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柏拉图》堂而惶之

3、第 3 章 明眼人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夏晓喜欢顾荃。

　　比如室友王叶晴。

　　用王叶晴的话说就是，每次提到顾荃她就眼里放光，每次看到顾荃她都满眼欣喜。

　　“你这么喜欢他，你去表白啊。”

　　室友王叶晴如是说。

　　“不好吧。”夏晓一手玩着自己长长的卷发。

　　邓桔正在一边吃桔子一边看某部陈年老番，嘴里还时不时蹦出一句“卡密Sama”。此刻一边听着两人聊天，她剥桔子的动作一停，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了暂停键。

　　“等等等等，她刚刚说你喜欢顾荃，让你去表白。”她指了指王叶晴，又指了指夏晓，“然后你说不好吧。”

　　夏晓眨眨眼，点点头。

　　邓桔一拍大腿，好似发现了其中的盲点：“你没反驳啊！喂，你真喜欢顾荃啊？”

　　王叶晴翻了个白眼，将手里淡黄的书页翻过一页：“傻桔子，你不会才知道吧。”

　　“我只知道——诶，我知道夏晓偶尔夸顾荃，我也觉得他挺厉害的，但我没想到她真喜欢顾荃啊。你这......”邓桔瞅了夏晓一眼，遗憾般地摇摇头。

　　“算是喜欢吧。”夏晓点点头。

　　“什么叫算是喜欢，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有算是喜欢。”邓桔笑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颇有一种得知寝室里终于有第二个人有脱单的可能的欣慰。

　　夏晓挑眉，“美诺悖论啊。”

　　邓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着夏晓，对王叶晴恨铁不成钢道：“你看这人，学懵了。”

　　她转身在手机屏幕上一点，屏幕上一个白发少年正光着脚蹲在椅子上说着什么，邓桔于是脸上又流露出一种不同的愉悦来，然而耳朵也悄悄竖起，注意着王叶晴和夏晓的动作。

　　“学傻了。”王叶晴也摇摇头，叹气道。

　　......

　　几分钟后，寝室里忽然响起一句疑问声。

　　“谁要表白？”

　　沉默几秒后，王叶晴几人纷纷叹道：“大小姐，你这延迟也太长了吧。”

　　那是坐在她们背面的罗诗雯，对方虽然不算宅，但在寝室的时间基本上都戴着头戴式耳机，电脑上放着几个金发白皮肤的人在艳阳下交谈滔滔不绝的画面。

　　“我们说建议夏晓和顾荃表白。噢就是我们学院一个个子很高，长得挺好看的一个男生。”邓桔回过头，比划着道。罗诗雯和潘雅一样，与夏晓她们不是一个学院的。

　　“顾荃？”

　　罗诗雯喃喃道，看了一眼夏晓，又坐了回去，重新戴上耳机，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也不动。

　　寝室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

　　转眼五月快到。

　　俗话说人间四月芳菲尽，于是罗诗雯打算带着寝室众人出去野餐，并豪横包了当天全部费用。

　　“罗大小姐又遇到什么好事哇？”王叶晴借了潘雅的发夹，一边卷着头发，一边问道。她个子不高，却喜爱化浓妆和辣妹风格，此次大家一起出去，她又拾掇了个气场一米八的造型出来。

　　“我雅思过啦。”罗诗雯扬起脸。

　　难怪这两天没见到她戴着她那个白色的大大的耳机。

　　“哇哦！恭喜恭喜！”

　　罗诗雯靠在夏晓椅子侧面，羡慕地抓起夏晓一缕长长的微卷发，她的头发烫过两次后发质就不怎么好了，不像夏晓的头发，卷了一次还这么柔软漂亮。

　　“诗雯你几分啊？我可能之后也会去考雅思。”邓桔瞥了罗诗雯一眼。

　　夏晓记得学期开始的时候王叶晴统计大家四六级情况，邓桔的六级有六百多来着，当时王叶晴的评价是，原以为这人日语应该不错，没想到英语也这么厉害。

　　“八分。”罗诗雯声音淡淡道，眼睛里却有压不住的高兴。

　　铿！王叶晴的化妆刷在桌面上重重一磕，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盯着罗诗雯。

　　邓桔单膝跪地，双手朝上呈现展示手势：“真正的歪果仁在这里！”

　　......

