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轻生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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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言祉疑惑出口。
“我找的是宋医生……”她面上有些胆怯，有些躲闪言祉的目光。
“你是？”宋桔也有些没想起来。
“我叫陈梦。”
“陈梦，你是陈梦，你上次来是焦虑对不对？你妈妈呢……”
“我妈妈在家里……”陈梦脸上一点表情没有，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这个天穿成这样，宋桔也没有怀疑，很正常。
“过了一年了吧，你最近怎么样？心情。”
“普普通通的过了吧，就平平常常的。”陈梦随意搪塞着。
“我就是想问一下，遇到一个很特别且特别不开心的事的时候，如何调整一下情绪呢？”
“是谁的问题？你自己的吗？”
“不是不是，”她急忙否认地说，宋桔有些猝不及防，但并未多言，“是我一个朋友的，我就是问一问。”
“给看各种因素，这种结合要判断他精神上是否存在什么状态，不过我希望的是你朋友亲自来一下，我可以给他检查一下，像你这样的，我也只能给出个大概的就医路程。”
“哦，”陈梦小小的顿悟了一下，眼睛眨了眨，面上却不显任何神色，看了咨询室一周，继续问下去，“那你给我说说吧，就是要让他托我来问一下你们心理医生，他就最近情绪有点不对，我看着他心情也不怎么好。”
“你朋友出的是什么事？”
“他被人欺负了。”
“欺负的很严重吗？”
陈梦有一些心不在焉，但好像完全没将注意力放在这场谈话身上，她几乎面上宋桔看不出来她任何神态，并不像是一个为朋友在帮助的一个状态。宋桔查不出哪里不对，只是隐约有了怀疑，“算是严重吧。”
“算是严重？”
“嗯了。”陈梦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那你感觉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怎么样？他们做什么事跟之前做这件事相差多少？”言祉凑过来，细心的询问，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大概就觉得很不舒服吧。”
“就这一点吗？”
“他应该算是难受吧，很绝望？”陈梦认真起来去描述，开始回忆那些状态，她整个人好像陷进那些记忆里面，可她好像也说不清楚了。
“我又不是我朋友本人。”她只好这样拒绝道。
“应该是创后应激反应，如果你给他带的话，我可以更细致的为他检查一下，但现在根据你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吧，我的大概猜想是这样的。”
“创后应激反应，”她认认真真地念了一遍，她是不懂这个词的，可是她现在细品着这个词，觉得有点不开心的意思？“什么叫做创后应激反应？”
“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是关联度最高的一个。经历了极度的恐惧、痛苦或生命威胁后，大脑的应激系统会被"锁死"，导致反复闪回、高度警觉、情绪失控，严重时会产生"活着已经没有意义"的念头。
这不是"想不开"，而是大脑在遭受极端创伤后的真实生理反应。”
“怎么会想不开呢。”陈梦嗤笑，她像无所谓似的摇会摇头，继而看着宋桔。
“他这个病可能会诱发抑郁，你要时刻观察你朋友的情绪状态，尽力的给他安慰和帮助。”
“他的情绪我能说不准，算是好了吧，还平平安安的。”沉默缓慢的喘气，微捂住心脏，像有些喘不上来气的样子，但又很快就没有了。
“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是在为你的朋友担心吗？”言祉上前询问。
“我很好，就是有一些……心慌……”
“你状态不是很好。”宋桔也指出了她现在的问题。“你们有没有要休息一下要不我们给你做个心理辅导？”
“试试吧。”她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宋桔疑问过去。
“深呼吸，你可以先喝口水。”言祉耐心指导，在陈梦的面前放着一盒颜料，还有一张空白纸，陈梦手上拿着一支画笔。
“你现在想弄想什么或者你想画的，你可以画下来，你要尽力的画的符合你心中的那种预期，试试看看你能画出什么样子。”
陈梦刚开始带着疑问，看着言祉有点不想尝试，在言祉多次劝导劝后还是拿起画笔蘸了蘸那一种……黑色的颜料。
然后毫无章法的把黑色戳在纸上，在白纸上毫无规整扭曲的舞动。
她画的一点都没有规律，完全是在乱画，可是她也不是把黑色填满，只是一团又一团的竖竖叉叉没有连笔，只是一个人像魔怔了一样的，放开自我去乱涂乱画。
颜值很细心的在他旁边看他换东西，越看越皱眉，越看也觉得奇怪。
你说那个是解压到可以说得过去，那她现在这么乱涂乱画，也不是在糟蹋，只是像在发泄，无声的在纸上发泄。
言祉并没有阻止她，她一直在那画。
她把各种颜料都粘了上去，整体的颜色被混合成了很深很深的棕褐色。
黑色混在其中很丑很丑，像是一大盘颜料打翻在了纸上。可偏偏也不像是打翻的，只是乱涂乱画。
她终于停下笔。
整个人像泄气了的一样，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她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落下来，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面前呢他画的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乱涂乱画而创作出的作品。
