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毕露》黎轶杳

2、男生 往事重现

　　冬天不怎么下雨，今天出了太阳。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栾忆早早过去了。
　　初一二班的体育课只和一个班是同一节。初三二班他们的体育课也是这个时间点。按理来说，初一的和初三的应该不是很熟的。但又不是这样的，学校里面混子比较多，初一的就有好几个，认识初三的也没有什么。
　　栾忆他们班上，混子就占了一大半。
　　她初一办的是住校，同寝室的其他四个女生，三个都是抽烟喝酒的女混子。有两个女生在学校也挺有名的，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恰好，栾忆和她们关系也不错。
　　跑三圈热身之后，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栾忆和一堆女生坐在操场的石阶上。她听着其他几个女生聊天，心情还算愉快。
　　石梦霏坐在栾忆旁边，她谈了个对象，初三一班的。不过，混子就是混子，认识的人自然比普通人认识的人多，哪个班的都认识。跟谁都称哥哥称姐姐的，走到哪里都被人叫妹妹。
　　栾忆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她只觉得做这些行为有些傻。
　　不过这些话，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
　　说出来要么被打死，要么被骂死。
　　“那就是说，甘怡然她进医院了？”
　　“不然呢？哦我跟你们说，甘怡然她天天被她哥哥打。就是许文和她谈了后，才有所好转的。不过前几天，她哥哥又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直接把她打进医院了。还下了病危通知书，真的是。”
　　“她哥哥脑壳有坑不？要死吗。”
　　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句，都是寝室里面那两个混得很好的女生。
　　栾忆并不了解这些，也不想参与。她觉得自己就听听这件事情就行了，说几句话那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万一惹怒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诶，琳琳儿，那就是沈虑哦？”
　　“应该是，哦，是哩。”
　　栾忆朝着她们两个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男生。个子在170左右，不算高，有刘海，头发有些蓬松。他穿着蓝色的校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面还拿着一个三阶魔方。上体育课大魔方干什么？不过，别人这么做也有别人的想法，万一人家就是喜欢呢。接着说，男生旁边还有几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他们相谈甚欢。
　　栾忆仅仅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钟琳琳开口说：“他长得还行吧。”
　　“啊，是有些帅。”石梦霏说。
　　长得还行吗？
　　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毕竟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平心而论，男生也只比普通男孩好看一些，说还行也没有什么。但都说了每个人审美不一样，栾忆就挺喜欢他这个长相的。
　　看起来干净清爽，带着几分少年朝气蓬勃的气质。
　　“确实长得挺帅的，看上去挺精神的。”栾忆当时也是随便说的一句。
　　只是，这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当时说的这一句话，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过现在是现在，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钟琳琳和石梦霏同时转头看向栾忆，“你说谁呀？沈虑哦？”
　　栾忆轻轻点头。
　　漫长的沉默，然后没有对话。
　　栾忆又继续看向某个方向，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看的那个方向，刚好是沈虑所在的方向。这是恰好的事情吗？还是说，自己就是想看看他呢。
　　谁知道呢。
　　栾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段画面。那是去年的夏天，好像是在大街上，她看见一个男生背着书包，靠着电线杆看手机。那个时候没太注意男生的长相，现在一想，他和沈虑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这算是有缘分吗？
　　等反应过来，栾忆有些不可思议。她刚才在想什么，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不就是才见过几面的人吗，说什么缘分不缘分啊。
　　栾忆摇摇头，但是再次抬头看的方向，依旧是沈虑在的地方。
　　眼神不自觉闪躲。
　　好像是在怕别人发现什么一样。
　　“栾小花，看什么呢？哦~不会是在看你男神吧？”石梦霏笑得贱兮兮的。
　　栾忆回了她一个“滚”，然后又指着自己班上的一个男生说，“再说句话，我在你桌子上写满‘李思宇’的名字。”
　　李思宇是石梦霏前男友，班上的男同学。
　　石梦霏翻了个白眼，“那你去写呗！我回去告诉裴溯你在学校偷看他以前同学的事情。”
　　“那我真写李思宇的名字了？”栾忆笑着。
　　石梦霏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写呗写呗，我又不怕尴尬。”
　　“切。”
　　栾忆没有再和他们争论，只是继续盯着某一个方向。好像是受人指引一样，就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往别的地方看，不出两秒，又看回了那个地方。
　　这算是什么？
　　栾忆心里面突然有些难受。
　　不知道是为什么。
　　体育课结束之后，初三二班走得晚。栾忆他们班早就离开了。栾忆他们班的教室在底楼，她自己刚好又坐在靠窗的位置。如果沈虑他们要上楼去的话，或者说是上厕所，也会路过操场。