　　没人知道罗诗雯为什么想到去野餐，也没人会想到她会带一整条三文鱼。那辆黑色轿车停下，车上的人把一堆东西给罗诗雯送到指定的草坪，而后司机便告辞了。留给罗诗雯和众人自由的活动空间。

　　众人将花布垫子展开铺好，摆好罗诗雯让人送来的众多东西后，却看着那一整条新鲜的三文鱼却有些一筹莫展。

　　“唉。”潘雅望天，“平常吃着是好吃，但你要让我切嘛，那我真是爱莫能助。”

　　她两指拈起那把刀，那刀荡秋千似地，摇晃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那我这不是想体验一下大家一起动手的乐趣嘛。”罗诗雯也无奈望天，其实她是前两天听某位室友说“想抱着一整条三文鱼啃”，于是才产生了这么离奇的想法。

　　对于从没进过厨房的大小姐，拿刀是一个问题，拿刀切菜是一个大问题，更何况，这是肉啊！她只摸了一下这一整块品质极好的鱼肉，就觉得一阵恶心，怎么吃起来和摸起来这么不一样呢？

　　邓桔皱着眉切出了几块大小不一的三文鱼，完全无法呈现橙白相间的美丽条纹规律排列......王叶晴沉默了一下，徒手拈起一块肥美的鱼肉，沾了一坨山葵，在那细细咀嚼着。她道：“分成小块就行，总比抱着啃好。”

　　“不切了。”邓桔扔下刀，用一种十分中二的语气说：“十年前的我一定喜欢玩这个，现在的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残忍的游戏。”

　　说着，她扑向了草坪上餐布上更多的食物。

　　罗诗雯撑着头叹气，瞥了一眼夏晓。

　　夏晓轻叹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裙子，走向那块无人问津的三文鱼和切板。

　　五分钟后，一盘摆盘精致的三文鱼被端上了餐桌。

　　“325尚有能人啊。”邓桔笑道。她们寝室号就是325。

　　王叶晴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说道：“还有一堆懒人~”

　　夏晓无语地“呵呵”两声。

　　四月微风和煦，夏晓穿着一件浅粉的长裙和米白的长袖，正恰好与春景同色......就是她根本不吃自己切的三文鱼。

　　“夏晓，你怎么不吃？”

　　“不忍食其肉.......”夏晓嘀咕道，见她们奇怪的目光，又道：“好吧，我不吃生的。”

　　罗诗雯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所谓可以自己动手的野餐乐事弄得一团糟，夏晓看起来不爱吃这些生冷的东西，平常夏晓食量不少，可是今天这一堆东西怎么看都没吃多少。

　　于是晚上她又请了众人去了西餐厅。

　　“大小姐，我亲爱的大小姐。”出了商务电梯，一看这静谧优雅的环境，邓桔和潘雅立刻抱着罗诗雯撒娇。

　　罗诗雯感叹道：“这就是左拥右抱的感觉吗？”

　　西餐厅向来是约会的地方，像她们这种一群人聚餐的实在是少见。为了维持较为宁静的环境，她们声音都不大。

　　“诗雯，为什么你不出去住啊？唔，我的意思是，很多人住一个寝室没有一个人住一间房舒服吧？”

　　罗诗雯用叠得三角尖尖的纸巾慢悠悠擦着嘴巴，听到这个问题，冷笑了一声，“有人说我社会化程度低。”所以需要多在人群里生活一下。

　　闻言，邓桔一拍桌子，“哪个混蛋这么说我们大小姐。”

　　罗诗雯抿了两口红酒，才慢悠悠道：“我前男友。”

　　桌上一阵沉默，王叶晴一边划拉着牛排一边道：“遇人不淑了吧。”

　　罗诗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摇摇头。

　　恰好这时，潘雅从洗手间回来，“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见似乎没人很有兴趣，她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我们学校学生会会长。好像在和一个男的约会，应该也是我们学生会的，那人叫啥来着......”

