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春归序》丝寻

2、 风悄悄拂过孤岛 九月的清晨

　　九月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缠在明德中学的香樟树梢，迟迟不肯散去。比薄雾更先醒的，是田径场的脚步声，程若踩着晨露跑了三圈热身，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校服外套系在腰上，露出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的白色T恤，却依旧浑身透着使不完的劲。

　　她擦了把脸，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想起昨天那个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从头到尾没抬过几次头的同桌，脚步不由得快了些。昨天分开时，苏寻只淡淡应了一声“嗯”，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可程若偏偏记挂着，总觉得那位清冷同桌，或许早上会来得比谁都早，依旧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刷题。

　　等程若拎着早餐冲进高一（7）班教室时，天已经大亮，阳光穿透薄雾，斜斜地洒进教室，落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刚好把那个孤单的身影圈在一片暖光里。

　　苏寻果然已经到了。

　　她还是昨天那副模样，蓝白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脊背挺得笔直，坐在靠窗的墙角，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右手握着笔，指尖轻轻抵着纸面，安安静静地演算着题目。阳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周遭的安静，整个人依旧像一座被隔绝在喧闹之外的孤岛，连阳光都好像只能轻轻落在她身上，不敢轻易靠近。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只有两三个早到的同学在轻声收拾东西，偶尔的低语声，反倒衬得教室愈发安静。苏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工整的公式，草稿纸写得满满当当，却依旧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潦草的痕迹。

　　程若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座位旁，生怕自己的脚步声会打破这份安静，惹得苏寻不快。她轻轻拉开旁边的椅子，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角，又小心翼翼地拿出课本，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她本想安安静静坐下，不打扰苏寻，可刚坐下，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程若脸微微一红，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苏寻，发现对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练习册，仿佛根本没听见，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打开早餐袋。

　　是食堂刚买的肉包和豆浆，还冒着热气，淡淡的肉香和豆香飘了出来，在空气里散开。程若咬了一口肉包，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偷偷瞥向身边的苏寻。

　　少女的侧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眉骨清冷，眼型偏长，垂着眼时，眼神全都落在练习册上，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练习册、笔袋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笔帽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和程若桌角乱糟糟的课本、随意摆放的笔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若忽然觉得，苏寻就像被精心摆放好的瓷器，精致、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易碎的敏感，让人不敢轻易触碰，只能远远看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碎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安静世界。

　　她想起昨天班主任说的，苏寻是这次高一新生的入学成绩第一名，各科成绩都遥遥领先，尤其是数理化，几乎接近满分。原本她以为，这样的学霸，要么是开朗自信，要么是沉稳内敛，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不是故作高冷，是真的从骨子里，抗拒着所有的社交与靠近。

　　苏寻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程若的目光，也闻到了身边飘来的早餐香气，只是她习惯了无视周遭的一切，习惯了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不喜欢身边有多余的动静，可程若的动静很轻，目光也没有恶意，只是带着淡淡的好奇，没有让她觉得厌烦，反倒比那些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同学，要好上太多。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继续演算着手里的题目，只是指尖的力度，比刚才稍稍轻了些许。

　　很快，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渐渐热闹起来。男生们勾肩搭背，聊着游戏和球赛，女生们凑在一起，分享着新买的文具和好看的发饰，喧闹声一点点填满教室，将最后一排角落的安静，一点点挤压，变得愈发狭小。

　　苏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墙角靠了靠，仿佛想要把自己缩得更小，彻底藏进角落，避开所有的喧闹与目光。她攥紧了笔，指尖微微泛白，耳边的喧闹声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扎着她的耳膜，让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烦躁，却又只能强忍着，低头盯着练习册，试图用题目，把自己和外界隔离开。

　　程若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看着她微微紧绷的侧脸，立刻明白了什么。她放下手里的豆浆，转头看向周围喧闹的同学，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让身边的几个同学听见：“大家小声一点哦，有人在看书呢。”

　　她的语气很友好，带着几分元气，又不失分寸，周围的同学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苏寻，又看了看笑着的程若，纷纷压低了声音，喧闹声小了很多。

　　苏寻的笔尖，再次顿住。

　　她没想到，程若会主动帮她制止喧闹。

　　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消散，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她依旧没有抬头，没有说谢谢，只是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

　　这是程若第一次，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她的孤岛，没有轰轰烈烈，只是轻轻拂去了岛上的一丝嘈杂。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林老师走进教室，抱着一摞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好了，大家安静，开始早读，先读英语单词，课代表带读。”

　　英语课代表站起身，拿着英语书，开始带领大家朗读单词，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填满教室，整齐又响亮。程若拿起英语书，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声音清亮，透着少年人的朝气，却又刻意放低了一点点音量，没有吵到身边的苏寻。

