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我的中式暗恋》浮生如莹

93、希望 化疗的

　　化疗的过程中所遭受的疼痛是无人能级的。

　　宋桔把头发剪掉了。很难看，可是又不能我怎么面对，言祉就给他买了几个帽子，所以就一直戴着帽子，除了必要洗漱的时候能摘下来，宋桔自己不在意照镜子，但是他不想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宋桔没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的，他本身都不漂亮，但言祉还是整天的在他旁边鼓励他。“头发长出来就很好看了，头发长出来，你这病就好了。”

　　宋桔还是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他说：“那头发长不出来会怎么样。”

　　“那我去给你买一顶好看的假发。”

　　言祉不想让宋桔每天都戴帽子，而且这已经快到寒冬了，每天也很冷，帽子也兜不住脑袋，还真去买了顶假发，微分碎盖，有点快到眉毛了，宋桔他对着镜子左右查看，没发什么态，言祉还是能感觉到，他是喜欢的。

　　宋桔现在基本上每天吃不了什么东西，基本上每天都是手上插着有营养针，或者挂着葡萄糖输液。

　　宋桔特别想吃甜的，现在每天想笑他就想吃糖，因为他觉得，吃糖分泌多巴胺，的确能让自己心情快乐一点，哪怕每次就舔那么小小一口就很好。

　　可宋桔能正常的喝上一口水，都很困难，他吃什么就吐什么。

　　能吃上一点别的，真是天方夜谭了，每天要保持嘴唇湿润还得涂护唇膏。

　　言祉倒是不计较，每次亲力亲为，尽量的让宋洁能吃上那一口糖。

　　能吃口糖就很好了，有一次言祉在旁边吃饭，宋桔就看着言祉，宋桔就小小的吃了一口肉，就吐的昏天黑地。

　　宋桔不想吃，但还是尽力的吃下去，输进去的营养葡萄糖本神就很反胃，去吐又吐不出来，他只能这么做。

　　言祉倒没在宋桔面前吃饭，他每次都是去楼下医院食堂吃。

　　言祉等到护士来查看宋桔情况时才去了楼下。

　　宋桔现在本身的情况就不是很好，因为他爷爷去世，心情不好，才导致病情恶化，把这两个周期的化疗做完，就要迎接下一轮手术。

　　宋桔已经上过手术台了，却没有完全的这么去切除。

　　癌细胞已经扩散，只是扩散的面积不算大，还能在有效的治疗范围内，但同时也有很大的风险，言祉在宋医生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心都是紧绷着的。

　　手术间里里外外都很冷，不知道冬天气温偏低才这么冷，还是手术室本身自带的冷气。

　　言祉放在嘴里的饭菜吃起来基本上味同嚼蜡，他几乎是三两口就刨完，就起身走开。

　　宋桔吃不了什么，那他又有什么吃好的权利呢？他为了宋桔的病，每天真是提心吊胆，生怕宋桔在什么节骨眼出了什么差错。他不管他妈每天对他怎么做，他都是直接拉黑，渐渐的也不再有人去管他和宋桔。

　　网上他和宋桔的舆论渐渐淡开视野，有人也会为他和宋桔同性恋打抱不平，但只是很少。

　　言祉是吃不下去饭的，但是宋桔不想让他重蹈他自己的波长，每天坚持让言祉去定时吃饭，吃不下去就硬塞进去，要照宋桔这样过下去，本身就是很伤身体的。

　　言祉心疼的掉眼泪，吃饭的时候都含着的。

　　他帮不上什么忙，他觉得有时候对于宋桔，他真的是心怀愧疚，他因为帮不上什么忙，他感到自责。

　　言祉回去的时候晚了。

　　他刚吃完饭出来看到了一个熟人，几乎是记忆犹新的一个人，言祉几乎是瞬间都认了出来，并且感到怀念。

　　“蒋素？”

　　“言祉，你怎么在医院？你生病了。”蒋素身边跟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小的马尾辫，怯生生的看着言祉。

　　“我喜欢的人生病住院了，我陪床，”言祉轻描淡写的介绍完自己的情况，去瞅蒋素身边跟着的小女孩。“你女儿？”

　　“我女儿今年5岁，最近有点生病，流鼻子，我来医院带她看看，查出来有点发烧，我就想给她吊几天水。”

　　“你结婚了。”

　　“嗯，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我都不知道。”

　　“我的是啊，当年耍了那几个朋友，大概你就是第1个知道的。”

　　言祉就忘记了，开口询问，“还有哪几个朋友啊。”

　　“差不多就你言祉算一个，还有宋桔一个……”蒋素絮絮叨叨的说了两三个，言祉敏捷的抓住那话。“宋桔？是叫宋桔？”

　　“你忘了，我还喜欢过他呢，嗯。毕竟他不是跟咱俩一个班的，说话也少性格太疼，人家都说了自闭症了。怎么你怎么提起这个了……”