　　这样也能看他几眼。
　　栾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就是想看看他。
　　看看那个名字叫沈虑的男生。
　　一会儿，初三二班已经有几个女同学路过操场了。后面要过去几个男同学，只是迟迟看不到沈虑。
　　栾忆写一会作业抬头看一下窗外，写一会儿作业抬头看一下窗外。别人以为她是在放松，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今天的太阳还算大，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每个学生都镀了一层金边。只是没有见到那一位少年，总觉得今天的太阳也算是白这么大了。
　　栾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那个人。
　　少年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不再是那一件蓝色的校服。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背面还有几个英文字母，挺简单挺随意的一件外套。穿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栾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很轻很轻的。
　　良久，收回目光。
　　栾忆在一旁的草稿纸上写下十几个字——
　　“那天我盯着你的侧脸看了很久，我也想过永远”。
　　这个年纪的女生，可能会接触到网络上的一些东西。因为接触到网络上的一些东西，有些女生就会显得有些忧郁。比如石梦霏和钟琳琳，她们两个在社交平台上发的视频或者说动态都是比较忧郁的。栾忆有幸看过一些，忧郁程度简直像8000个抑郁症患者叠加在一起。
　　随便摘出来几句，都是忧郁到没边的。
　　比如说什么“都说我活在过去，我爱的人在那里，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不是说喜欢我嘛，怎么最后说年少无知”。
　　栾忆虽然说有些不理解，但是也不觉得她们做错了些什么。久而久之，她自己有些时候也变得比较忧郁，脑海里面会浮现出一些忧郁文案。
　　想了想，她又写下一句“那你呢，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爱上我”。
　　栾忆写下这些，又开始专心写作业。
　　解决完数学的一道题，她看向窗外。恰好又看到了沈虑。他和一个个子比较高的男生呆在一块，那一个男生身高超过一米八，也算是比较高的了，毕竟现在才初中。他们两个男生手里面都拿着一个三阶魔方，一边走路一边把玩着魔方。
　　魔方？
　　栾忆也有一个魔方。
　　只是她不会玩，有些时候胡乱拼起来一面，但不能完全拼好。
　　她又看了好久，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十分匹配这幕场景。
　　栾忆再一次笑了出来，又写下第三句话——“多年以后，我始终记得阳光下你微笑的模样”。
　　铃声响起，再过一节课就放学了。
　　栾忆勾了勾唇，放学路上会看到他吗？
　　这节课是自习，说的是自己写作业，其实班里面早就吵得不行了。
　　栾忆早早写完作业，随便拿了一本名著出来看。
　　看书是栾忆的兴趣爱好之一。她从小就喜欢看书，这也导致了别人在字都不认识的时候，她已经能写出一篇文章了。看书看的不仅是文字，还有更多的宝贵知识与精神。栾忆每看一本书都会写一篇读后感，然后试着自己概括书中的内容。
　　不管是名著还是小说，只要是一本书，她就能看下去。
　　度过一节课，最后一节课直接到操场上玩。
　　没有想到的是，初三二班也被放出来了。
　　栾忆还是坐在和体育课相同的位置，看的还是同样的方向，心里想的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旁边的几个女生还在聊着天，钟琳琳突然开口说，“我想到一个文案，我回去就发，就是那个什么‘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回去配自己刚拍的美照简直绝了。”
　　石梦霏赶忙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栾小花，快点帮我想个文案。”
　　前面也说过，栾忆喜欢看书。她自己文笔也比较好，加上看的书多，有些时候脑子灵光一闪就能想出很多高级文案。所以，班上的女生都喜欢找她弄文案。
　　栾忆想了想，说：“我不会挽留，因为我知道和我没有缘分的人终会离开。”
　　石梦霏立马点头：“这个文案可以可以，回去拍个伤感视频。不过话说回来，栾小花，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忧郁了？虽然说你以前也给我们创造过一些忧郁文案，但更多的还是关于幸福的吧，快说快说。”
　　栾忆心里面突然感觉有些难受。
　　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竟然有些想哭。
　　“突然想到的。”栾忆随便回了一句。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这个本来就是栾忆随便想的，并没有多么难想。
　　她继续看向某个方向，鼻子有些发酸。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女生突然凑到栾忆身边，笑嘻嘻说：“栾忆栾忆，我去告诉沈虑你说他帅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你也非常可爱哦。”
　　脑子宕机，后面才反应过来。
　　“什么？你告诉沈虑了？”栾忆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那个女生似乎是想到什么，说：“没有说是谁，我告诉他的就是有一个女生说你长的帅，然后他就说那她长得也很可爱啊。”
　　那就好。
　　栾忆松了一口气。
　　心里面也舒服起来了，笑了笑。
　　下课铃声打起，已经放学。
　　栾忆收拾好东西出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沈虑，倒是看到了他旁边那个高个子的男生。难道他们两个不住一块吗？那就算了吧，反正下个星期一来还能看到。
　　栾忆是这样想的，然后朝着学校的另一边走去。
　　嘴角依旧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