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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师兄救了 桂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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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帜明卵足劲,憋红了脸,也拉不上来陈自濯。
而陈自濯也没闲着,他是想自救的,便腰腹使力,蹬了几下腿。可没成想,桂帜明扯着他脚腕的手被踹松了一下。
“你不要乱动啊!”桂帜明吼道。
幸而他们飞得并不高,桂帜明一手拖着陈自濯,一手操纵着灵剑,晃晃悠悠往下落。
不一会儿,二人就安稳落在了一片小树林里。
陈自濯脸色红白交加,爬起来,低头掸了掸衣袖,刚想抬头解释点儿什么,就看见桂帜明一脸不可名状地看着自己。
“……”
“对不起,我……”
“你道什么歉啊!是我想落地,结果没控制好剑,才害你险些出事。”
“不是师兄的问题。”陈自濯心道不解释也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多谢师兄相救。”
桂帜明看着他苍白的小脸,有些心疼,自己也太不靠谱了。
桂帜明抬起手,作势要拍拍陈自濯的肩,想安抚他一下。
陈自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倒也不是别的,他还不太习惯而已,毕竟从未跟除了陈宜春的人接触过。
桂帜明的手转了个弯,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然后清了清嗓子,道:“前边不远处就是倚红楼了,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陈自濯朝林子外看去,只见街道边排列着高低错落的商铺,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有一座朱红色楼阁极为高大,气势恢宏,匾额上正写着鎏金三字“倚红楼”。
二人前行数十步,一入倚红楼,便是暖香袭面,正堂中央的台上是几名娉娉袅袅的女子轻歌曼舞,四周食客拍手叫好。
这时,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小童跑到他们跟前,熟稔地招呼道:“哥哥们,是堂中用膳,还是楼上雅间?”
这小童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两边酒窝深深,很讨人喜爱。
“我们不用膳,只是有要事找你们家掌柜的。”桂帜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小童一愣,随即看向桂帜明,问道:“公子可有信物?”
桂帜明抬起手,手中显出一枝棠梨。
紧接着,一道清凌凌的女声传入陈自濯和桂帜明的耳中。
“两位公子,恕我不便露面,你们要寻的人便是两位眼前的小少年郁元,天色不早了,小楼备了两间上房供二位休憩,明日再带郁元走吧。”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桂帜明环顾四周,朗声道:“多谢。”
郁元盯着桂帜明道:“你是来带我走的?”
桂帜明抱了抱拳,道:“我乃白棠剑主座下大弟子,奉家师之命,特来此地,接你去青萍剑派拜师学艺。”
郁元咧开嘴,哈哈一笑,道:“好啊,大师兄。”继而他转身朝向陈自濯,问道:“不知这位是?”
桂帜明解释道:“这是你未来的四师兄。”
郁元乖乖地打招呼:“四师兄好。”
陈自濯“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你好。”
“拜师后再叫人也不迟。”桂帜明插了一嘴,他忽然想起陈自濯没叫过他师兄。
郁元笑嘻嘻道:“都一样的,那我领师兄们去客房,不知师兄们用过晚膳了吗?”
“不曾。”桂帜明轻咳一声,“不过我们身上没带钱。”
“无妨,初次见面,正好师弟请师兄们吃一顿。”郁元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样子。
陈自濯摸了摸身上仅有的一串铜板,又扭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菜牌,没吭声。
好像只够吃一碗白饭。
于是郁元带着桂帜明和陈自濯进了一个雅间,一个伙计跟着呈上菜牌。
“师兄们想吃什么?可有忌口?”
桂帜明朝陈自濯看去,陈自濯垂着头,没什么反应。
桂帜明想了想,说:“来几份招牌菜即可。”
郁元在菜牌上勾了几笔,递给伙计,伙计应了一声,下去准备了。
“郁兄弟,你可是早就知道要去青萍山了?不知你可准备好了,有没有和家里人打好招呼,明日可否动身?”桂帜明问道。
“大师兄放心。我自小在倚红楼长大,只有云姐姐一个家人,她早就跟我说过让我去青萍山学本领的事了。我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别说明日了,即可就可出发。”郁元笑眯眯的说道。
桂帜明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少年离家独自去修行,就算不号啕大哭,也应该有些不舍吧?四师弟先不谈,五师弟看上去也太心宽了些。
桂帜明想了想,明白了,不愧是我们青萍山的弟子,非常人所能及,一个比一个厉害。
“菜来喽!”伙计吆喝道。
只见数道好菜呈了上来,蜜汁八宝鸭、红焖狮子头、清炒时蔬、翡翠白玉羹……
郁元抬了抬手,道:“请。”
桂帜明两眼放光,道了声“多谢”,而后大快朵颐起来。
郁元斯斯文文的,每道菜都夹一点儿吃,雨露均沾。
而陈自濯扒了扒白米饭,用筷子挑了几粒米吃,活像老佛吃斋。
郁元问道:“是不合四师兄的胃口吗?”
