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生存游戏，上班禁止摸鱼【无限】》余诡

2、商场生存游戏 弗莱迪

　　辛蓝这右眼能感应诡的“病”向来瞒得很好，她父母都是普通荔城市民，怕招来什么祸事，对外只说是她小时候电视看多，所以小小年纪就近视散光。

　　在这场意外的“游戏”降临之前，她甚至以为这“病”可能是什么先天缺陷。

　　她按住右眼，仔细辨认眼前这人的形态——

　　很高，有些瘦，皮肤过于白，脚步是实心的，但有些晃，大概率吓懵了，或是身体不太好。

　　是人。

　　她松口气，放下准备就绪的椅子，刚刚差点朝人砸过去。

　　“美工组，付砚汀。”
　　他走到三人面前，语气不咸不淡，看起来倒不像是受到惊吓；“我刚和同事走散了，听到你们声音就擅自进来了，抱歉，吓到你们了。”

　　“没事没事，辛蓝既然认识你，一定是美工组的同事没错了，放心，都是友军。”方韵道。

　　付砚汀没接话，他的目光停在辛蓝为陈世界消毒的手上，她一头利落的中短发，发丝却柔软地蓄起藏进衣服里，纤细带有薄茧的手指撕开创口贴，平缓地贴上去，创口贴的边角却皱得翘起——

　　啪唧，她毫不留情地撕掉，重贴。

　　陈世界哀嚎：“姑奶奶呦！轻点行不行，我半条命刚吓死，另半条命别也给折了。”

　　“想开点，陈组长，至少你用生命替我们验证了第一条规则。”
　　辛蓝又拆开一个创口贴，没翘边，但贴歪了，啪唧一下，她利索地再次撕掉。

　　这回，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替她按住，黑暗中，只有微弱的手电筒照出光，等她回过神来，手里的创口贴已经稳稳落在陈世界的背上。

　　她拿手电筒照付砚汀：“你人看起来有些虚，手倒是不抖嘛。”

　　付砚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门外的广播一阵嘈杂，机械童音的笑声猝不及防再次响起：

　　嘻，嘻，嘻，嘻——

　　【亲爱的打工人们，入职手续都办好了吗？美好的工作就要开始了，记得迎接你的入职礼物哦嘻嘻嘻～】

　　这是催进度了。

　　辛蓝：“我们先去人事部办入职手续，再去隔壁的招商部，我记得他们部门有商场办公室的地图。”

　　“我不去，规则都说了，办公室是唯一安全的地方！”陈世界因尿裤子，换了某次活动留下的蛙人/玩/偶服，头上的青蛙头套摇得像拨浪鼓。

　　方韵嗓子都吓哑了，踌躇着不敢说话。

　　“我和辛蓝一起。”付砚汀说；“在游戏里，玩家按照系统提示去做任务，若任务没完成，或是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会扣除经验值，或金币之类的东西——”

　　辛蓝看着手机上的三条规则提示：“区别是，在游戏里只是一串代码，而我们是真人。”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他们头顶上可没有蓝色的经验条，都是真实伤害，比如陈世界抓花的背。

　　方韵和陈世界做了一番思想斗争，默默跟在辛蓝后面，还争吵了一番谁挨着辛蓝。

　　辛蓝握住门把手——

　　门能打开。

　　铁销吱呀一声，像是老鼠躲在暗处，门外世界犹如高耸入云的黑色水帘洞，空气里都泛起阴冷的潮气；走在前面的辛蓝将手电筒的功率调到最大，她右眼的那股酸胀感隐隐又出来了，只不过并不剧烈。

　　有东西在向她们靠近，很快。

　　“有人在吗？我来打扫卫生啦，办公室怎么这么腥啊，是不是有鱼死了，我来收走哦～”

　　吱溜，吱溜。

　　清洁推车底下的轮子发出刺哑的声音，划过走廊地板附着的水锈味，似乎颠簸了一下，推车停下来，一双红色的塑皮袖套蹲在地上，捡东西。

　　平日总是笑眯眯的保洁王阿姨，她每天都在上午办公楼打扫卫生，只是今天，她的声音似乎带着股阴冷的气息，方韵害怕，忍不住问：“是，是保洁王姨吗？”

