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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忒煞情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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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宫女前喘吁吁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吃了半个鸡腿,半碗笋汤。
“少夫人,婆母夫君未用膳,自己怎么可以先吃?这不合礼法。”
宫女正要责罚,忽然看见明无寐端来两碗蒸粉肉和鸡蛋羹。
“请娘子为我试菜。”
丈青霄笑嘻嘻接过,夹了肉片入口。
“软糯香甜,不腻不油。夫君尝尝。”
明无寐夹起一片肉细嚼慢咽,皱起了眉头。
“怎么觉得还是有些生硬?娘子你再尝尝,看是不是没蒸熟?”
丈青霄又夹起两片送入口中。
“确实不太熟,下一碗一定要多蒸一会儿。婆母肠胃不好,免得吃坏了肚子。”
“是,奴婢知道了。”厨房的婆子纷纷应和。
两个宫女无奈至极,看着她以为夫君婆母试菜为由,又吃了几盘子菜,喝了甜的咸的各种汤品七八碗。
随着一道一道菜品送入后殿,丈青霄开开心心的布菜。
“总算找到了一样我熟悉的事。”
一直到饭菜布完,她都没有错了任何一步。
只是,她这个开心贤惠的样子,架上两个宫女虎视眈眈盯着人瞧。
吓得明嫦曦坐立不安,食不知味。
用膳完毕,旁人都回屋歇着,丈青霄却要继续背书。
一方窄如手腕的高凳放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刑具。
“脊背中正,肩颈放松下垂,脖子后靠,下巴微收。不依不靠,不歪不斜。脚跟并拢,不得贴地,腰腹紧收,微微前倾。”
丈青霄怎么都坐不稳,累的满头大汗,恨不得一脚将那小凳子踹飞。
正收不住脾气的时候,明无寐出现。
两个宫女一见明无寐就胆寒,满心无奈。
“大少爷,请您不要再插手此事。否则皇后娘娘会不高兴的。”
明无寐忙点头。
“两位说的是。教不好娘子,你们也无法交差。所以我特来相助!”
说着,他坐在门槛上,以自己的后背为丈青霄充当椅背。
丈青霄的腰微微往后依靠,立刻坐的稳稳当当。
宫女气的眉毛倒竖。
“大公子,您这样做,只会令她被人耻笑。”
丈青霄笑道:“皇后娘娘派了宫女来教我规矩,不是告诉满京城的人,我丈青霄粗鄙无礼,难登大雅之堂,配不上相府少夫人的身份?事实已经如此,我何必在意别人的耻笑?”
“正因为如此,皇后娘娘才拍奴婢两个来给您撑腰。满京城,能得皇后娘娘指点的贵夫人屈指可数。”
“这话蒙谁?难道皇后家娘娘身边的宫女也可以说谎?每年八九月份命妇入宫受训,难道是假的?”
自知失言,两位宫女连忙住嘴,再也不敢多话。
丈青霄一坐就是一整天,午饭都没得吃。明无寐充当她的椅背,同样坐了一整天。
更神奇的是两个宫女,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生生从早站到晚,身形稳重一晃不晃,下巴都没有动一下。
明无寐无聊的不得了,不断地聊天说笑。从自己八岁开始,一直说到十六七。流水的宫女小厮送茶水送点心。
不像是受训诫,倒像是来郊游。
直到夜色来临,明无寐忍受不住,拉着丈青霄起了身。
“大公子不可。”
明无寐再也没了好脸色。
“什么不可?皇后娘娘亲口说了,不许人撒尿去?难不成,尿在裤子里,就是最大的礼仪?”
宫女哑口无言。
丈青霄浑身酸痛,一动就像散了架一样咯咯作响。
“皇后娘娘有没有规定上茅房的规矩?是先小解,还是先大溲?能不能一起排解?或者,有什么姿势要注意?”
宫女的脸颊通红一片。
“您随意即可。”
夫妻二人冷哼一声,飞速离去。
不过三天,两个宫女就溃败,全然放弃了她。
铁杵能磨成针。可是一根定海神针要磨成针,只有孙猴子才办得到!