“你不舒服？”宋桔瞧见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把纸给递了过来。
陈梦现在整个人的样子很慌，手又止不住的颤抖，可是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
“为什么不说话？有什么事在心里面憋着了吗？”
“…………”
长久后呆木回神，她低下头，把眼泪擦干净，慢腾腾的吐出字，“我没事。”
“你现在状态依旧很不好。”
那种痛苦是真实的，但痛苦不是终点。
“你看似乱涂乱画，像在发泄心中的压力，你现在压力应该很大，但是你毫无章法的去画，你作品最开始是黑色的，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拿黑色的颜料？”
“黑色不行吗？”陈梦声线有些颤抖。
“你并没有发泄出什么，反而搞得心里一团乱，乱麻一样，你现在心情很不好，想发泄又发泄不出，憋在心里又觉得难受，所以才会这样。”
“ 黑色并没有什么不好，你到这里询问的时候，你就有心情很不好的征兆，可能拿的是偏冷色调的颜色，也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你刚刚问的问题是你朋友，可是呢，你感觉像是认识的但又不是什么认识的样子，很模棱两可，明明很认识却又说不出他具体怎么样的样子，我有点疑问，你可以帮我吗，所以你问的到底是谁？”
“我朋友啊……”陈梦很不耐烦，但看到宋桔还是忍住不发作，她觉得她面前这个医生，很不好的样子，她都没给过什么好脸，宋医生就很好。
“宋医生，我好像找的是你。”
“没事，都一样的。”宋桔有点维护言祉的意思。
“你和他真的是同事吗？”陈梦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思。
“朋友。”
“？”陈梦突然去问他。“你和他在一起的样子，是情侣吗？”
主打的是一个措手不及。
宋桔倒有点坦然，他仿佛知道，他和言祉的感情会被看出来，但他还是迟疑。“我俩是……情侣。”
“嗯？”陈梦突然都有点不敢相信，他完全是不知道的，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桔和言祉，嘴唇颤抖。“宋医生？”
“你们不觉得同性恋很恶心，你们是gay？？！”
陈梦都好像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很快，她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还是低下头。
“我和言医生是自由恋爱，所以爱情应该是不分性别的，所以怎么了？你是接受不了吗？”
“啊，原来是这样。我对同性恋有点排斥，因为我的认知里都是异性恋……”
“哦，那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就好。”
陈梦低下头，脑海里回荡着那句‘接受不了。’
她擦了擦眼角，凑出来的一滴眼泪，无声的笑笑。
她抬起头，看向她妈妈，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询问，“妈，我爸呢？”
“他今天出去工作了，为了你的事，我们全家都留下来陪你，你一天天也别出去乱跑。”
“我今天去看心理医生了。”
“不就发生这样一件事吗，才至于去看心理医生，你想让你这件事闹的所有人都知道你一样啊，我们那些亲一点的人，才晓得啷个帮助你，他虽然是心理医生，但是外人，能理解你吗？”
“这件事你看起来很光彩是吗？我不能求一个安慰，就调理我心理健康吗？你能不能多关心关心我！”
“我没关心你吗？我第一时间就来关心你了，是你非要穿个碎花裙子到外面去逛呢。你穿裙子怪在哪了吗？我都说了那种裙子不好，你看嘛，出事儿了，现在又怪到我身上来了，是我让你买那个裙子呀，你一直要出去买关我做的事，还怪上我了！”
“我穿裙子成我自己的错了？”陈梦震惊，眼睛睁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回过神来，泣不成声。
“叮咚！”手机上弹出消息。
-你司法考试通过了。
陈梦笑不出来，她没有力气去跟他妈对峙。
“妈，我很累，而且我是受害者，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
想着宋桔，也因为这个消息，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勇气，也有一丝希望，祈求着她的妈妈。
就像最后那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如此乞求着这个希望。
“我需要怎么理解你？你自己心树生也要我出去乱跑，是不是你的错吗？你非要穿个碎花裙子到外面去乱跑，现在出事儿了，如今天过来了，你还是没适应我家啊，我们全家人都来到你面前，你还要飞跑出去找心理医生，你当初那个焦虑，还不是你自己矫情出的病！”
“妈！”陈梦有一瞬间全身的无力，全身的无力，没有力气去哭，没有力气再去说话。“我是你女儿……”
“你多关心我一句也是好的，但心理医生他也没做错什么，你也不用这么去说，我跟你说了，我现在很累，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么说了。”
“我有说什么了吗？你出事之后全家人在你面前，我好声好气的安慰你，给你做饭洗衣服，你现在挑刺，我没安慰你吗？你现在不要这么矫情好不好？好好过去，这件事好好过去，找个工作上班不好吗？”
“我是受害者！”
