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不怕，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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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忽地暗了暗。
怕下了大雨，许祈先送小师妹回去，又同她说了几句。
宋漪低垂着脑袋，有些闷闷的。
她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雷雨天。
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师姐的吩咐，鼻子也酸酸的。
等抬头看到师姐走远了，更难过了。
回去的路上，许祈心里一直不安。
一场大雨适时而落，带来了阵阵的凉意。
许祈提笔迟迟不曾落下，一滴墨砸在了雪白的宣纸上。
她放下了笔，轻揉着眉心。
一声闷雷炸开，看来待会又是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她信步走到窗口，望见沉沉的夜色，眼眸低垂，想了想，还是回屋取来了纸伞，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灯笼的橘色暖光在水洼地成了碎金，乱了一地的竹影。
怕下大雨，许祈走得很急，一刻钟后到了小师妹住处。
已经亥时，弟子们该歇息的都歇息了。
小师妹住的屋子也没了烛火，想来是早已睡下。
许祈放心了一些，自己说了多次，小师妹该听的也听进去了，晚间的不安，应该就是自己多想了。
她提着灯笼转身要走，忽地被身后屋子里刺耳喊声惊了一下，想也没想，匆匆来到屋门，拍了拍门没人答话。
着急之下，用了几分内力，撞开了屋门。
橘色的灯笼向前探了探，映出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小声地啜泣，说不出的害怕。
许祈鼻子一酸，放下灯笼，小心地走近，“小师妹。”
蜷缩的身影像是受了惊吓，拼命地挥手，哭着要躲。
许祈顾不上被打疼，给人抱在了怀里，“不怕，不怕，是师姐，小师妹，是师姐，不要怕，师姐来了。”
怀里的人渐渐地不再挣扎，牢牢地抱住她，呜呜咽咽，哭得伤心又委屈，含糊不清地喊着她。
许祈心里潮湿一片轻声道：“师姐在，没事了没事了。”
是她疏忽了，要是早些留意到小师妹的异常情绪，小师妹也不会被梦魇困住了，这些天一定过得很难受吧。
眼下，先将小师妹带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一晚了。
她哄了哄，小师妹始终都不肯松开手。
幸好是没下雨了，抱起小师妹回去也可以。
小师妹太轻，她抱着又心疼了几分，走出屋门，凉风袭来，小师妹下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搂紧了她的脖子。
橘色灯光暖融融，映亮回家的路。
宋漪慌乱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瞟见师姐手腕上的抓痕，心又一紧，眼泪落了下来，她伤害了师姐。
许祈轻声地哄道：“不疼，不要哭，你也不是故意伤害师姐的，不过，害怕一个人睡怎么不和师姐说？”
宋漪哭得肩头一耸一耸的，“我怕......”
她很怕黑，但和舅父舅母说，会挨骂。
也怕打雷，但买她的人家专挑打雷的天气关她。
她不敢说了，怕失去师姐的喜欢
许祈听得心里酸酸的，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她的小师妹过得太苦了，总是小心翼翼的。
聊着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推开门，她先给小师妹放在床榻上，才走到桌前想给她倒水，身后的人又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她端着热茶过去，“喝一点。”
宋漪听话地小口小口喝完热茶，仰起脸来，“想抱。”
许祈笑笑，过去放好茶杯，坐在床侧抱住了她。
夜色已深，也不好再坐下去。
许祈起身铺好床，让小师妹睡在了里侧。
她换下衣裙，躺在了外侧。
两人中间还可以睡下一人。
她不由地笑了，“怎么缩在角落里？”
宋漪小声道：“我不占地方的。”
许祈笑出了声，“怕师姐嫌你挤赶你走？”
宋漪着急了，“不要赶我走......”
许祈自知说错了话，拉过小师妹的手，“师姐说笑的，听话，过来一些，等下怕又要打雷了。”
话音一落，雷声滚滚。
宋漪吓得抱住了她，“师姐！”
许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怕，师姐在。”
宋漪放心下来，悄悄地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师姐。
明明也就比自己大几岁而已，但是感觉很厉害很厉害。
想着，嘴角翘起，肆无忌惮地抱得更紧了。
许祈无奈笑笑，任由小师妹扒拉住自己，轻轻地拍拍。
她其实不太习惯和人太亲近，平日里结交都是有度，更不要说和人同榻而眠，真是对小师妹多了一分纵容和例外。
翌日一早，许祈醒来，身侧的小师妹早不见了。
她心里担心，换上衣裙匆匆出了门。
没走多远，小师妹带着早食回来了，看到她后，三步并作两步上来，笑容灿烂，“师姐，今天有大肉包！”
许祈替她拂去肩上的雨丝，“怎么不带伞？”
宋漪笑道：“雨不大，师姐，吃早饭吧。”
许祈点了点头，轻笑着牵她回到了屋子里。
“师姐。”宋漪在门口停了下来，犹犹豫豫的。
许祈轻声笑笑，“想说什么？”
宋漪背着手轻轻晃了晃身体小声道：“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和师姐一起睡......我很乖的，我不会乱动，也不吵......”