　　手电筒的光渐渐微弱，大概是长时间使用，电池没电了；辛蓝凭着记忆，靠着墙摸到距离她们最近的一扇门。

　　“是我呀，你们是不是又在办公室吃火锅了，一股子腥味，真难收拾，快，快来帮我呀。”

　　王姨捡起地上的东西，脚上的塑胶雨靴发出吱呀吱呀，身体匿在黑暗中，向她们走过来，方韵下意识往前，伸手去拦：“王姨，我们没吃火锅，您快过来吧，有危——”

　　话音未落，手电筒的光也随之照过来，巨大的鱼头轮廓瞬间清晰，透明的鱼鳍诡异地套着一副血红袖套，张开的鱼嘴卡在人的身体冒出绿油油的液体，和手机里流出来的东西很像；辛蓝一把撞开身后的铁门，拉住身后的人冲去——

　　厚重的铁门即将关上，手电筒因瞬间的冲击掉在地上，灯光忽闪，辛蓝用脚抵住门，想去拽还在外面的方韵，身后却一股突如的拉力，将她整个拉回办公室内，她还想再打开门，却被制止：

　　陈世界：“我说什么来着，别出去别出去嘛！刚才那个钢爪不知道还在不在，又来一个鱼头！”

　　辛蓝忍住怒意，推开陈世界，在办公室里找有没有能用的道具；“陈组长马后炮得挺响，刚刚怎么不拿炮轰死鱼头。”

　　“有你这么跟组长讲话的吗！绩效不要了是吧？”

　　辛蓝懒得理会，在黑暗中摸索到俩棍状物体，很轻，小腿一般大小，时间紧迫，她怕方韵真出什么意外，抄起家伙就要开门出去——

　　“等等。”

　　辛蓝手腕处一阵微凉，付砚汀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他比她高近两个头，轻而易举便挡住，他突然俯身，捡起掉在的手电筒，覆在辛蓝耳边：“门外有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铁门外，紧接着，铁门的锁眼处咔哒一声，机关转动，鱼腥味透过小小的孔隙穿越，慢慢伸/进/来一根手指，手电筒的光忽闪，只见手指泛着青黑色的光，漆黑的指缝里卡着细碎的鱼鳞。

　　“辛蓝，陈组长，快开门呀，我是方韵！”

　　陈世界没看到锁眼处的东西，着急去开门，辛蓝却拽住他的青蛙头套丢出去：“她不是方韵。”

　　“啥？我们商场难道还有第二个方韵吗？”

　　“方韵”的声音听起来跟寻常没有区别，她用力拍打着铁门，锁眼处的手指忽然变成正常人类手指的样子，辛蓝右眼的酸胀变得剧烈起来——

　　不能开门。

　　“还记得第二个规则提示吗，不要拒绝NPC的要求。”
　　付砚汀拉住辛蓝的肩膀，往自己身后带，微弱的光在他脸上照得更白，语气坚定；“辛蓝，问她问题。”

　　“问题，问题...”辛蓝狂敲脑袋，没错，虽然规则提示说不能拒绝NPC的要求，但没说是怎么拒绝，她可以换个方法的嘛，比如：
　　“方韵，新季度的物料到了，你帮我去找经理要一下好不好？”

　　门外静默几秒，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挠门声：“我才不要，经理太凶了，这是你的工作，哎呀，你们快开门呀。”

　　新季度的物料才不是找经理要的。

　　辛蓝继续问：“那我帮你订去新疆的机票好不好，你不是国庆节想去新疆吗？”

　　“方韵”：“好呀，这可是你说的呦！嘻嘻嘻～”

　　挠门声停下来，锁眼处的手指也消失了，办公室内的鱼腥味渐渐散去，付砚汀松开辛蓝的手，问道：“要出去吗？”

　　“辛蓝！辛蓝！开门！”方韵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又来？！

　　“你走错了吧，我们这里没有叫辛蓝的。”辛蓝故技重施。

　　门外：“什么呀，咱俩同事两年了我还能听不出你的声音？快开门呀，我真的是方韵。”

　　这回是真的？

　　付砚汀无法辨认门外真假，只能看向辛蓝，只见辛蓝按住右眼，酸胀感仍旧没有减弱，良久，她在付砚汀的手上比了个“叉”。

　　门内沉默许久，久久没有等来回答，门外的“方韵”似乎生气了，挠门声再次响起；“你们是不是就是不给我开门？好啊，好啊......”