　　“我和他有联系……”言祉一脸感叹，脸上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沉痛。

　　“你和他还有联系啊，你俩咋认识到一块儿的呀，”蒋素倒是一脸惊奇，她是万万不敢相信的，絮絮叨叨的讲起。“我记得你当时跟他咋玩儿啊？你俩还能认识到一块儿，真是奇了怪了。”

　　“现在还认识吗？有他联系方式没有。”

　　言祉有些难敌蒋素的热情，他倒是没像蒋素这么多话，就差不多的，很平静的这么去说，“我喜欢他，我们两个在一了，他宋桔生了病，我陪床。”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俩也挺有缘的，我反正还是能记得当初，你俩差不多都不算认识，连话都没说过，我都在想的是你连他都认不到。”蒋素还是一脸怀念，就只是揪着之前的事。

　　“你最近怎么样？”

　　听言祉提起，蒋素的话头才慢慢止住。

　　她勉勉强强的笑，但还是是自然的。“我啊，最近两年都是一个人带孩子，我老公在外地打工，一年也寄不回几分钱来，娃她上幼儿园快结束了，又要上小学，学费现在在慢慢的这么筹，我文化也没太多高，当初就上了一个技校，现在也希望孩子能够上好一点的学校嘛，咬咬牙买了个学区房……”

　　“你现在生活过得比我们好多了，宋桔患了癌，希望他有那个福气吧……”言祉将目光移回角素脸上，发现她从当初那一脸娇俏的模样，变到现在历经沧桑后的。有许多细小的皱纹，需要仔细去看，头发早已枯黄。

　　言祉有几个糖，他掏出两颗蹲下身塞给蒋素跟着的那个孩子，什么也不多说，又慢慢站起身子。

　　“宋桔他病了呀，我还想着见面，有你认识，能见到几面吗？我最近也没怎么空，我还得去兼职打工，你知道的钱有不够，能介绍几遍，看看他能不能醒过来吧，但快过年了，我应该就能闲下来了，到时候我就来看看。”蒋素也是有一些一言难尽，她几乎也是突然有些内疚，好多年不见的一个朋友突然生病了，她不能去看看，哪怕就耽搁个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请了假，真是抱歉，我等会儿见到他干嘛报声好，他现在病不算重吧……”

　　“不重不重，你要保重身体。”

　　蒋素脸上一脸心酸，他在看他面前的这位同学，早已不是当初能够再聚到一起闲谈的朋友了。

　　生活上的担子压在她肩上，她早已不是那个爱说玩笑话的女孩，只是一个絮絮叨叨承担着生活的人。

　　言祉发现时间过了很久，他不能让宋桔又担心他，急匆匆的回到病房。发现病房里没有人，现在帽子还搁在床边，他不可能走远。言祉又准备到护士站那里去问，就看见开门进来的宋桔。

　　宋桔手里，抱着一束洋桔梗，就那么小小的一束，言祉看到红了眼眶。

　　“你去买花了。”言祉不是问句，只是说话。

　　“我那天看到这医院附近有花店，我就去买了一束，洋桔梗卖的快，我到的时候只剩这么一束了，然后我就带了回来。”

　　“插花瓶里吧。”言祉笑着全安排，准备拿过那束洋桔梗。

　　“我突然挺喜欢这洋桔梗的，我觉得这纯白的洋桔梗，很漂亮，也挺符合气氛。”

　　洋桔梗在这满是白色的病房内一切祥和。

　　“就是我觉得这洋桔梗，我越看他越像桔梗花，明明它们两个都不一样，因为他们两个颜色也都不一样。我就是觉得像，现在这么去看它。”

　　“你要是觉得像，那我再去买束桔梗花，我喜欢洋桔梗，你喜欢桔梗花，我们都喜欢不一样的，在这个方面世界充实，有意思。”

　　“有意思。”宋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大概是对这生命的意义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他之前大概都是随随便便过吧，他不想治下去，怎么每天经历痛苦，但他现在想啊，经历完这个痛苦，就可以摆脱病痛，摆脱折磨，还有人生的不一样的新意义。

　　他们对于言祉，他一直都是很触动的，想和颜值一起，他们两个一起这么生活下去，咱们一起的互相爱着，互相在各自的生命里添上了种异彩，就像是洋桔梗。

　　他最近一直都在坚持，坚持着那希望。

　　他突然觉得那希望可能真是一个很好的希望，他努力的踮起脚去够，起图够到。

　　他突然生出了对生命的敬畏，对他的留恋。

　　他想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还有不一样的意义等着他。

　　“言祉不用去买了，明天就手术了，等到这确定签署完之后，我头发长起来了，春天也就到了，你现在也觉得这洋桔梗挺漂亮的，不用去买了。”

