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未来夫婿》火火日立

4、第 4 章 上朝日。

　　上朝日。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
　　北狄连下三城，边关告急的折子一封接一封的递上来，兵部急报堆在御案上仿佛一摞摞的战书。
　　桓王脸色铁青，将折子摔在案上：“北狄屡犯边境，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言。
　　护军都尉张钦率先出列，声如洪钟：“陛下，北狄狼子野心，和谈只会助长其气焰。臣请旨率精兵五万，北上迎敌！”
　　几个武将跟着附和，主战派士气高涨。
　　桓王没有立刻表态，目光垂落在人群中：“孔祝，你意下如何？”
　　孔祝缓步出列，神色平静，与张钦的慷慨激昂截然不同：“陛下，臣昨夜以太卜之法占卜战事。”
　　殿中霎时安静下来，纷纷看向孔祝。每逢军国大事，太卜令的占卜结果往往能左右圣意。
　　桓王：“卦象如何？”
　　“当战，但不应急于出战。”
　　张钦眉头一皱：“孔大人，北狄铁骑已在关外烧杀抢掠，你跟我说不急？”
　　孔祝看向他，不卑不亢：“卦象所言，主帅居中调度，方能无咎。若贸然出击，恐中埋伏。”
　　“占卜之言岂能断军国大事？”张钦声音沉下来，“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孔大人，你太卜令是卜吉凶的，不是领军打仗的！”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殿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孔祝面色不变，淡淡道：“张都尉所言极是，臣不懂兵事，只依卦而言。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桓王靠在龙椅上，半晌没说话。
　　良久之后，桓王采纳了孔祝的意见，一锤定音：“依孔祝所言，守城断粮后再战。”
　　*
　　退朝后，孔祝被桓王叫到御书房。
　　桓王言语关切：“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上次大病落下后遗症了？”
　　“有这么明显？”孔祝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想到这是拜谁所赐，后槽牙都咬紧了。
　　桓王点头：“非常明显。”顿了顿，又奇怪道：“梵音没给你看看吗？”
　　提到梵音，孔祝脸色更差了：“陛下还有事吗？”
　　桓王不语，只是细细观察他的表情，末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闹矛盾了。”
　　“臣告退。”孔祝连礼都未行，转身就走。
　　自从上次跟梵音聊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天究竟在担心害怕什么，非要多嘴那一句，平日里本就说不上几句话，现在好了，更加冷淡了。
　　怕惹她厌烦，他是有家不敢回，男人的直觉又告诉他孔冀那小子没安好心，生怕他会趁人之危，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来。每天饭吃不下，觉睡不着，脸色当然不好了！
　　想起桓王说的话，他低声嘟囔：“她才不会管我……”
　　***
　　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数月之后，边关捷报传来。北狄粮草不继，士气大挫，退兵途中遭伏击，死伤惨重，三城尽数收复。
　　捷报传至京城那日，满朝欢腾。桓王龙颜大悦，连声说了几个“赏”字。张钦虽面色不豫，到底没再多言。胜了就是胜了，他还没糊涂到跟军功过不去。
　　退朝后，孔祝走在最后，隐约听见兵部孙侍郎拉着张钦嘀咕：“北狄这次退得蹊跷，败得干脆，倒像是急着回去交差似的。你说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张钦哼了一声，“后方不稳呗，北狄那些部落，哪个是省油的灯？主帅在外头待久了，家里就该闹起来了。”
　　孙侍郎恍然大悟：“也是，打输了回去稳定局面，倒也说得通。”
　　孔祝脚步未停，心里却微微一动。急着回去交差？败军之将，有什么差可交？不过北狄内部部落林立，争夺权力是常有的事，主帅急着回去平乱确实合情合理。
　　这一战，孔祝虽也是功臣之一，但桓王并未公开封赏。这也是孔祝的意思，他不能让人觉得太卜令过度干预朝政。
　　家宴倒是摆了一桌，大大小小围在一起很是热闹。
　　梵音给他倒酒，恭喜他又立一功。孔祝没说什么，微微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二人这番动作叫温清仪瞧出了端倪，她给孔祝夹了一筷子菜，叹气道：“音儿进门也有些日子了，你们……是有自己的打算？还是有什么难处？”
　　闻言，桌上的族人们开始跟着附和。
　　“是啊，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该给这府上填个后了。”
　　“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咱们跟着瞎掺合什么，祝儿媳妇就是太医，有什么问题她能不知道？”
　　这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戏谑的目光纷纷汇聚在他们身上。
　　平日里行医，梵音见惯了男女之间不孕不育的病症，从未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况且他们本就是玩笑话，听听过就行了。