陈自濯摇了摇头,道:“不是。”
桂帜明给陈自濯夹了个狮子头,道:“多吃点儿才能长高。”
郁元很热情,有些自来熟,很快便与桂帜明混熟了,不过与陈自濯没说上几句话。
过了会儿,用完膳,几人去了各自的住处休息。
雅间的桌上除了残羹冷炙,还多出了一串铜板。
客房内,陈自濯洗漱完躺在床上,阖目打算休息。
忽然,他听到了“咚咚”两声,像器物相击。
陈自濯登时坐起身来,屏息凝神,又是“咚咚”两声。
他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只葫芦,只有巴掌大小,在地上打转。
紧接着,那葫芦朝着陈自濯的方向移动起来。
陈自濯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他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紧盯着那只葫芦。
那葫芦直直朝着陈自濯的方向去,陈自濯下床,试图拉远与葫芦的距离。
一人一葫芦便在这屋子中打起转来,正当陈自濯犹豫要不要出门找大师兄时,这葫芦好像是没有耐心了,突然暴起,直冲陈自濯面门而去。
葫芦的速度飞快,陈自濯见躲不开,下意识闭上眼,用双手挡住了脸。
“啪!”
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来,手掌反而有些痒痒的,陈自濯睁开眼,看到那葫芦正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掌。
陈自濯握住了葫芦,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起来。
这葫芦以温润的白瓷为底,其上铺着青色翠竹,腰间环绕着一圈蓝白相间的瓷珠串。
很漂亮,好喜欢。
陈自濯的胆子还是不小的,在试探出葫芦没有伤害后,他把这青竹葫芦系在了腰间,又躺上床睡了过去。
陈自濯又做梦了,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他记事以来,没有一天不做梦的,不过今天的梦似乎有些不一样。
梦中白茫茫的一片,空无一物,陈自濯下意识调动自己的灵识,想看到点什么。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灵识所过之处,会在梦中留下痕迹。
于是,他开始运用掌控自己的灵识,想尝试画出一个自己来。
可惜,陈自濯堪堪画了脸的轮廓,就头痛欲裂,五官再也描摹不出来了。
他不信邪,操控着灵识再画他的眉毛,然后水灵灵地晕了过去。
陈自濯晕倒前想,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梦中勾勒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可以在梦中修炼。
翌日,三人离开了倚红楼,桂帜明带着他们来到了瑶光城的传送阵处。
桂帜明在阵的四周放了几块灵石,又招呼师弟们站到阵中心,接着口中默念法诀。
含含糊糊的,陈自濯听不清。
紧接着,光芒大绽,陈自濯闭了闭眼,下一秒睁开,眼前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群山覆雪,一片白茫茫,陈自濯打了个哆嗦。
桂帜明指尖轻捻,在他们身上套了个罩子,顿时就不冷了。
“大师兄,我们门派在这里?”郁元忍不住问道。
“还没到,不过快了。”
紧接着,桂帜明“汪汪”叫了几声。
陈自濯看着他,眼神有点诡异。
“汪”声刚落,就有三只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动物朝他们撒腿跑来,身形高大挺拔,皮毛乌黑锃亮。
桂帜明摸了摸它们的头,道:“又要辛苦你们咯。”
继而他转身朝陈自濯和郁元道:“骑上去,它们会背着我们去下一个目的地。”
那几只狼狗目光冷锐,牙尖齿利,看上去很凶悍。
陈自濯面上冷冷淡淡,但是心里有点发怵,怎么办,他不太敢上。
郁元直接撒起娇来:“不行啊,大师兄,我不敢,要不你带我一起吧。”
桂帜明还没来得及回答,最大的一只狼狗直冲冲朝郁元奔去。
“啊!不要过来啊!”郁元惨叫起来。
紧接着,那狼狗张开大口,咬住郁元,把他衔在嘴里,朝远方跑去,不一会就没了影子,只剩下郁元“啊啊”的鬼叫声传来。
陈自濯看到郁元的惨样,也不犹豫了,心一横,走向比他还高的狼狗,打算够一够跨上去。
没成想,桂帜明走到他身边,握着他的腿托了一把。
“多谢”陈自濯笑了笑,有些腼腆的样子。
“小事儿。”
两人也上了路,行了很久很久,陈自濯一开始还算着时间,直到算不清了,他们才到了地方。
还是如先前一般白茫茫的景象,不过地上多出来了一个坑,成人形。
“接下来,我们要先后躺进坑里,再用雪埋上,三息过后,就到青萍山了。”
陈自濯嘴角抽了抽,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上山方式。
“我殿后吧,你们也不想让狼狗给你们刨雪吧?”桂帜明善解人意道,“谁先来?”
“我先来。”陈自濯道。
郁元拍了个马屁:“四师兄厉害!”
陈自濯躺到雪坑中,抬眼看到桂帜明正往他身上铺雪。他有些紧张,“砰砰砰”,心跳变快了。
桂帜明的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陈自濯整个人都快被雪埋进去了,只剩一双眼睛,正亮亮的看着桂帜明。
桂帜明捧起最后一手雪,打算覆在陈自濯的眼睛上,陈自濯下意识叫了一声。
“师兄。”
桂帜明惊讶了一下,心中暗爽,瞬间保护欲爆棚,他弯起眼睛,又摸了摸陈自濯的眼睛,哄道:“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陈自濯闭上了眼。
就算他是骗我的,也值了,陈自濯想。
冰凉的雪覆在眼上,陈自濯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怪不得从未听说过什劳子,这么偏的地方,如此诡异的进山方式,有旁人知道才怪。
须臾,晕眩感消失,陈自濯睁开了眼睛,终于到了青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