　　言祉也触动了。

　　他轻轻的抱了宋桔，不碰到他的伤口，也期待着希望，期待着春天。

　　“春天也快到了。”他是笑着的。

　　宋桔也是释然的笑。

　　“咔，砰！嗵……嗵……”

　　苹果被破烂的袋子这么往下一带，几个苹果滚乱出现磕碰。

　　言祉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哭，他努力的大口呼吸着却是难以掩盖住他想哭的举动，那就是那么的忍不住哭，可是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哭起来。

　　他手中抱着一束洋桔梗，一束桔梗花，两颜色不一样的，却名字很相像的花在一起。过了好久，他才慢慢蹲下身来，先把花放在了墓碑旁，再去把滚落一地的苹果捡起来，重新装到一个新的袋子里。

　　苹果已经磕碰坏了，不能放在这里了。

　　“对不起，我明天再给你拿新的苹果，这苹果磕碰坏了，我没拿好袋子，对不起啊……宋医生。”

　　他一直这么摇头，努力把自己的哭给努力的掩饰下去，努力的去解释他的行为，哪怕已经过了这么久，他见到这墓碑，他还是想哭。

　　“我哥其实他不喜欢别人哭，他肯定也不想让他爱的人在他面前哭，所以你就别哭了，好好笑着，他或许也会笑的。”

　　“我停不下来，我觉得好难受，他就这么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啊……”

　　宋桔死很突然，言祉在推他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他就一直觉得恍惚，有失意。

　　宋桔自己是笑着进去的，然后不一会儿，医生出来了，拿着病危通知单，让他签字，言祉他没有时间去详细的去读那单子上到底写的什么？他是颤抖的去签字，那个签字本来不是他签的，是亲人或者家属，可是他就是宋医生的家属啊，他是他的爱人，他想他有责任去签这个字。

　　过了很久很久，医生又出来了，手套上沾满了血。

　　有好几个医生出来告诉宋桔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言祉他其实很懵，他懵的还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他哭不出来。

　　他最近他一直都很恍惚，恍惚到突然想起他听到情感缺陷，他看到的详细解释是应激，或者接受不了才会出现的一个症状。

　　宋桔已经努力的去治，他每天都在努力的这么去吃在积极在改变，他已经在努力的去治这个病，他的病情沿着他小小的经验来告诉他，宋桔在变好。

　　宋医生……他没抢救……过来，走了。

　　言祉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即便是无法去怎么去不接受，可是宋桔的朋友加爱人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每天很失眠，睡不着，要不然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睡着了都在哭。

　　眼睛一直都是红的，没停下来过，宋杏瑶甚至感觉。

　　言祉去整理了病房里他和宋桔的东西，突然发现那抽屉里有一封宋桔的遗书。

　　这遗书是宋桔很早就写了的，在他写这遗书的时候，甚至没考虑过他写完之后，竟然还尝试着这么积极的去面对，去好好的感受生活，他想要活下去了。

　　言祉看完后更是感觉泣不成声。

　　宋杏瑶没必要去打扰他，她只是站着，她还是和之前的她一样的，很平静的就接受了，唯一不平静的就是她好像想起了她自己的身世。

　　“你知道爷爷为什么接受不了你和宋桔同性恋吗？”

　　“…………”言祉没去疑问，他知道宋杏瑶会继续这么说下去的。

　　宋杏瑶如他所料，自顾自的这么说下去。“我爸爸是同性恋，当初因为爷爷不理解，硬生生拆散了，和我妈结了婚，然后才有了我。所以他在看到宋桔和你同性恋，他依旧是不接受的，感觉还有和这么差不多，只是爷爷年纪大了，没时间，不容别人反抗，就这么走了。”

　　“在宋杰看来，爷爷差不多算是他从小看到大很敬重的一个长辈。他会因为爷爷的死感到愧疚，感到难受，从而导致这个病情恶化。”

　　“其实啊，要是爷爷当时不拆散我爸，没有我，是不是？现在你就继续的和哥哥在一起了？”

　　言祉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回答。

　　宋杏瑶看明白了前因后果，也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说的，她就静静的站在旁边，手揣在兜里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她嘴里说的并不是她自己。

　　言祉缓了很久很久，才止住哭，他努力的去把眼泪擦干净了，站起身，站得笔直而挺拔。

　　“宋医生他希望我这么继续的好好这么过下去，也希望他的亲人，也就是你好好的这么活下去，重拾希望你现在不必要为了之前的事而感到这么想，毕竟什么事都发生了，你再想改变也改变不了，所以我们该走这条路还是得走下去。

　　我不能辜负他，所以我要这么重拾希望这么走下去，也希望你也一样。”

　　宋杏瑶没说话，他们共同的看着那崭新的墓碑。
　　我的爱终成了无望，但我的爱永恒至深。

　　-桔梗花&洋桔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