“怎么了！”
“是我的错吗？！”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个问我了嘛，那件事过去都过去了，你又想搞哪一出嘛……”
陈梦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她又哭不出来，夺门而出。
她按下拨号键，脑中那个记了很久的号码，被接通了。
“宋医生？”
“陈梦？你怎么了？有事吗……”
没等他问完———
“我喜欢你。”
宋桔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惊呆了，随即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去过，陈梦说的那一句话，仔细紧张的去听他的背景声音，声音很嘈杂……
言祉愣在宋桔旁，他听到了什么？
“我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有事好好说，你现在在哪里？”宋桔听着陈梦背景里嘈杂的声音。
“我在环城河沿岸。”
“你要干什么？”
“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好好的跟你表个白，就表个白而已，你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练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帅，我知道这是犯花痴，我一直努力学习了好久，没有其他的现在你身边有一个朋友了，我本来也是不打算期望的，我，”她突然顿住。
“可是……”
宋桔紧张的去听。
“———我被性侵了。”
她接着又说，“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是我依然是想跟你表个白，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几乎是一见钟情的吧，但是呢，现在我也不遗憾了，我现在几乎是很谢谢你，宋医生。”
“你先听我说，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陈梦鼓起勇气去反驳，“我想过都过了，人也得向前看吧，于是我就来找你了，找你做心理咨询，但是我不敢说这件事，今天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积极的向前去看了，即使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我依然不在乎，我觉得我是能向前走的。”
“我想当个律师，我通过了司法考试，我通过了。”她突然就哭了出来，她在她妈妈面前都没有哭，她说着说着，她自己就哭了起来。“我妈妈她却不能理解我，她说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才导致我会吗？成了这个受害者。”
“有一个学姐很支持我，所以到发生的时候都是拿着法律的武器去保护自己。”
“我们都理解你……”
言祉已经远离了宋桔，着手开始拨打110和120。
“喂……”
“我其实挺需要别人理解我的，但是宋医生你能知道我喜欢你就很好了，我的妈妈，我恨不了她，你爱不了的，但是我爱你。”
“我不在乎你身旁有了别的朋友，我只是想跟你表个白，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跟你这么好好的说过，希望你理解一下今年我希望我是怎么活下去，但是我接受不了我，我已经脏了，不受别人的接待了。”
“你不脏！”宋桔努力的去安慰她。“我们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罪恶已经绳之以法，也不用太在意。”
“对呀，绳之以法了，我其实挺高兴的，我表了白，又通过了司法考试。”
“我完成了我的梦想，完成了我的追求。”
“可我的希望呢，在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压下来……”
“……压死了我”
陈梦没再去说话，只感受着吹过脸的风，那风很冷，把她的眼泪吹冷了，滴到锁骨，显得冰凉而刺骨。
“我不能接受我自己……”
“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明天对不对？陈梦，你说的话我都在听，你现在不要激动，真的，你的这个症状我们是可以好好谈的，不要不要轻生，生命可贵，且生命只有一次！！”
宋桔语言有些过激，但是在这时候好像也不重要。
“………………”
“所以我选择再见，不是再见，是离别！”她努力去解释，泪腺莫名的涌出眼泪。
宋桔听着手机里发出来的风声，提心吊胆的努力的去呼唤她的名字，过不了多久，显示通话被切断。
“陈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陈梦……”
在那切断的通话中，他听到了警察的那个鸣笛，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陈梦，你的做法是不理智的……”宋桔想在最后劝一句，但是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再怎么努力，也已成定局。
少女坠落入河，青丝飘荡入梦。
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跟他说自己喜欢过他，这样的爱，好像才不留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