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不配 “言祉 ...
-
“言祉？”宋桔见言祉发呆半天，出声叫他。
“你怎么了？”
“我，”言祉有些语塞，他整个人很懊恼的样子，大指母无意识摩挲着纸张，像是有一点焦虑，“李俊豪，是不是我没给他做好这个医生的职责，他的样子我感觉我非常无能。”
“有的时候身不由己，你不必要了，人都有选择路的权利，你即使帮我选择对了正确的一条路，他要走其他的路，你也没有办法。”
“这明明是有办法的呀，他的病是可以治好的！”言祉努力去争辩。
宋桔突然停下来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委婉的告诉他，“其实可以不用这样，我都说了，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没有你非要逼着人去做的事，他焦虑，他急于求成，那是他自己选择的，我们做的只有劝告和尽我们的责任。
主要责任在我们，次要在他的选择。
我没有做好努力去帮他的这个责任。”
“那也是有机会去那么治疗的。”
“他听你的话吗？”
言祉被他的话绊住脚，“他即使不听你我也要尽到这个责任。”
“我们要做的去帮助他就是帮助，那他要看自己愿不愿意接受，他现在是焦虑中又是焦虑，他教了自己的病，这短时间是不会接受自己这个状态！”
“宋桔！”这是言祉第1次这么直呼宋桔的全名，宋桔自己都愣了，随即正视的去看他。
言祉觉得宋桔有些不可理喻，就觉得他这个人有些奇怪。
“已经定性的东西，你再怎么是劝告，太什么了？去帮忙，他会因你的？这几句话改变吗？”宋桔反驳性去问他。
“都是可以被改变的，即使已经定性了，事情也可有一线转机，你难道不能懂这个道理吗？”
“你就像那些不可理喻的家长，给孩子定下了两道，就有值得去让孩子走这条道，可是孩子愿意去做治疗的话，其实这条道是很好的，会有好结果的。那你觉得孩子会怎么想？就像你妈妈一样。”
“……可是！”言祉还想反驳什么，整个人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哪怕他听我一句劝，你听我一句劝他腿一治就好啊，你为什么要非要选择其他的方法，只需要我们慢慢来，不需要急于求成！
———可是他听你的吗？
他现在突然这么被点悟，觉得宋桔说的很对，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宋桔掐着眉心，没得去说言祉。
如果在接到陈梦那通电话的时候，那么细声细气的去安慰她，答应了她的话，她好像说他会不会不再去跳河，会留下的，都会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活着。
可是谁也不敢跟生命赌，那一瞬间的风声，宋桔都觉得很刺耳。
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水声再到忙音，震得他耳膜嗡嗡，电话是自动挂断的，宋桔觉得哪怕是手动挂断的，都比自动挂断的好。
结束了，觉得自己很无能，阳光照下来都觉得屋子很暗淡。
自己当一个心理医生都当不好，如果给别人多一点求生欲，多一点不再那么遗憾的事，或许她不会去跳河。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改变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只会随着它的改变，而发生另外的事情。
“你就是宋医生吧！”陈梦妈妈把单子往他面前就那么一砸，指着他。
“你就是我女儿的心理医生，是不是跟她打了电话！”
“你女儿打给我的电话，我接了。”宋桔陈述经过。
“我女儿给你打的电话你接了，你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下他们？为什么由着她去跳河？你是心理医生啊，她什么原因去跳河，自杀？轻生！你一个心理医生怎么当的？不是调节心理不会有让她这种想法吗？不会，你问那个心理医生当来是做做样子的？”
“我并不知道你孩子当时要干什么，你孩子当时白天来找我询问都只是问应激反应的一系列问题，我都详细的解答了，我也看出你孩子心理有一点问题，但是我们就也在这么疏导沟通啊，你还走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的。”
“陈梦她为什么去跳河了！她给你们打电话，你又说了什么？是不是你逼她的，你让她心情不好！”
宋桔有些气极反笑，但他不能这么干，“陈梦妈妈，我们认识，陈梦之前来是找我，是您陪同来找的，我这个心理医生给她心理疏导的。你是一位负责的家长，我也说了，我是心理医生，我不会干逼人去跳河的事情，他身上那些负面情绪怎么来的，我不知道，警察已经来找我问过话了。”
“就一个简简单单的应激反应，搞什么呀？一个应激反应，她会平白无故来找你吗？”
“那你应该知道她被人性侵吧，找心理医生来梳理自己内心那些负面情绪，那些不好的很正常啊，她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患上了应激反应。”言祉在一旁帮腔。
警察已经找过他宋桔问话了，那陈梦妈妈这是搞的哪出了实在不懂。
陈梦是回去了出现的负面情绪，责任不在宋桔身上，她是回去才有了负面情绪，是你家里人的错。
为什么非要把责任怪在他们心理医生的问题上？
“我肯定知道啊，她焦虑不都好了吗？一个应激反应能有多危险，心里没有特别消极的情绪啊，怎么一冲动直接就跳河了？”
“我又不知道……
那出现这种事情之后，你能关怀感知到她内心的感受吗？特别绝望，特别难受，缺乏安全感，严重的自责和担惊受怕，你应该知道应激反应就是容易冲动，应激反应，严重的会诱发抑郁，出现轻生自残的现象。”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治好？”
“问题是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首先就是要稳住病人的情绪，严重吃药或住院看护。陈梦她是以她朋友的名义来的，我们当时没有察觉发现。”
即使当时已经察觉发现，也不可能立刻能给她安抚好。
