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gl[娱乐圈]》逼格亩

19、回程

　　可是柳疏影回去之后，却演不好了
　　柳疏影已经回去很久了
　　这六个月柳疏影参加大大小小的代言和活动
　　六个月，整整六个月，她像个连轴转的陀螺，被母亲安排满了各类高端代言、盛典活动、杂志拍摄，行程表挤得密不透风。凌晨飞往下一个城市，深夜才结束工作，妆容花了又补，高跟鞋磨破脚踝，累到沾床就睡，却从来没有资格停下。
　　每当难得有片刻喘息，窝在保姆车后座闭目养神时，她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江南小镇——豫镇，飘回那年淅淅沥沥的梅雨季。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巷口飘着桂花糕的甜香，还有那个眉眼干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宋清浅。
　　她很想她
　　她母亲给她再一次安排了《沉雪》的二试
　　可是她
　　演不好了
　　旁人都说她不在状态，就连正式试镜沉雪这个角色时，她也彻底失了水准。
　　摄影棚内灯光打亮，偌大的场地里只剩她站在中央，剧本翻到沉雪哭戏的那一页，可她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眉眼间始终是空洞的平静，没有半分角色该有的隐忍与悲戚。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手里的笔重重敲了敲桌面，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停。
　　“卡！”
　　监视器后，陆承安导演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这是他筹备多年的封镜之作，也是他亲口说过，非柳疏影不可的角色。
　　陆导声音不高，却压着全场的安静，“再来。”
　　柳疏影深吸一口气，重新入戏。
　　可越用力，越紧绷，眼泪落得刻意，台词说得僵硬，完全没有往日那种一开机就活成角色的灵气，也完全没有烟火气。
　　陆承安终于放下对讲机，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是惋惜，也是直白的失望
　　“柳疏影，你知道这是我最后一部戏。我等你，不是等一个靠名气撑场的演员，是等一个能把沉雪从书里抠出来的人。”
　　柳疏影喉间发紧
　　“导演，我……”
　　“你现在眼里没有沉雪，只有‘柳疏影在演戏’。”陆承安打断她，目光锐利，“你太在意对不对，太怕演砸，反而把自己捆死了。你再这样，我只能重新选角——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你是顶流，我也要对得起我这辈子最后一部作品。”
　　一旁的施婉君脸色早已沉得吓人，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严厉得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孩子，全程没说一句话，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窒息。
　　试镜草草结束。
　　一出片场，施婉君就把她拉到僻静处，语气冷硬，字字施压
　　“你到底在搞什么？陆导封镜之作多少人削尖脑袋想进？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想把自己一手打下来的江山全作没吗？外界都看着呢，一旦传出去柳疏影连戏都演不明白，你知道要掉多少口碑？”
　　永远都是这样，她只顾着自己的名利场
　　柳疏影被说得心口发闷，却无力反驳。
　　直到施静琴终于停下，看着她满脸失魂落魄，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倒眼神更厉，直接下达了最终的通牒，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全然是不容违抗的命令
　　“别在这里耗着，也别想着找借口搪塞。明天就收拾东西，再回豫镇。当初你为琢磨沉雪这个角色，第一次去豫镇找过灵感，现在再回去，找你现在最缺的东西。”
　　柳疏影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
　　“我已经和陆承安导演沟通过，整个剧组，为了你，无限期延期开机。”施静琴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强硬，“陆导耗得起，我也给你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这是你最后的退路，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去豫镇扎根，去重新找回当初触碰角色的感觉，去找回你丢失的烟火气。什么时候能演出陆承安想要的沉雪，什么时候再回来。若是依旧找不回状态，这个角色丢了，你后续所有的演艺事业，也全都停摆，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收拾烂摊子的机会。”
　　说罢，施静琴不再看她，转身便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柳疏影的心上。
　　僻静的巷子里只剩她一个人，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剧组无限期延期，全因她一人；母亲的强势命令，没有半分温情。
　　可即便被这般施压，被名利与期待裹挟着喘不过气，柳疏影的心底，却悄然漫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豫镇。
　　那个没有娱乐圈的浮华，没有顶流的光环，没有母亲的严苛施压，只有宋清浅在的地方。
　　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柳疏影鬓边碎发轻晃，她独自站了许久，将心底翻涌的情绪一一压下，只剩那份对着豫镇、对着宋清浅的柔软，悄悄藏在眼底深处。
　　她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让司机驱车，前往市中心那家高端私定礼品店。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吧。
　　再过不久，就是宋清浅的十八岁成人礼。
　　这个念头像一颗温热的糖，在她心底慢慢化开，驱散了试镜失利、母亲斥责带来的所有阴霾。她推开玻璃门，谢绝导购的跟随，独自在展柜前慢慢挑选，平日里赶通告、拍代言的疲惫全然不见，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柔和的认真。
　　她记得宋清浅喜欢干净的白色，偏爱温润不张扬的物件，最终在一款雕刻着浅淡梅花的银质书签前停下脚步。书签纹路细腻，边缘打磨得圆润，不张扬却足够精致，像极了豫镇里，那个安安静静等她的小姑娘。
　　柳疏影指尖轻轻拂过书签纹路，毫不犹豫地刷卡买下，又让店员用素色的棉纸仔细包好，系上一条浅灰色的丝带，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包里。