许祈拍了拍她的脑袋，“授课后我和你去搬东西。”
宋漪高兴地蹦跳起来，牢牢地环住师姐，笑得眼睛都弯了。
许祈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进屋。”
小师妹搬来后，她素来清冷的屋子热闹了不少。
每日的屋子也被小师妹收拾的干干净净，晚上睡觉，如小师妹说的一样，除了打雷非要抱她抱得很紧，平日睡相都很好。
她想，有一个小师妹黏着，也不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有了师傅在丹房授课答疑，她也有更多时间给小师妹授课。
春去冬来，又是一年的春日好时节。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两度春秋过去了。
算算日子，她的及笄礼也要来了。
“师姐！”
伴随着欢快地笑声，一个人影跑了进来。
许祈接住了扑来的小师妹无奈笑笑，“慢些。”
宋漪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得意道：“我今天又抢到了！”
不等她说话，宋漪已经展开了油纸包，香气顿时冒出来。
许祈笑笑坐在一侧，习惯地给她夹了两个肉包。
宋漪笑得眉眼弯弯，大口大口地吃着，忽地又问道：“师姐，你的及笄礼是哪天啊？师傅确定了吗？”
许祈轻笑道：“约莫是下月中旬。”
宋漪哦了一声，有些走神。
许祈替她擦了擦蹭到脸上的油渍，又温柔地多看了两眼。
养了两年，小师妹气色好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一些。
用完早食，便要准备授课。
小师妹的入门课业已经学的差不多，识字也无需再学，约莫下月她便要亲自教授小师妹更深一层的医道要领了。
半月后，药谷会对新来的弟子进行一场考核。
她对小师妹有充分的信心，但也是不敢轻易放松，给她的课业只多不少，不过都是在她能完成的范围内的。
“师姐。”宋漪小声地喊着。
许祈放下书来，“怎么？”
宋漪走过去一些挨近了她，“师姐，课业我能晚些给你吗？”
许祈用书敲了敲她的脑袋，“平日不都是很积极的吗？怎么临近考核反而要懈怠了，嗯？”
宋漪挽住她的手哼哼道：“考核不是有采药吗？我想下午和孙师姐她们一起去采药。”
许祈想了想，近些天，孙师姐确实在带一些弟子到林子里采药，有她带着，也很好，还能多学学。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道：“千万听孙师姐的话，明白吗？”
宋漪高兴地连连点头，末了又心虚地垂下头，暗暗地下了决心，重新回到小桌前坐下，默写药理。
接下来的日子，许祈上午授课，下午去丹房帮一帮叫苦不迭的师傅，傍晚时分，小师妹也一身泥土的回来了。
下午耽误了时间，小师妹在晚上挑灯夜写课业，通常都是她亲自灭了烛火，小师妹才不乐意的回来睡觉。
如此过了半月，小师妹到了傍晚有时都没回，晚饭都是她带回来的，晚上还要完成课业，肉眼可见的累。
一双手也是伤痕累累，她还要给上药。
“明日还要去？”许祈涂了药又温柔吹了吹。
宋漪窝在她怀里眼神有些躲闪温吞道：“嗯，还要两天。”
许祈有些不理解了，孙师姐也这么严厉了吗？
往常，她带每个弟子少则三日，多则七日即可结束了。
还想问问，小师妹已经在她怀里累得睡着了。
她给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师姐。”宋漪呢喃着。
许祈轻轻一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她身侧躺下。
翌日一早，又是一场雾蒙蒙的天气。
身侧的小师妹或许是累到了，竟然还在睡。
她没有喊醒人，先行披衣出了门，吃了小师妹这么多回的早食，她也该给小师妹带一回了，这么辛苦，多睡一会也无妨。
到了食舍，她遇上了孙师姐和几个师妹。
她心念一起，走了过去，“孙师姐，小师妹的采药练习，能否提前结束，她近来有些太累了。”
孙轻放下了勺子，愣了愣才惊讶道：“小师妹？宋漪？她没和我一起去采药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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