点般落在杜铭泽身上。杜铭泽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他打,血从他的嘴角、鼻子流下来,染红了衬衫。

      直到秦霏打累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拳头红肿,指节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佳琪真的是无辜的……”他低声说,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杜铭泽蹲下来,伸手想擦他的眼泪,被秦霏一巴掌打开。

      “别碰我。”秦霏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杜铭泽,我恨你。我恨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爱情,我的友情,我的未来——全都被你毁了。”

      “我知道。”杜铭泽的声音沙哑,血还在从他的嘴角往下淌,“但我不能没有你。”

      “那你就看着我痛苦吗?”秦霏的声音嘶哑,“看着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被你伤害?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杜铭泽沉默了。

      “你知道吗,”秦霏突然笑了,那笑容绝望而凄美,“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毕业典礼那天我没有撞到你就好了。如果我走了另一条路就好了。如果我从来没有认识你就好了。”

      “但你已经认识我了。”杜铭泽说,声音很轻。

      “是啊。”秦霏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所以这就是我的命。”

      “你不是想要我吗?”秦霏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动作机械而麻木,“来啊。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一具听话的躯壳。”

      “够了!”杜铭泽冲过去按住他的手,声音嘶哑,“我不要你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秦霏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笑吗?对着你笑?像对佳琪那样?”

      杜铭泽的表情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松开秦霏,后退了两步,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墙上的石膏板碎裂了,他的指节渗出血来。

      秦霏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很久,杜铭泽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漠的表情。但他的手在流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你可以恨我,”他说,声音沙哑,“但你不能伤害自己他转身走出书房,秦霏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那天晚上,秦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杜铭泽不放心,推门进去,看到秦霏坐在浴缸边,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但血在流。

      他冲过去,用毛巾按住伤口,声音在发抖:“你在做什么?!”

      “死不了。”秦霏看着那道伤口,眼神空洞,“我只是想看看,会不会疼。”

      “会疼。”杜铭泽抱着他,手在发抖,“秦霏,我求你了,不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秦霏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吗?只要我不死,不就行了吗?”

      杜铭泽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紧到秦霏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要你这样。”他的声音闷在秦霏的颈窝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秦霏,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李权...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有补偿...”

      “补偿?”秦霏笑了,“你能让李权活过来吗?”

      杜铭泽沉默了。

      “你能让佳琪活过来吗?”

      沉默。

      “你能让时间倒流,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沉默。

      “你不能。”秦霏推开他,站起来,“所以别说什么补偿。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

      他走出浴室,留下一室的寂静和杜铭泽一个人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条沾血的毛巾。

      他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秦霏的心了。他可以囚禁他的人,可以毁掉他的爱情,可以切断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但他无法强迫一个人爱他。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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