　　漫长的五分钟后，门外声音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诡异又轻快的音乐——

　　【One, two, Freddy’s coming for you一二，弗莱迪来找你，Three, four, better lock your door三四，锁好你的门，Five, six, grab your crucifix.五六，拿起你的十字架......】

　　辛蓝猛地抬头，这是电影里弗莱迪的歌谣！

　　【叮叮咚】

　　机械童音在此时响起：

　　【嘻，嘻，入职礼物还喜欢吗？咦，怎么有人跑到办公室外面了呀！办公室外面很危险呢，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亲爱的打工人们，只有办好入职手续，才能免降惩罚哦～】

　　“狗屁不通，根本没说过好吗！！”陈世界暴怒踢门。

　　门外的弗莱迪扯着嘶哑的声音，仿佛在唱她们的亡魂曲；这个游戏的规则显然不是普通电脑游戏那样，傻瓜似的提示一个一个跳出来，更别提什么新手指引。

　　【叮！死亡倒计时，被抓到的打工人会有怎么样的惩罚呢，嘻嘻嘻，好难猜呀～】

　　机械童音听起来像在朗诵，可辛蓝还是从它的声音里听出来了幸灾乐祸。

　　“夸嚓夸嚓——”

　　门把手快速地扭动，这次是有人在外面尝试开门。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管它是鱼是鬼，杀了不亏！

　　辛蓝猛地拉开门，巨大的绿色鱼头赫然眼前，却在即将进入办公室领域时剧烈抽搐，脖颈处的鱼线猛然收紧，变换成弗莱迪的样子——

　　这玩意居然能变身！

　　弗莱迪右手的鱼鳍渐渐长出冰凉的钢爪，旁边的付砚汀及时出现，踩在他翻白的鱼肚子上狠踹一脚；趁他反应的间隙，辛蓝打着手电筒，找到倒在门口的方韵；
　　拍了拍她的脸，却没有反应，辛蓝边靠近边按住右眼，确定方韵身上没有奇怪的东西，是人。

　　辛蓝的肩膀上摸上来一记冰凉——

　　弗莱迪这个死变态！

　　她抓住往墙上大力摔去，一记沉闷的碰撞声，辛蓝抄起刚刚握在手里的棍状武器砍过去，而弗莱迪右手的钢爪还未变换完成，下半部分的鱼尾鳍仍在黑暗中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

　　“嘶——嘶”

　　弗莱迪的鱼尾鳍被那棍状物体砍烂了大半，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上半部分的钢爪立刻延伸出去，像是为了报复攻击之人，对着辛蓝的胳膊缠绕，又迅速收紧——

　　就在她觉得胳膊快被勒成莲藕，下半辈子大概率要高位截瘫，手臂处的窒息感却逐渐松懈，辛蓝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砰地一声，带着余温和鱼腥的液/体/溅在她脸上，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一颗圆圆的东西，正骨碌碌朝脚下滚过来——

　　弗莱迪倒在付砚汀手中握着的消防斧边，皱巴巴的头颅离开原本的身体，黑暗中，大片的呼吸声混着血腥，汇聚在锋利，且毫不犹豫的那把斧子上。

　　手电筒的光不受控制地闪动着，发出滋滋的电流，付砚汀泄力般跪坐在地上，黑衬衫浸染湿贴在起伏的腹肌上，苍白的脸上染上颜色，嘴唇破了道口，他用力抹掉。

　　辛蓝在昏暗的环境中抬起头，这才看清，是血。

　　“辛蓝，付砚汀，我来救你们！啊啊啊啊——Here’s陈世界！！！！”

　　陈世界从门后一溜烟窜出来，脑袋上的青蛙头套充气后直立起来，他捡起地上辛蓝遗落的棍状“武器”，横冲直撞往弗莱迪的“尸体”前砍去——

　　“小赤佬，我跟你拼啦！！”

　　他砍红了眼，听到空气中有东西炸开的声音，莫非是那家伙的脑袋被他砍开花了？

　　次啦，次啦，一声接着一声，无数五颜六色的彩带在走廊里落下来：

　　“来～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年年的欢腾！来～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呦～”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明天又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

　　黑漆漆的走廊里，陈世界仿佛听到自己心脏炸开的声音——

　　啊，原来不是脑袋开花，是商场开业用的礼花筒，转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