　　苏寻没有跟着朗读，她不喜欢出声读书，觉得那样会打乱自己的思绪。她拿出英语单词本，低头默默背着单词，指尖轻轻划过一个个字母，记忆力好得惊人，看一遍就能记住大半。

　　程若偶尔会读错单词，发音不准，挠着头翻书查找，偷偷看一眼苏寻的单词本，发现苏寻的单词本上，不仅记着单词，还有音标、词性、例句，甚至还有易混淆单词的对比，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老师讲的还要详细。

　　程若心里越发佩服，又不敢打扰苏寻，只能自己默默翻书，努力跟着大家的节奏。

　　早读课过半，林老师有事临时离开教室，临走前叮嘱大家好好读书，不要吵闹。老师一走，教室里的读书声立刻弱了下去，不少同学开始偷偷说话，传小纸条，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玩，刚刚平复下来的喧闹，又开始慢慢滋生。

　　后排的几个男生，聊得越来越大声，说起周末的球赛，手舞足蹈，声音几乎盖过了读书声。苏寻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握着笔的手，指节再次泛白，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浓。

　　她讨厌这样的混乱，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喧闹，每一次身处这样的环境，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立刻逃离，找一个彻底安静的地方，待上一整天。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的时候，身边的程若忽然放下英语书，站起身，转头看向那几个吵闹的男生，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容：“同学，现在是早读时间，大家都在读书，你们小声一点好不好？不然会影响到别人的。”

　　她的声音清亮，语气友好，没有丝毫指责的意思，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看着程若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最后一排始终低着头，浑身透着冷漠的苏寻，大概也觉得自己吵到了别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立刻压低了声音，不再大声喧哗。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整齐的读书声。

　　苏寻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松了开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装作无视，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顿了顿，良久，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飘进程若的耳朵里。

　　程若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惊喜，看着苏寻依旧低垂的侧脸，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呀，本来就该安静读书的，不用谢。”

　　苏寻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活了十六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情，习惯了被人贴上“高冷”“孤僻”“不好接近”的标签，从来没有人，会这样主动地、温柔地，帮她避开喧闹，维护她想要的安静。

　　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家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的房子，安安静静，她从小就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用冷漠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也不让别人靠近。

　　她不是天生冷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善意，害怕社交，害怕麻烦，害怕自己的笨拙，会惹得别人不快，所以干脆选择拒绝所有的靠近，把自己困在孤岛上，安安静静，不悲不喜。

　　可程若的出现，像是一阵温柔的风，没有强行闯入她的孤岛，只是轻轻吹过，带来一丝暖意，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没有逼迫，没有打扰，只是恰到好处的温柔，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这让苏寻冰封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层层涟漪。

　　早读课结束，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放下课本，起身活动，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程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苏寻，见她依旧在低头看书，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这一次，没有直接递过去，只是轻轻放在苏寻的桌角，离她的练习册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却又不会打扰到她。

　　“这个给你，”程若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友好的笑意，“不喜欢吃也没关系，放在这里就好。”

　　说完，她没等苏寻回应，就起身走出了教室，去走廊上透气，给苏寻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苏寻看着桌角那颗粉色的棒棒糖，阳光落在糖纸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泽，甜甜的草莓香气，淡淡的飘进鼻尖。她盯着棒棒糖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伸手去拿。

　　她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父母很少给她买零食，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要过，对她而言，零食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远不如书本和题目来得实在。

　　可这颗棒棒糖，放在桌角，却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第一次，没有办法完全沉浸在题目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桌角的粉色糖纸，心里想着程若刚才温和的笑容，想着她两次帮自己制止喧闹，想着她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刻意讨好，不强行靠近，只是默默释放着善意。

　　苏寻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

　　好奇这个永远带着笑容，浑身充满朝气的女生，为什么愿意对她这样一个孤僻冷漠的人，释放善意。

　　好奇她会不会和别人一样，觉得她古怪，觉得她不好接近，慢慢疏远她。

　　上课铃声响起，程若快步走回教室，坐下时，看了一眼苏寻桌角的棒棒糖，还在原地，没有动过。她没有在意，也没有多问，只是拿出课本，准备上课，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苏寻，见她已经重新专注于题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讲课的是个年纪偏大的男老师，讲课节奏很快，知识点讲得透彻，却也枯燥，不少同学听得昏昏欲睡，程若也不例外，撑着下巴，努力睁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走神，眼神飘向窗外的香樟树，又飘回苏寻的身上。

　　苏寻听得格外认真，腰杆始终挺得笔直，眼睛看着黑板，手里的笔不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知识点，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一目了然，连老师讲的拓展题型，都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全程没有丝毫走神，没有丝毫懈怠。

　　数学老师讲到一道难度极高的函数题，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没人举手，没人敢出声，大家都低着头，怕被老师点名回答。老师环视教室一圈，目光落在了苏寻身上：“苏寻，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的角落，带着好奇，带着打量，还有些许看热闹的心思。

