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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凤头金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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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马上就来,听了此事必定高兴。明家媳妇,待会可要好好回话,别这样支支吾吾说不清。”
丈青霄此时才明白,皇后特意提起贵妃怀孕的月份,竟然意指星象之事。
“我本来只是猜测皇后会忌惮云贵妃的身孕,特异点出来,好给表妹喘息之机。可是,如今突然发觉,天象之说竟然与这云贵妃无比契合!”
北方而来的星辰,明亮无比,直冲中宫。阴气大盛,尾带小星。若如丈青霄所言是银龙,这皇嗣将来的身份了不得。若如百姓所言是扫把星,这皇嗣生来就要面对腥风血雨。
云贵妃也想到这一层,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贵妃你怎么了?快送回寝宫,叫太医前去诊治!”
皇后一声令下,七八个丫头将贵妃架走。
丈青霄匍匐在地,一声不敢吭。
眼下,是要保表妹,还是要保云贵妃腹中皇嗣?该怎么选?
她无比后悔。自己万万不该如此冲动。
屋内一片寂静。皇后伸手拔下发间的一枚黄金凤头钗。
“你很不错,这钗赏给你,就当是借你吉言。”
这所谓吉言,丈青霄可不敢接。可是,皇后赏赐,没有拒绝的道理。
众命妇议论纷纷,颜妃压制不住,只得寻了机会与颜夫人说几句话。刚返回上座,皇后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丈青霄,头上那支凤头钗闪着金光,引得人人相看。
丈青霄呆呆坐着一动不动,像一根木头。
“怪不得芙玉表妹变成这副样子。这皇宫,果然不是个好去处。不过,天象之说应在云贵妃与腹中皇子身上,芙玉表妹就再也不会受人议论,也能解了皇帝的猜忌。很好!”
她抬起头,正好与颜妃四目相对。
丈青霄微微点头,给她送出一个无比安定的眼神。
直到宴饮完毕,没人再提起什么质子佳人,也没人提起什么星象天象。
满身疲惫回到府中,前朝还未散席,左相仍未归来。
明家兄弟在宗祠忙着打理上香祭拜的事宜,抽不出空。
颜夫人、明嫦曦与丈青霄坐在空荡荡的前厅守岁。
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爆出劈了啪啦的声响,像极了爆竹。
颜夫人几次开口,但看见丈青霄头上的凤头钗,生生把满口的疑问咽了回去。
丈青霄一点点回忆方才发生的事,发现自己浅薄。
朝中势力一分为三。右相麾下是前朝众臣,右相麾下是新晋仕子。而如今定北公李家,是朝中武将之首。
皇帝不可能给这些人互相联姻的机会。李家,顾家,明家的女子,只有入宫这一个选择。要么入皇帝的后宫,要么入皇子的后宫。
如今,明家表妹封了妃,那明嫦曦注定嫁给皇子。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筹谋得机会?”
颜夫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任何机会。你是个例外。”
“我?”丈青霄张大了嘴巴。
“没错。咱们圣上一向胸有成算。满朝文武没一个能比他更懂的谋算。但是他依了你的意思,没有把你嫁给质子。想来,是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丈青霄垂下眼睑,身子软软的靠在椅背上。
颜夫人竟然没有嫌她粗俗,眼神定定的望着门外树根底下的呃积雪。
“我知道你今日闹这么一出,是为了拖延时间,免得皇后当场赐婚,让我们没有筹划的时间。可是,这样做只会把你自己搭进去。帝后的耐心和愧疚已经消磨殆尽,你往后若再冒犯天颜,只有死路一条。”
丈青霄扭头:“您不怕我今日鲁莽的行为,影响到咱们家?”
颜夫人苦笑。
“只怕,还没等我们家完全失势,你就先扛不住了。只怕,连我那傻儿子也保不住。”
明嫦曦面色漠然。
“嫂子你一向不喜欢规矩体统,可是,我们与你不同。我们从生到死都要活在规矩体统之中。一旦跳出去,外面就是狂风骤雨,我们会生不如死。”
丈青霄不懂,也不想懂。
三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谁也不再说话。
她期盼已久的第一个新年,除旧迎新的美好寓意,都在今晚幻灭。
明无寐兴冲冲归来的时候,正想拉着丈青霄出门放爆竹,却发现她已经睡去。
正月初一,夫妻二人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裳,来到前殿。
先拜父母,在祭拜祖宗,一直忙碌道午后。刚歇息片刻,又到了傍晚家宴,饮屠苏酒。
不必出门,一个消息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宫中的云贵妃怀有身孕,正应了前段时间银龙贯月的天象。
“所谓银龙,原来是皇子!”
“可不是?不是皇家血脉,谁又敢自称为龙?”
“银龙之事,正是咱们少夫人点出来的。如今,贵妃有孕,也是咱们少夫人点出来。真是奇了!”