宋桔自责于这件事，所以他跟陈梦妈妈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轻飘飘的，特别没有底气，他知道他现在她妈妈情绪很过激，可是他自己也不能冲动，他即使自己很委屈，也要尽力的去迎合安抚她妈妈的情绪。
责任不在宋桔自己身上，可是现在即使是他的错又怎么样，又不能挽回，只能将满腔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陈梦妈妈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的情绪，她没能从女儿轻生这个打击中走出来，她都是不敢相信的，她其实知道她女儿经历了那一件事之后难受，她也非常后悔，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都是她的错了，“我女儿不是临死前给你打了电话吗？我想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那即使白天的事都处理完了，她晚上还跟我闹脾气，我没怎么去安慰她，你怪在我身上吧，我就想她都还能给你打个电话，那为什么……
———她跟你说了什么？”
宋桔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在警局里都是很拒绝这个问题的，可是在陈梦妈妈这里，他找不到什么逃避的理由，可是他也不想说。
这件事……
太难。
“陈梦跟我说，她司法考试通过了，她很高兴，但是她也很难受……”宋桔沙哑着嗓音。
言祉就在他旁边坐着，可是宋桔只是看着他的鞋子，目光焊死在上面一样，迟迟不挪动。
“然后呢？”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对吧？
“她跟我说她的遭遇，她的情绪很不对劲，我也第一时间……”宋桔接着就说，“其实我在白天就觉得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她跟我询问的时候描述的模棱两可，我知道她的情绪不对，但是我没把她往她朋友身上想。”
“她接受不了这件事，很难受很难受，她希望有一个能懂她的人，但是我对于她来说很微乎其微。”
“陈梦她的孩子，我当时不该凶她的……”陈梦妈妈满眼自责。“陈梦，她还说什么了没有？”
“……她说，她喜欢我。”
宋桔有一瞬间的失语，用嘴实打实的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自嘲，还是该怎么样。
咨询室静得连呼吸都如此清楚。
言祉屏住不去呼吸，因为他即使呼吸也感觉到窒息。
也怕他的呼吸声打扰到了别人。
“你跟我开玩笑呢，宋医生。”
“没开玩笑。”
“她喜欢你，她什么时候喜欢你，她凭什么喜欢你。”陈梦妈妈语气一下与激动想很猛的站起身，言祉也紧随着起身去。抓住她，陈梦妈妈身体向前倾，想要去扑宋桔。
“我也不知道。”宋桔有一瞬间是认为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别人莫名的一个喜欢，我为什么在她死后成了自己的错？
就因一个她喜欢自己。
就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关自己什么事？
“她喜欢你就喜欢呗，那你怎么回答的？”陈梦妈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她眼珠子死死瞪着宋桔。她再够过去一只手就会慢慢使是谁的抓住他，可惜被言祉钳制着。
言祉紧张的冒汗，小心翼翼的咽口水。
“不要问了，陈梦妈妈，你现在情绪很不对，咱们先冷静下来好吗？冷静下来……”
“我拒绝了她，因为我本身不喜欢她，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冷静下来！”
“她都已经成这样子了，你也知道她都是这样子，你为什么不答应她？因为一己私欲害死了她呀，她喜欢你，你不能答应她，就算我求你，你不能答应她吗！啊？”
“我有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去答应别人的喜欢？”宋桔的回答像打在她脸上，使得她剧烈挣扎。
“她都是因为你死的，她喜欢你，你就为什么不能去答应她？你喜欢谁呀？”
“我喜欢他，”宋桔指向言祉。“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你配做医生吗？你这种是怎么坐上这个医生这个位置的？我女儿已经死了，你还看不见吗？你为什么不能答应她呢？”
“难道我却答应了她的喜欢，她就不用去跳河了，我抛下我对别个的喜欢，我抛下我朋友去喜欢别人，就跟她说喜欢，她会认为我这是喜欢他吗？如果陈梦活下来，那我朋友呢？我是喜欢我这个他，我会去喜欢别人吗？”
巴掌声很清脆的就落到了宋桔的脸上，宋桔梗着脖子，很委屈，他强忍着泪水不落下来。
“她喜欢你，你配做医生吗？你搞一个同性恋，你不觉得恶心吗？有别人喜欢你，你为什么选择一个男生？你一个同性恋配做医生吗？”
“同性恋就不可以做医生了？同性恋怎么了！”
宋桔也站起身，起来反驳她。
陈梦妈妈被言祉拉开，她瞪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桔和颜值，很想笑，笑起来很讽刺。
“你们真恶心，搞同性恋不觉得很恶心吗？两个男的在一起不恶心，你硬生生害死死了陈梦在那搞同性恋。你配做医生？你配做人吗……”
“啊？我问你，你配做医生吗？你配不配？你打心眼里看看你配不配。这么恶心，怪不得害死人！”
“………………”
陈梦妈妈被保安拉走了。
喻月馨判定她是精神有点过激给他打了镇定剂，送到病房观察。
言祉去拿来了冰袋要给宋洁垫上毛巾敷脸，宋杰拒绝了，顶着被打红的脸独自的上药膏。
言祉想要插手帮忙，他也不让。
闹这么一出，宋桔他是同性恋，也传开了。
言祉也不在乎，守着宋桔，哪怕咨询的时候都望着宋桔。
宋桔也不怪陈梦妈妈，陈鹏妈妈现在难受是因为丧失了亲人，可以理解，我也不在乎，也很自责很难受，如果他好好的安慰陈梦一番，或许结局也不一定像这样，他当时他应该多说几句话吧，就是自己说的话啊，起什么作用，自己这个心理医生当的也很没用。
宏科昊妈妈来复查。听闻此事，瞪着鼻子吹着眼。
“什么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