　　可惜在场几人对学生会都不熟，只有潘雅是学生会的。

　　“我也去洗个手。”夏晓离席，桌上那专门用来擦拭的温热湿帕子总觉得不如冰凉的水流给人的感觉舒服。

　　这间西餐厅在十五楼，外侧是大片落地窗，正好看见整个城的夜景，远远的小河从霓虹中蜿蜒穿过。

　　的确是约会的好地点。

　　不过那人怎么有点眼熟。夏晓看着落地窗边靠里的那个小桌，桌子上高高的细瓷瓶插着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在暧昧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暗红。

　　夏晓犹豫着，不自觉慢下脚步。

　　餐桌正中央一束昏黄的光芒，照得那人的脸部有些看不清，但那一身有些熟悉的黑色装扮......

　　再看他对面，是一个长直发的妹子，抹胸配着紧身裤，露出部分漂亮的背部。即使坐着，也看得出她身形应该十分高挑，可能接近邓桔高了。

　　不过沈承匀有女朋友？完全看不出来啊。

　　两手支着下巴、眉头微微皱着的沈承匀感受到了什么，淡漠地望过来。

　　那儿有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似乎在怔怔看着自己。

　　几乎是本能地，沈承匀“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对面那女生也好奇地转过身，不明白沈承匀为什么忽然这么大反应。

　　夏晓一愣，心道完蛋了。夏晓自认为和沈承匀关系还算可以，可是如果这是人家私密约会，被熟人撞见得多尴尬。

　　这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吗？此时应该是淡定地走过去打个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呢？

　　可是沈承匀看到自己了.......他那么大反应干嘛？

　　夏晓抽了抽鼻子，心道就不该多站这两秒，她局促地抬起右手，五指幅度很小地动了动，算是打过招呼，接着手掌遮脸掩耳盗铃地转身走了。

　　看着倒有些难过。

　　留下沈承匀有些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坐着的那女生转过头来，微微皱眉看着沈承匀。

　　“你的熟人？”她将身体微微靠在椅背，指尖点着银色的刀叉脊。

　　“同学。”沈承匀若无其事地坐下，声音平淡。

　　“......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

　　沈承匀仍然摇摇头。和刚才的答案一样。

　　“为什么？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她身体前倾，撑着下巴，双眼直盯沈承匀。

　　“没有为什么。”沈承匀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到她后面，那儿没有站着任何人了。

　　这女生却轻笑一声，“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承匀无聊似地拿起有些重的叉子，又轻轻放下，“这不重要。”

　　“刚才那个女生？”

　　沈承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

　　夏晓脚步飞快，一遍觉得尴尬一边又有些撞见了八卦的兴奋。

　　“呼。”一口气回到位上，夏晓擦擦手，拍了拍有些发红的脸。

　　“咋了？这么急？”邓桔好奇问道。

　　“我看到我们班同学了。”

　　“世界真小。谁啊？”王叶晴道。

　　“沈承匀。他好像在和人约会。”

　　不同于所谓的学生会会长，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沈承匀的同学，因此都有些兴趣。

　　“啧，看不出来啊。”邓桔道。

　　王叶晴有些奇怪地看了夏晓，“他不是没女朋友吗？前几天我在办公室和他聊天的时候，还专门问过他。”

　　夏晓耸耸肩。

　　潘雅也道：“不过在这种地方吃双人餐的话......如果不是约会，嗯......”

　　她悄悄示意周围，自己前方，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偶尔还能听见两人亲昵的谈话，后方则是一老年夫妻，右侧远些也是情侣，此时男方正拉起女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餐厅偶尔回荡着轻柔舒缓的小提琴音。

　　众人收回视线，邓桔又抱住了罗诗雯，“诗雯酱选的地方真有格调。”

　　纯夸赞。

　　主要是这地方太贵了。

　　氛围如此美妙的地方，用来聚餐什么的真是太好了。

　　暗色的室内在玻璃窗上倒映出来，夏晓目光透过窗户，好像看到了也被映在其上的沈承匀。

　　夏晓手里的叉子一下下地戳着盘里的牛排。当时他那个眼神，到底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