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29、最好的防守是进攻（2） 唐飞左手拿

　　唐飞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握着长剑，横剑当胸，说道：“不瞒姑娘，我虽然在武院里主修的是暗器专业，但我能在武林英雄榜上排名，靠的却是剑法！因此我不跟姑娘比暗器，不是轻视姑娘，你也不要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有所顾忌，或者手下留情。”
　　程心见他没有将剑鞘放到地上，而用左手握着剑鞘，虽然有点意外，但也并不奇怪。
　　——很多使剑者，在跟人交手时，喜欢一手持剑，一手拿着剑鞘。
　　有时她也会这样做，这样做对剑法和身法虽然有一点影响，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剑鞘可随时变成武器，既可招架，也可攻击。
　　她见对方这一招使的是昆仑派剑法的起手式“以剑会友”，于是她长剑向上一封，也用青城派剑法的起手式“木秀于林”答礼对方。
　　两人对视一眼后，程心说声“接招！”脚踏中宫，剑锋倒削出去，一招“风必摧之”，攻向对方胸口膻中穴。
　　唐飞一个错步闪身，还了一招“星移物换”，两剑相交，他的长剑滑过对方的剑脊，向程心右手腕刺去。
　　程心手腕一翻，挽了一个剑花，一招“山雨欲来”，疾刺唐飞左边肩井穴。
　　片刻间，双方已互攻了十余剑。
　　两人的剑很少相交，每次一见对方变招，自己也立即变招。
　　双方动作都很迅捷，看似在以快制快，但彼此出剑时都不敢把招使老，剑尖吞吐不定，在相互试探，因此看上去动作都显得有几分紧张和滞涩。
　　又斗几招后，程心剑诀一领，剑法倏变，换了一套在武院里学的峨嵋剑法。
　　青城武院虽然是由国家和青城派共办的高等武院，但武院里的教师其实只有少部分是青城派的道士，更多的则是聘请的别派高手，因此弟子们在武院里除了要学习青城派的武功外，还会学到一些其他门派的武功。
　　甚至有一些专业的弟子，在青城武院里没有学过青城派武功，学的全是别派的武功。
　　程心作为剑法堂的弟子，自然以学习剑法为主，前两年里，教她们学习剑法的教授，是一个青城派的道姑，第三年和第四年，教她们剑法的教授，却换成了一个峨嵋派的道姑，因此程心既学过青城派剑法，也学过峨嵋派剑法。
　　剑法堂的弟子，除了剑法，还要学习很多其他武功，如轻功、内功、拳法、掌法、暗器等，教她们这些武艺的老师，也有一些是别派的高手。
　　这种情况在其他武院也很常见，刚开始只有一些完全由官府独资兴办的高等武院没有门户之见，聘请的教授和一般老师不拘于任何门派。
　　后来那些由门派兴办，或者由门派和官府共办的武院，为了提高自己武院的知名度，希望吸引更多的弟子报考他们的武院，也纷纷打破门户之见。在聘用教授时，不再局限于自己门派的人才，而会礼聘一些别派的高手来武院担任教授或者一般老师。
　　因此武院弟子们在武院里学习时，不同系的弟子，学习的往往不是同一门派的武功。
　　现在程心使的便是一种峨嵋派的剑法。
　　她不但剑法变了，而且打发也变了，几乎只攻不守，剑花错落，片刻间便攻出了十六剑！
　　高手过招，每争瞬息先后，唐飞见对方剑法陡变，微微一惊，想要也换一套剑法，争奈程心先变招，被她抢了先机，唐飞一时间被对方的剑招攻得有些手忙脚乱，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程心忽然变招，加快身法，招招进攻，是因为她以前吃过一次大亏，教训十分深刻！
　　那是她在青城武院学习的第三年，她以“青城武院十佳弟子”的身份，代表自己武院，首次参加全国高等武院比武大会时，在她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时吃的大亏。
　　全国高等武院比武大会，每两年举办一次，每个武院最多可派十五名弟子参加比赛。因此能取得参赛资格的弟子，都是各个武院武功最拔尖的弟子。
　　这种比武大会不像江湖上的那些私斗和比武，江湖中人比武，比武双方往往使用的不是同样的兵器。比如一方是用剑，另一方是用刀，或者一方用的是暗器，另一方却用的是拳法。
　　全国高等武院比武大会，举办的主要目的，是武院间相互切磋和学习，因此比武规则比江湖上的那些私斗和比武要多一些。加之参赛的弟子，每人学得最精熟的武功也多不相同，因此大会限定每名参赛弟子，最多只能报名参加其中三种单项比赛，每种单项比赛，参赛者只能使用同一种兵器或者武功。
　　程心本想参加剑法和暗器两种单项比赛，师父没有同意，师父认为她的暗器功夫虽然学得不错，但要想在这种级别的比武大会上取得理想的名次，希望不大，因此只给她报了剑法比赛。
　　按照大会规则，参加剑法比赛的共有六十四名选手，这六十四名选手，最多只有五人是来自同一所武院的弟子。
　　六十四名选手通过抽签，确定对手是谁，落败就被淘汰。因此第一轮比武完后，就只剩下三十二名选手了。这三十二名选手就是“三十二强”。
　　三十二名选手又通过抽签确定自己的对手，第二轮比赛结束后，剩下来的选手便是“十六强”选手。
　　接下来是第三轮、第四轮，剩下来的分别是“八强”和“四强”。
　　按照这种逐轮淘汰的方式，最后决出“三鼎甲”，即状元、榜眼和探花。
　　总之，全国高等武院比武大会无论形式还是规则都跟现在的一些体育比赛很相似。