“难不成,少夫人真的有什么大神通?”
这话四处乱传,明无寐这才知道昨晚发生了这样离奇的事,后怕不已。
“娘子,我在那次雪天赏梅的时候就特意嘱咐你,万万不可冒犯宫中任何一人。你怎么偏偏自己跳进去?”
“睡了一夜我想通了。她们设下计谋,就等我跳进去。我若是不跳,流言依然会传出。天象之说本就与我脱不开干系,我避无可避。”
明无寐压低了声音。
“你是说,皇后早就知道贵妃有孕。借着你的由头,将天象之说安在那孩子身上,引起皇上的忌惮?”
“你还不笨。话本子里的故事终于成真了。”
丈青霄身子一滚,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闭目叹息。
明无寐拱来拱去,将自己拱进被子里,将自己温热的双脚放在她冰凉的小腿上,为她取暖。
“不论是扫把星,还是什么龙。好在有人担了。你跟表妹可以安心了。”
丈青霄不答话,闻着他身上残留的檀香味道,渐渐睡了过去。
大年初二拜岳家。
丈青霄是孤女。明无寐没有岳家。
她站在廊下,举着毛笔在宫灯上写字。
明无寐兴冲冲跑来。
“娘子,我打听过了,许是昨夜宫里不安宁,九公主提前出宫,住回了公主府。咱们去登门拜访。一则,那里算得上你半个娘家。二则,趁机给九公主赔礼道歉,把上次的事儿给了了。”
丈青霄伸手一甩,笔杆打在他的额头。
“你是要疯了,上次说的话全忘了?咱们不能把公主府当半个娘家。更不能赔礼道歉。要做的是请罪。”
“对对对,请罪。如此说来,就更要走一趟。”
拜帖发出去一个时辰后,明无寐丈青霄来到公主府。
一见九公主便跪地行礼磕头。
“公主万安。上次臣妇不懂礼数,言语无状,还请公主宽宏大量,饶过臣妇。”
九公主惊得眼睛鼻子都差点飞出去。
“没事吧你!怎么突然换了个芯子,变得如此恭敬守礼起来?大过年的,莫不是中邪了?”
明无寐笑道:“公主不与我们计较,那就谢天谢地了。臣在状元楼定了酒席,公主可愿意赏光?”
萧常碧扬起下巴。
“你们俩这样诚心,我怎好回绝?”
请了九公主上马车,三人一路前往状元楼。
还未走到近前,就听见叫骂声。
“一介白丁,也想进这状元楼?凭你是探花又如何,在咱们兄弟面前,提鞋都不配。”
九公主掀帘子一瞧。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公子哥儿一脚将金流年踹进雪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明无寐心急,可是,九公主没有出声,他不敢再自作主张。
九公主眼神闪了两闪,放下帘子。车夫扬鞭,赶着马车原路返回。
一小厮跑上前来对着明无寐丈青霄道:“公主说,此地嘈杂,不适宜久留。请二位自便。”
丈青霄面色凝重,直勾勾盯着那两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公子。
“打人的是谁?”
明无寐面上覆满寒色。
“是李家两个不成器的公子咯。瞧那一身肥膘,吃了多少只野猪才长出来的肉?”
召来店小二一问。原来,方才那李家二公子三公子前来吃酒,可是对不上楼门口的诗句,被拦住不能入内。
恰好金流年在此等待明无寐夫妻,便答了诗要进去。没想到,两个公子恼羞成怒,拎着他的衣领就将其丢了出去。
看见两人如此嚣张,店小二连忙放行,这才救了金流年。
雪地上,金流年看见九公主的马车离去,只得悻悻的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土。
“哟,探花郎这苦肉计没用啊!”
“下一招是什么?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一把。”
金流年懒得理二人,冷哼一声就要走。丈青霄快步上前挡在他身前。
“好了好了。那天是我不对,不该指责你。更不该把手伸那么长,管起人家的家事!”
丈青霄将“家事”两字咬的颇重,金流年脸面一红。
“你这张嘴还是这样不知收敛。教训还没吃够?”
丈青霄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了嘴。
明无寐吃味。
“我平日里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怎么他说话就如同圣旨一般,你半个字都不回怼?”
金流年牵了牵嘴角,拿着学团擦自己胸前的脚掌印。
“你们夫妻吵架,别带累我这个外人。还有话要说么?没有的话,在下先行离去,诸位贵人不必相送。”
明无寐一个箭步冲到丈青霄身边,挡住金流年的路。
“有!”二人齐齐俯首作揖。“我们已经知道你所做的事,心中不是滋味。特来道谢。”
丈青霄道:“御前申辩,恩同再造。既然是再造,那就恩同父母。正好今天大年初二,我就把你当我亲爹一样供着,请你吃酒席,如何?”
金流年目瞪口呆,吓得连连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