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黎轶杳

5、信 内疚

　　雨，淅淅沥沥下着。天气冷，寒风一阵接着一阵。这个冬日，与往常不同。
　　起初，栾忆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同。还是在正常上课，还是在正常吃饭，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过了今晚，栾忆会很心痛的。
　　下午有自习的时间，栾忆照常看着沈虑。
　　她的动作很小，别人是察觉不出来的。就只看几眼，这是她心里面想的。只是，沈虑这个人，栾忆看了几眼就上瘾了。
　　心里想的着，他知道自己在看他吗？
　　可能知道吧。
　　栾忆也不确定。
　　以前有人和她说，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可能会很招人喜欢。那个时候的栾忆，就觉得有病，谁会放着大帅哥不喜欢，去喜欢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平心而论，沈虑长得确实比普通的男孩子好看一些，但绝对算不上顶帅。时隔多年，栾忆突然就理解了那一句话。
　　其实栾忆自己思考过，她究竟喜欢沈虑什么。思考过来思考过去，最后也没有想明白。难道就是因为看了他一眼吗？一见钟情吗？可能是吧。又或者是自己当时的那一句“我就是把他当成我男神了”，想要把这句话进行完毕。两者都有可能，但答案还没有出来。迷茫至极，思考不出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真的是这样呢。
　　莫名其妙的心动，毫无道理的喜欢。
　　“小暖同学，别看你男神了，快点过来，我跟你说，你火了，你知不知道？”石梦霏招呼着栾忆。
　　栾忆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火了。她平时确实喜欢写一些文章，有网文小说那种，也有文学作品。如果说是这个火了，那栾忆还是挺高兴的。
　　栾忆走到石梦霏身边，问：“什么？”
　　石梦霏先给栾忆看了看她昨天晚上发的视频，高达1.3万点赞，评论都有5690条，还在不断增加中。没等栾忆说话，她登录上栾忆的那个社交账号，消息99+。
　　火了。
　　昨天晚上的自拍照。
　　文案极其忧郁——“少女的真心，一旦付出，再也无法收回”。
　　栾忆拿起手机一个一个看评论，她身边熟悉的人评论也有很多，一开始也只有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人在评论。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栾忆每一个都是有备注的。
　　天使性格(石梦霏)：【可以吼！】
　　扬城萌妹Satan(冯嘉莎)：【丑逼】
　　爱你不止一辈子(陈心琪)：【忆忆宝贝，萌萌哒】
　　帅翻中国十亿人(裴溯)：【耶，可以呦】
　　全网最牛逼初中生(付欣汐)：【忆忆妹妹，很乖，可以的】
　　这个冬天没有我们了(钟琳琳)：【栾忆(尖叫鸡)！！！】
　　…………
　　还有不少其他人的评论，也都是“可以”“忆忆”“宝宝”之类的，没什么好说的。至于其他网友的评论，大多数都是伤感忧郁，可能是看到文案，联想到自己了吧。
　　栾忆自己都觉得自己火得莫名其妙。
　　她手指敲击着键盘，一条评论一条评论地回复，仅回复那些认识的人。
　　萌神忆忆驾到：【行，霏霏姐】
　　萌神忆忆驾到：【没有你长得丑，去猪圈吃你的猪食去吧。】
　　萌神忆忆驾到：【也爱你，琪琪】
　　萌神忆忆驾到：【全网最牛逼初中生来了，大家快给他让路】
　　萌神忆忆驾到：【欣汐姐】
　　萌神忆忆驾到：【琳琳姐！(必须尖叫)】
　　一个一个回复完，栾忆觉得自己可以换一个头像了。她随便搜索一些忧郁女头，看中一个侧脸的，换上去。
　　干完这些，栾忆就退出自己的社交账号，给石梦霏弄好她的社交账号，把手机还回去了。
　　“栾忆栾忆，问你个问题。你生日多久？”石梦霏问道。
　　栾忆对于这个问题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她不是很喜欢把自己的生日告诉别人，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生日，栾忆只是觉得自己的出生日期有点怪。也不能说不喜欢，一个日子而已。
　　栾忆想到这些，就说出来了：“4月5号，清明节那天，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的，栾忆的生日刚好就是清明节那天。不过这还算好的，毕竟清明节要放假，栾忆刚好可以回家过生日。
　　生日就只是一个生日，出生日子也只是一个日子。
　　石梦霏笑了笑：“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把我们身边所有人的生日都问一遍，然后在他们生日那天给他们一个大惊喜。嘿嘿，栾忆，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或者说你生日当天前要什么礼物？”
　　栾忆几乎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石梦霏一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她就条件反射似的说道：“我想要沈虑。”
　　这个答案一说出口，栾忆自己都不敢相信。她这段时间脑子里面想的全部都是“沈虑”，这两个字占据了栾忆的大脑。就是因为这个导致了，栾忆在刚才竟然会说出那种话。
　　真是恐怖至极。
　　栾忆本来说还要解释一下的，不过后面想想，也没那个必要了，反正自己都承认喜欢沈虑了。
　　“可以啊可以，赶紧去表白吧小暖同学，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陈心琪说道。
　　栾忆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明年，明年夏天，明年六月，沈虑就会彻底离开这所学校。他会去其他地方上高中，到时候他们两个都不一定能再见面。如果非要说表白的话，手写幸亏社交平台选一个吧。
　　第一次写信，就写表白信。
　　雨，还在下着。夜，漆黑一片。
　　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栾忆和冯嘉莎照常去厕所，一边走一边聊天。
　　冯嘉莎翻着白眼，语气里面带着不理解：“我真的想不到你随便拍个自拍就火了，要我说拍的比屎难看，那张照片看得我想把你老母挂网上进行大拍卖。”
　　“去你的猪圈吃你的猪食吧，小心明天早上一睁眼醒来发现你身边躺着一头肥肥的猪。”栾忆没好气说道。
　　冯嘉莎自然不会放过骂回去的机会：“那头猪就是你。”
　　“滚，你主人我不搞同性恋。”栾忆推了冯嘉莎一下。
　　不知道是冯嘉莎看到了什么，她一脸笑意地看向自己身边栾忆，“啧啧”两声，“呦呦呦呦呦，那不是你的梦中情人、你的白马王子、你未来的爱人、你的余生、你这一生都最爱的人——沈虑吗？”
　　闻言，栾忆看向那个方向。