　　坐回车里，她靠在椅背上，将包装好的礼物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纸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笑意。
　　这是她六个月来，第一次卸下顶流的紧绷、演戏的焦虑，笑得这般放松，这般发自内心。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宋清浅的模样，小姑娘眉眼干净，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每次见她，眼里都盛着满满的欢喜。
　　豫镇的梅雨季，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青石板上，巷子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没有喧嚣的镜头，没有没完没了的工作，只有她和清浅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的时光，是她这半年来，无数个疲惫深夜里，唯一的念想。
　　她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行程，期待推开豫镇那扇小院的门，期待看见宋清浅扑进她怀里，期待将这份成人礼礼物，亲手送到小姑娘手上。
　　可这份难得的温柔与期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来电的是母亲施静琴的助理，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疏影姐，施总吩咐，明天去往豫镇的行程，安排了林知夏小姐与您同行。林小姐是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也是咱们品牌后续的商业合作伙伴，施总说，你们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另外林小姐也会在豫镇待上一段时间，配合您这边的起居安排。”
　　柳疏影握着礼物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什么照应，什么配合起居，她再清楚不过。
　　林知夏是母亲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是来监视她在豫镇的一举一动，盯着她是否真的在潜心找状态，更是母亲布下的另一枚棋子。
　　她早该想到，一向强势缜密的施静琴，绝不会放心让她独自留在豫镇，必然会找人牢牢看住她。
　　第二天一早，柳疏影轻装简行，手里紧紧攥着装着成人礼礼物的包，刚抵达机场，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
　　女孩穿着简约的休闲装，长相明艳大方，气质落落大方，看见她，便主动走上前，伸出手，笑容得体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疏影姐，你好，我是林知夏，接下来这段时间，麻烦多关照。”
　　柳疏影淡淡颔首，伸手轻握一下便收回，目光平静无波，心底却已然警醒。
　　身边多了这样一个监视者，她在豫镇的日子，怕是再也不能随心所欲，那份想要独属于宋清浅的温柔，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
　　可即便如此，只要一想到即将见到宋清浅，想到能亲手把成人礼送到她手上，柳疏影的心底，依旧攥着那份未曾熄灭的期待。
　　她拎着那份藏着满心欢喜的礼物，迈步走向登机口，身旁跟着看似无害、实则肩负监视任务的林知夏，一同踏上了去往豫镇的路。
　　*
　　登机、落座，柳疏影径直选了靠窗的位置，将那份装着银书签的包紧紧放在身侧，随后便偏过头，看向窗外停机坪上来来往往的地勤人员，摆明了不想被打扰。
　　可林知夏却丝毫没有眼力见，挨着她坐下后，便一直找着话题搭话，语气热情又亲昵，全然不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疏影姐，我早就听说过你，你的每部作品我都看过，特别喜欢你演的角色。”
　　“豫镇是不是特别美啊？我一直想去江南小镇玩，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你这次去豫镇，是打算一直住在那边吗？施总没跟我说具体的安排，后续还要多麻烦你啦。”
　　她的声音清甜，语速轻快，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可柳疏影始终没什么反应。
　　只是偶尔在林知夏问到直白处，才淡淡应上一声，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要么是轻“嗯”一声，要么就简短两个字“还好”“不知道”，全程眼神都没怎么落在林知夏身上，满心满眼，全被即将抵达豫镇的期待填满。
　　她懒得应付身边这个带着目的靠近的监视者，所有的心思，都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江南小镇。
　　她在想，豫镇的雨是不是还像上次那样，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巷口那家梅花糕，是不是还飘着熟悉的甜香；更在想，宋清浅是不是还在那个小院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侧礼物盒的包装纸，柔软的纸面触感，让她紧绷了六个月的心，一点点放松下来。哪怕身边跟着一个时刻盯着她的人，也丝毫冲淡不了她即将见到宋清浅的欢喜。
　　林知夏说了半天，只得到几句敷衍至极的回应，也渐渐看出了柳疏影的疏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没有再继续喋喋不休，只是偶尔侧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女人。
　　柳疏影索性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隔绝了身边的一切打扰。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宋清浅的模样，嘴角又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连周身的冷意，都褪去了几分。
　　直到飞机缓缓降落，广播里传来豫镇机场的提示音，柳疏影才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泛起光亮，那是一种褪去顶流光环、卸下所有疲惫后，独属于她自己的、鲜活的期待。
　　她拿起身侧的礼物包，起身准备下机，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将身后的林知夏彻底抛在脑后。
　　江南的风已经近了，她的小姑娘，也就在不远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