　　苏寻没有丝毫慌乱，缓缓抬起头，浅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紧张，只有平静。她站起身，声音清冷，却清晰有力，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地说出了解题思路，从定义域分析，到函数拆分，再到最终的结论，简洁明了，精准无误，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回答得非常好，思路很清晰，大家要多向苏寻学习，上课认真听讲，多动脑筋。”

　　苏寻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骄傲，没有丝毫表情，坐下后，立刻低下头，继续记笔记，仿佛刚才被老师表扬，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周围的同学，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却也依旧带着疏离，没人敢上前搭话，毕竟她身上的冷漠气息，实在太过明显，让人望而却步。

　　只有程若，满眼都是佩服，偷偷对着苏寻竖起了大拇指，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程若的动作，冰冷的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笔尖在笔记本上，落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快速收回目光，假装没有看见，可心里的涟漪，却越来越大。

　　下课之后，有几个同学，犹豫着想要上前请教苏寻题目，可走到她座位旁，看着她低头看书，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又纷纷停下脚步，转身离开，不敢上前打扰。

　　苏寻其实察觉到了，却没有理会，她不想应付，不想因为讲题，和陌生人产生多余的交集，对她而言，那是一种负担。

　　程若看着那些同学悻悻离开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专注的苏寻，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自己的数学作业本，看着上面一道不会的题目，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推了推苏寻的胳膊，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苏寻，我有一道题不会，你能不能……帮我讲一下？就一道，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她的动作很轻，语气很软，带着满满的真诚，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苏寻的胳膊，被她轻轻碰了一下，像是触电一般，微微僵住。

　　这是程若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也是这么多年，除了家人和老师，第一次有人，轻轻碰她的胳膊。

　　苏寻的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握着笔的手，紧紧攥住，良久，才缓缓转过头，第一次，主动看向程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作业本上，又移到她带着期待的脸上，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程若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纯粹的求助，没有丝毫恶意，没有丝毫算计，只是单纯地想要请教题目，眼神坦荡，让她无法拒绝。

　　沉默了片刻，苏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却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哪道题？”

　　程若瞬间喜出望外，立刻把作业本推到她面前，指着那道函数题，笑着说：“就是这道，我想了好久，都没弄明白解题思路。”

　　苏寻低下头，看着题目，沉默了几秒，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一边写，一边用清冷的声音，一点点讲解，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简单易懂。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和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程若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眼里满是敬佩，看着苏寻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握着笔，耐心讲解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座冰山，好像并没有那么难接近，只是她习惯了用冷漠，把自己保护起来，内心深处，其实藏着温柔。

　　苏寻讲完，放下笔，看向程若：“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程若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苏寻，你也太厉害了吧，讲得太清楚了，谢谢你！”

　　苏寻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练习册，只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别人讲题，第一次，没有觉得社交是负担，反而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桌面上，一半落在苏寻清冷的侧脸上，一半落在程若灿烂的笑容里，一冷一热，一静一动，却意外地和谐。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香樟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也轻轻拂过最后一排的角落，拂过苏寻冰封的心房，悄悄融化着那层厚厚的冰壳。

　　中午放学，程若因为田径队有训练，不能和苏寻一起去食堂，她收拾好东西，转头看向苏寻，笑着说：“苏寻，我要去训练啦，你自己去食堂吃饭，记得多吃点，不要只吃青菜豆腐呀！”

　　她记得昨天，苏寻打了全素的饭菜，吃得很少，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苏寻愣了一下，没想到程若会留意她吃什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程若挥了挥手，背着书包快步跑出教室，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苏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又只剩下苏寻一个人。

　　她慢慢收拾好东西，背上双肩包，走出教室，依旧一个人，走向食堂。

　　这一次，她没有选最角落的位置，打饭的时候，犹豫了片刻，除了青菜豆腐，还多打了一份番茄炒蛋，是程若早上提过，她喜欢吃的菜。

　　端着餐盘，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餐盘上，番茄炒蛋的香气飘进鼻尖，苏寻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第一次，觉得吃饭不再是单纯的流程，反而有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想起程若灿烂的笑容，想起她温和的善意，想起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心里的孤岛，好像不再那么荒凉，有了一丝风，有了一丝光，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下午的课，苏寻依旧听得认真，程若坐在她身边，偶尔走神，苏寻会轻轻用胳膊碰她一下，提醒她认真听课，没有说话，却有着无声的默契。

　　程若会立刻回过神，对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认真听讲。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一种无声的和谐，不需要刻意寒暄，不需要勉强相处，就这样安安静静，偶尔的互动，就足够温暖。

　　放学铃声响起，程若训练结束，背着书包回到教室，苏寻还在收拾东西，没有离开。

　　“苏寻，你还没走呀？”程若笑着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苏寻点点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拉上拉链，背上双肩包。

　　“我送你到校门吧？”程若试探着问，眼里带着期待。

　　苏寻脚步顿住，沉默了片刻，看着程若真诚的眼神，终究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