　　沈虑还是和他那群朋友在一起。
　　穿着黑色外套，不算出众的身高，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但是，栾忆可不这么认为，在她眼中，沈虑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他不普通，一点都不普通。
　　可能就是应了那句话吧，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去，小暖同学，你直接到厕所来看啊？牛逼啊牛逼，姐妹我佩服你这毅力，加油！”钟琳琳和她的一个女性朋友刚从厕所里面出来。
　　栾忆并不喜欢别人在人多的场合提起这件事情，不过如果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的话，她也不介意的。
　　只是那个女性朋友有点好奇：“谁呀？刚才进去的那几个男生里面的吗？陈子阳、卫楚、贾思辰还是沈虑，是不是侯虎哦，还是刘璐文。到底是谁啊？”
　　这么多天，栾忆也是听到了他那几个朋友的名字。不过，栾忆可不关心那几个朋友的名字，也根本就不想去记住。记住他们的名字干什么？
　　冯嘉莎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朋友的事情问东问西：“你管人家喜欢谁，喜欢你老母都和你没有关系，知道吗？”
　　这样说话，毕竟是会惹怒别人的。
　　而那个女性朋友，也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她也是初一年级比较混的，混的一般，但不代表背后没有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自然不高兴：“关你妈屁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是什么东西？你们不说我都猜到是谁了，沈虑哦？我这几天一直发现栾忆在盯着他看，喜欢就直说，嘛藏着掖着的！”
　　栾忆脸色不大好看。
　　她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知道这些事情，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一转头，沈虑那一行人刚好从厕所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沈虑。”那个女性朋友也好歹有点良知，知道在她耳边悄悄说。
　　栾忆现在是又害羞又害怕，刚才这个女生说话声很大，肯定是有人听见了的。她本来就是一个脸皮薄的人，又容易害羞，这件事情还是自己的秘密，虽然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被别人知道了就是不好啊，尤其还是被一个自己不太熟的人知道。
　　想到这些，栾忆脸红至极，泪水夺眶而出，推开那个女生，一步一步回到教室。
　　冯嘉莎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上厕所了，她回头瞪了一眼那个女生，语气狠厉：“你给我等着！星期五回去，我不把你网暴了我就死给你看！”
　　钟琳琳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她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是一个粉色的，拨通了一个号码——裴溯。
　　她不信裴溯不管这件事情。
　　那个女生还有点不依不饶的样子，眼看“沈虑”两个字快要说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梦霏一巴掌扇过去，皱着眉：“你说够没有？嗯？”
　　“你敢打我？她栾忆不就是喜欢沈虑吗？！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这句话一出来，有些人看向这边，那些男生，经过这边。
　　与此同时，教室里面。
　　陈心琪从栾忆口中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不断安慰着她，“好好好，先不要哭了。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班上的人见栾忆哭了，纷纷询问是什么回事。
　　此时，钟琳琳和石梦霏在教室门外骂着那个女同学，而和裴溯通话的任务则落到了冯嘉莎身上。冯嘉莎虽然说不混，但这个圈子里面的人还认识不少，但还是跟着她们几个女生认识的。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不过，那个女生还是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他们应该知道吧？应该知道吧。”冯嘉莎不断回复着。
　　没有几分钟，裴溯挂了电话，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心琪拍了拍栾忆的背，“那他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栾忆撇过头，“写封道歉信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他造成了困扰，虽然说不知道对他有没有这种困扰，但这样就是对人家的影响不好，我下节课就写封道歉信吧。”
　　“好，随你来。”
　　还差几分钟上课，那个女生也和栾忆道了歉。
　　栾忆虽然说心痛，但还是接受了道歉。算了吧，反正已经都这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只是，钟琳琳脸色有些不对劲了。
　　“我这个星期五不想回去了。”
　　此话一出，几个女生纷纷询问原因。
　　她缓缓开口：“甘怡然，她又找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要找人来堵我。”
　　遇到这种事情，和老师说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钟琳琳又不是那种喜欢告状的人，出了再大的问题都不喜欢告状，“你们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解决。对了，栾忆，你说你要写信对吧，你下节自习先写一个稿子，我们几个回寝室帮你改改。”
　　栾忆答应了，两个都答应了。
　　其他人也是。
　　她们也不怎么担心钟琳琳会被打，她说自己能解决就一定能解决。
　　现在，就是道歉信了。
　　栾忆还是很内疚的，她先对人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不知道人家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先把道歉信写了再说。
　　上课铃声一响，她动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