　　那次程心通过三轮比赛，成为“八强”选手之一，如果再胜一场，进入“四强”的话，便有很大机会实现获得“三鼎甲”的梦想，结果却在第四轮比赛时遗憾落败！
　　那次她的对手是一名崆峒武院的女弟子，那人名叫薛英。
　　平心而论，两人的剑法其实在伯仲之间，谁胜谁败都有可能。因为太想获胜，加之彼此是第一次交手，因此开始比赛时，双方心里都有点紧张，剑招都有一点保守。
　　程心想先试探对方一会，待看清楚对方的剑法特点和功力深浅后再加强进攻，不料交手二十招后，薛英的剑招突然加快了几倍！剑势如虹，程心被迫退几步，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面对对方暴风骤雨般的进攻，程心只能全力防守，挡了十余剑后，终于被对方觑个真切，前额被一剑刺中！
　　幸好这种比武，双方的剑尖都用布帛包了，因此虽被刺中，却并不致命。
　　按照比武规则，一方要害部位中剑，便算输了，因此程心的名次便遗憾地止步于“八强”！
　　事后程心与青城武院的带队老师一起总结这次比武经过时，老师有些生气地告诉她说：“你的武功其实并不在薛英之下，你只是输在经验不足，试探的招数稍微多了一些，而且出剑有些过于求稳和保守了。薛英明显经验要丰富一些，她不但率先变招，而且剑招也不保守，非常凶狠，你俩本来武功相差不多，一个攻，一个守，守方自然会处于下风，面对对手秋风扫落叶的气势，只要一招应对稍慢，便会输掉比赛！”
　　程心其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听了老师的分析后，更是悔恨不已。
　　当晚她回到住处后，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好久，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
　　通过这次比武，让她更加明白了一个朴素的道理：
　　很多时候，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一招被制，可能招招受制！
　　一招慢人，可能全盘皆输！
　　因此后来她的剑法就改变了很多，面对从未交手过，不知道对方深浅的对手时，刚开始仍要试探一下，但一定抢先变招，争取夺得先机！
　　这些道理和经验，唐飞自然也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运用时却未必会想得起。
　　唐飞来前也做了一些功课，对程心有了一些了解。知道她是什么武院满师的，学的是什么专业，最擅长哪几种武功，取得过什么成绩和荣誉。
　　虽然全国高等武院比武大会的含金量要比“武林英雄榜”低一些，但对方毕竟取得了剑法“八强”的成绩，自非泛泛之辈。两人的名字既不属于同一个英雄榜，又从未较量过，究竟谁高谁低，实难逆料。
　　就算两人名列同一种英雄榜，名次靠前者也未必定能打败名次较后者，排名其实只是一种参考，而非绝对。
　　在实际交手时，特别是生死搏杀时，谁胜谁败，不但与武功高低有关，也与双方的心理压力，比武时的身体状况（如身体是否有伤和病），临场发挥，经验，策略，勇气，情绪是否饱满，甚至地形条件和天气等诸多因素有关。
　　因此在实际搏斗中，经常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排名较前者，反而败给了排名较后者。或者两人比武，上次是甲赢了，下次却是乙赢了。甚至有排名在某种英雄榜上的人，却被一个连名字都排不进英雄榜的对手爆冷打败的情况发生！
　　程心与唐飞在轻功、拳法、内功、甚至暗器方面其实相差不多，但论剑法，程心却要更胜一筹，只因彼此从未交手过，各怀戒惧，开始自然都有些保守。
　　十余招后，程心已经摸到了几分对方的深浅，剑招一紧，抢先变招，换了一套峨嵋剑法，剑似惊飙，招招进攻！
　　唐飞一招被制，接下来的招数自然都会受到影响。程心不给他喘息和反攻的机会，连连进迫，一招紧似一招，长剑飞云挚电，刷刷刷刷刷刷，一连六剑疾刺向对方六处要穴！
　　唐飞完全被她的攻势压制住，剑光笼罩之中，只觉四面八方全是程心的剑光和人影，一边紧守门户，一边不住后退，全然落在下风，被剑招逼迫得颇为狼狈和慌乱。
　　唐飞在后退时，右脚忽然踩翻一块砖头，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程心眼疾手快，一剑电光石火般刺向他握剑的右手腕！
　　唐飞来不及招架，如不撒手弃剑，右手碗势必要被刺中，只得放开长剑，同时身子向后疾飞出去！
　　只听当啷一声，唐飞的长剑被程心一剑刺落掉地！
　　程心正要乘胜追击，迫使对方认输，却见唐飞左手拿着剑鞘对着自己，左手拇指按在剑鞘侧面嵌着的一颗珠子上面。程心见他姿势有点怪异，微微一惊，立即明白：他的剑鞘原来是一种机簧类暗器！
　　程心急忙舞了一个剑花，身子极速倒飞出去。
　　退后五六丈距离后，她才停下，定了定神，只见唐飞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自己。
　　程心在武院里学过暗器功夫，见他用剑鞘正对着自己，左手拇指按在剑鞘上面一个地方，知道他的剑鞘其实是一种机簧类暗器，这才明白对方为何一直拿着剑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