一个月里,夫妻两个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恨不得一起打碎用水调和,然后不分你我。
期限一到,两个宫女一刻都不想多呆,连滚带爬逃回宫里。
就在宫女回宫的后一天。朝堂传出一道旨意。任二皇子为大将军,城外大军集结修整完毕之后,前去驻守北方边疆。令李家女李茹筠嫁给二皇子为侧妃。
因为这场责罚,二人误了一年之中最好玩儿的元宵佳节。
李家二位公子与金流年的伤已经无碍,行走坐卧吃吃喝喝不成问题。他们的责罚也立即开始施行。
城郊十里外的驿站附近,流民营上空烟气缭绕。
打架的五人与丈青霄来到此地,满眼皆是苍凉。
流民们衣不遮体,身上裹着草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就为了等一碗稀粥。
李家两位公子与金流年被派去施粥。孤鸿与明无寐被派去处理病死的尸体。丈青霄带着一群小厮与官员交涉,将运送而来的物资银两进行交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家公子一看见金流年,就气的眼冒火星。
金流年倒是浑不在意,笑吟吟的生火煮粥。
“这粥太稀了,人群中不少孩子,身子弱,恐怕撑不下去。多放半斗米吧。”
“这……”施粥的将士正要拒绝,就看见金流年脸上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他立即改了口。“金公子真是个大善人。灾民们一定会感激涕零。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这话落在李家两个公子耳中,立即趾高气昂起来。
“这么稀的汤,猪仔吃了都不长肉,人怎么吃?多加一斗来,熬得稠稠的。再加些肉来!”
“啊?”掌勺的小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公子,您随军而来,一定知晓,粮草都紧着那七千将士和马匹,实在匀不出更多粮食。今儿多加了,明儿灾民就没得吃了!肉类更没有!”
“没有?”两位公子面色一顿,抬眼一瞧,身边几十人都眼巴巴盯着自己。
话已经放出去,这面子打死也不能丢!二人立刻掏出荷包丢给管事的。
“拿去买米买肉。”
“这……”
“不够?”二人立刻往怀里一摸,又掏出银票来。“去兑银子买。不够的话,去我李家要。不吃饱怎么能行?”
一众灾民热泪盈眶,纷纷跪地高呼。
“两位公子真是神仙人也!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李家公子沾沾自喜,睥睨着金流年。
“金公子,要做实事,不能两片嘴皮子一张,说一些空话。你可记得了?”
金流年拱手:“多谢两位公子提点。”
帐篷里,前来支应的李茹筠知道不妥,立刻上前。
“次事不能这样办。不患寡而患不均,是其一。升米恩斗米仇是其二。明日后日的粥不如今日的稠,他们岂不是要动怒?”
“你个姑娘家懂什么?能有一次稠粥喝就不错了。咱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儿经得起这样花?你躲在里面别出来,免得抛头露面的,二皇子不高兴。”
李茹筠无可奈何,只能叹息。
听说有稠粥和肉汤,灾民们一拥而入,挤在李家两个公子的棚子前,足有数百人之多。老弱妇孺皆被推搡着挤出人群。场面混乱至极,踩踏不断。任凭两位公子如何拔剑吓唬,都无济于事。
官兵赶来将灾民驱散,为时已晚,死者七八人,伤者几十人。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两位公子面色青灰,扭头看见金流年在炉子边忙碌,立刻计上心头。
金流年忙着淘米,只有一只手能行动,非常不方便。他转身的功夫,一小厮将炉子里的柴抽出一半。将炉子底下的石头挪了半寸。
他一转身,袍子下摆便盖在柴火之上,瞬间燃了起来。
“啊!救命!”金流年伸手便扑,却扑不灭。
他刚想以淘米水灭火,指尖那炉子轰然倒塌,满锅的水撒了一地。
就这么一小会儿,火焰已经窜到胸前。
孤鸿拖完尸体,正要寻水洗手,就听见金流年呼救。
他踏着前面人的肩膀飞奔而去,看见金流年满地打滚,身边七八人正举着扫把灭火。
孤鸿来不及多想,拖着金流年的脚脖子横冲直闯,大头朝下,丢进了井口。
一阵滋啦啦的声响,井口冒出一阵青烟。
一双白皙的手攀在井口,金流年湿漉漉的脑袋冒了出来。
李家公子早就逃遁。李家姑娘不顾男女之防,上前帮着孤鸿拽住金流年的胳膊,将他拉出井口。
“无事,好在我这几日身子弱,穿得多。没有烧透。”
金流年呛得直咳。孤鸿气急,指着李茹筠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心肝儿的狗东西。寻仇就不能等两天,非要在这流民营里防火烧人?”
“不是……我……”
“你什么你?你跟你两个哥哥一样,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脓包货色!你可知道,这几日因为天寒缺衣少食死了多少人?你体会过拖着死人丢入坑里埋葬的感觉么?你们高高在上,恐怕连死人味儿都没闻过吧?”
李茹筠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生在边关长在边关,死人见的多了!你懂什么?今日的事,我看邪门的很,你理智一点,不要一股脑全推到我家头上。”
金流年忙拉扯住孤鸿。
隔着衣衫,孤鸿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手心。
“不好,你发热了。赶紧回去看大夫,先别管这些事。”
孤鸿扛起金流年一阵狂奔,丝毫不管身后的金流年已经被颠簸的吐了一路。
马车疾驰回到质子府,府内的医官细细把脉半晌。
“着了风寒,新伤旧疾糅杂在一处,这次只怕凶险了。我们没有万全的把握。”
孤鸿一听,立刻出门上马,直奔公主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