　　她没应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任他们打趣。心想真正难言的哪里是身体问题，而是她和孔祝之间怪异别扭的关系。
　　孔祝所谓的“分寸”究竟指什么，梵音没有细细思量，又或者说是不敢往旁的方向去想。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本就浅薄的关系，变得更加脆弱疏离。看似同床共枕，却时常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旁的不说，嫁到孔府后梵音和梵兴的生活质量确实是得到了飞升，她很感谢孔祝，也是真的有心想要经营好这段姻缘的。
　　这段时间她夜里睡不着时就会疏离自己的情感，有儿时的交情在，孔冀于她确实不同，但也万万没到会为了他出墙的地步。
　　再说孔祝，她对他虽无感情，但毕竟是拜过堂的，他也从未亏待过自己，她没道理、更不应该陷他于不义。
　　身旁欢闹成片，梵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到身旁的孔祝情绪不明道：“我给自己卜过一卦，子嗣艰难。此事莫要再提。”
　　噗——
　　“咳咳——”梵音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杯子都掉落在地，她瞳孔地震地望向孔祝，用口型问他：
　　什么？！
　　然而孔祝看都不看她，牵起她的手就走。
　　角落里，孔冀注视着那道看起来十分烦闷的背影，嘴角噙着看戏的笑。
　　屋内。
　　“你什么时候给自己卜的？我怎么不知道？”孔祝平日里占卜一般都是在书房，梵音回想他近来的起居，根本就没进过书房啊。
　　孔祝垂下眸，言语中隐藏着极深的期待：“你关心我？”
　　“你是我夫婿，我当然要关心你！”梵音理所当然道。
　　“只是因为这个？”孔祝微阖了下眼，“若换作是旁人呢，只要是你夫婿，你就关心？”
　　梵音满脑子都是“子嗣艰难”，根本没仔细想他是什么意思，只道：“当然。”
　　说着，她拉过孔祝的手，边把脉边奇怪道：“你的脉象可不像是子嗣艰难，难道是我学艺不精？”
　　孔祝见她怀疑自己的医术都不曾怀疑他，心里那点儿郁闷和不爽顷刻就被抚平了，垂下头在梵音耳旁低声道：“究竟精不精，试试不就知道了？”
　　突如其来地靠近使得梵音浑身酥麻，手不小心滑位到列缺穴，无意识地攥住。
　　“嘶——”孔祝腕间忽然一紧，痛得呲牙咧嘴，“松手！”
　　听到痛呼声梵音连忙放开手，冲他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歉意：“抱歉啊，谁让你忽然靠我这么近的……”
　　行，现在是连靠近都不让了。孔祝咬着后槽牙想。
　　屋外笑声朗朗，屋内落针可闻。梵音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弟弟，哪怕装也要装出很爱他的样子，否则一旦传出他们二人不仅子嗣艰难，而且感情不合的谣言，她在这府上的日子还不知要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梵音垂下头，换上一副含笑害羞的模样贴入他怀中，接着刚才的话娇声道：“我都不好意思了。”
　　孔祝：？
　　梵音不常熏香，但多年来和药材打交道使她身上会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清新雅致，靠近时尤其明显，整个人都会感到舒适和放松。
　　虽不清楚短短时间里梵音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但他清楚自己是个男人，怀中暗恋多年的妻子正在跟他撒娇，再去想些有的没的未免暴殄天物。
　　搭在梵音腰间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发颤的声线可以听出他此刻有多紧张：
　　“你，想验证一下你的医术吗？”
　　怀中，在孔祝看不到的地方梵音抿了下唇，神色忧郁。她自然明白此话何意，也深知这是逃不掉的事，只不过她碰巧不合时宜地想起她曾救他于危难之际，他却陷她与不义的事来，孔氏一族向来与皇室交好，赐婚之事说不准就与他有关。
　　“我只问你一句，陛下赐婚之事，与你有关吗？”
　　半晌，孔祝点头。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娶到了心爱之人，不觉得有何错处。
　　梵音气笑了，果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竟还如此理所当然，岂有此理！
　　“抱歉，我不太方便。”梵音故意气他道，“王爷近日失眠心悸，派人来传话让我去王府诊治，可能要住上几日才能回来。”
　　“王爷？唐骁？”孔祝顿时没了旖旎的心思。他的直觉向来很准，熟悉的恐慌感再次布满心头，他好不容易娶个妻，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
　　那唐骁比孔冀还不如，每日除了吃喝玩乐、花天酒地就没别的本事了。还失眠心悸，怕是假酒喝多了吧！
　　“不许！”
　　眼看着梵音就要出门了，孔祝赶紧挡在她面前。梵音左绕右绕也过不去，恼地直捶他。
　　“让我过去！”
　　“我说不许！”孔祝也来了脾气，加重语气道，“大半夜的去王府像话吗！”
　　话音一落，梵音忽然安静下来，神情不解，语调却很是平静：“怎么就不像话了？治病难道还要挑时间？病人半夜快不行了，我难道要跟他说‘你先别死，等明日白天再说’吗？”
　　“不是，”孔祝慌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梵音咄咄逼人：“那你是什么意思？怕我跟王爷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