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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槐园老者 引火烧身不 ...

  •   “不要老是伤春悲秋,如果忍不住,就都说出来,你的事,若是我能帮,不会不理。”

      反而这话成了故雅苏的导火索,她突兀的站起身,转头就是一礼,面上挂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三哥真会说笑,整个京都全是风雨欲来之势,看这样子,只有哥你才是最险的,不要信别人太深。”她语气是和瑰丽面容不符的跳脱与固执,衣服下摆里,宫服素衣下摆是点翠竹绿,欣意盎然,生机加到了裙摆。

      “不过。”

      说着,快步准备绕过他们:“不需要你多管。”

      “槐园去吗,苏姐。”

      脚步停住,怔愣一下,问:“怕不是在整蛊我?”

      “多嘴,生秋你没去过就不要胡说。”故浮音看不下去了,他认可的是生秋的前世能力,可如今过于稚嫩,还是不要开口得罪他人了吧。

      槐园不是个干净的好地方。

      那里鱼龙混杂,各色的人进去要么消遣,玩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么就是在其中做些交易,有些去消息渠道的获取,但更多则是买卖东西,至于是什么,在皇城脚下,算不得触犯大安律法。

      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多是管家子弟,闹出的点幺蛾子。

      槐园分为上下四层,算是个小塔,呈镂空的三角尖顶;第一层便是吃饭和看戏的看客,普通消遣;第二层上个档次,官家子弟去的良多,相当于自主清欢,较为有脸面,卖艺;第三层和第四层便是真的上不得台面。

      也是皇家严密盯着的地方。

      “七弟,姐姐记住你了。”深深望了生秋会儿,才离开,她的眉眼过于疏离,冷冷扫过时,多数人会胆寒。

      生秋的样子,好像并不太在意,故浮音有些怀疑。

      “你真不知?”

      “怎么了,我前天才到,乡下人,哪里懂。”

      故浮音看着生秋,才缓缓开口解释:“皇家严密看守,槐园的三教九流最多,都不是好货色,暗面的东西本就多,若是放到底下是灭不完的,但摆在明面更是引火自焚。”

      “所以想了个招?”生秋漫不经心的说,并将茶给故浮音添上:“明面上监控,反而呢,哥你们就可以查到更多,更好管了,可是哥,杜绝不了,不是猖狂的家伙还要猖狂,没找个其他办法。”

      “不是我能管的。父皇并无举动。”

      故浮音笑着,减少了点冷俊:“听了这些,还去,不讨厌?”

      “你上哪看出来我是讨厌了,没有呀,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嗯。”不信。

      故浮音就是不信,这个小家伙每次说话怎的都黏糊得紧?

      ·

      “哥,这,吃的都是些什么啊。”生秋才待了一会就快受不了了。

      他面色涨红,终于知道对苏姐说的话有多冒犯:“不该直接查抄了?”

      烟花寻柳,四处都是芬红酒肉,但都过于花哨,难以下咽。

      “一楼坐着就坐着,抬头看什么,吃都不好好吃,不是说,想来听戏吗。”早就知,生秋受不了槐园,上世便是,故浮音吃上点芥末味的菜品。应该是新出的,但他记忆里吃过数遍。

      镂空的,往上看,能看得到上面情景,不仅如此,欢声笑语还详细。

      就更闹人了。

      生秋也说话,他目光就看向故浮音,好像是在等着他做点什么必须做的,可是,如今他没有什么需要的吧?

      “怎么了,曲子闷得很,等会就赶紧出去,这里太乱,下次不来了吧,记住,现在你的感受最重要。”

      他的安抚其实对于一般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具体作用,但在生秋这里却极其好用。

      生秋使劲点头,就给他夹比较偏好的菜。

      软肉豆腐丝,葵子菜芯,避开了带点腥味无法处理干净的肉食。

      “你…”调查过我吗?

      他想问话,但被一声嘹亮却苍老的声音打断:“三殿下,老夫有礼了。”

      “见二位相谈甚欢,不知道老夫是否有幸坐下一叙?”

      言语恳切,就是不认识,也不是京都皇城内有名有姓的官员大家,既然这样,便不会被他人看到嚼舌根。

      “请。”

      故浮音没什么不可以的。

      老者坐下不管其他,张口就是塞。

      这才发现,眉眼如炬,身量更是不小,只不过年龄稍大,但面容比较紧致,看不出是有多大岁数。

      “二位继续聊,小老儿不过是蹭饭。”

      吃着还不忘想听点皇子的小道消息,故浮音也是咧咧嘴笑了,不过也没觉得太冒犯,更是没在意,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生秋上。

      “哥。”竟然一时间挂上了泪:“你是不是在想我坏的一面?”

      嗯?

      “哥你是不是在想我坏的东西!”

      “没有,七弟,你不要…”

      “你有,你都开始生疏了,你们殿下都是这样警惕别人吗。”

      故浮音现在很懵,怎么说呢,他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生秋想要闹,旁边这个老者也得避开点吧?

      而且,槐园消息可很快的,若是传出去,得了,不必说,他肯定会头疼的。

      “我不该这样子,可你也不至于…”真哭吧?

      老者停下吃饭的筷子,放到桌上,他定住一会儿,生秋却问:“你这人不就是想听点有意思的?现在可以走了吗。”

      “老夫没有什么可告知的,不过提醒二位,引火烧身不过寸步之间,但固留一地也难得善终。”

      “老人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从不信它。”生秋眼神里的倔强一清二楚,但是故浮音却总是觉得,是在具体点他。

      老者走了,走出槐园门扉,他也不想去拦,更不想多问。因为他此刻汗毛直竖。

      他忽然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但他怕被看透。

      “吃好了吗,蓝树记不好看吧,出去吗。”虽然是在,但生秋不管说什么,他都要先出去了。

      经过刚刚的老者,根本待不住。

      “蓝树记你不喜吗,不可能啊…”

      故浮音的思绪被老者最后两句告诫扰乱,没有注意到生秋明显带着熟知他喜好的呢喃。

      但出去后,生秋跟着他,就开始不停的讲了。

      “树底下有一片花海,那里是十里八乡村里又名的见面地,但有一天一个人站在树底下,等一个人,年年月月,最终死去,却等来了那个人的孩子。”

      生秋观察故浮音的神色,但见到他并没有阻止,就继续讲。

      “上了柱香,便没再来。”

      “哥,你看这个戏曲,哪里好了,怎么唱得这么悲。”

      故浮音终于正眼瞧生秋,不过没去告诉为什么,转身去买了个银饰扳指,递给生秋。

      “如果要我猜猜,可就有意思了。哥,你给我这个啊。”

      淡银打着日头的光,花纹并不繁复,只不过刻着许多小东西,由于太小,虚得很,导致并不能看得很清楚。

      “带上。”他看着生秋欢喜的样子,想起之前,他打碎过生秋的扳指。

      当时确实在气头上,话不投机,总是发生点口角,但不过是把生秋的手拍下去,就摔碎了个银玉交扳指。

      这次看到了,就补偿一个。

      也不过是安个心。

      “你不是说悲吗,怎么想来看这一出。”

      他好奇,但总觉得生秋会编点什么,不说实话。

      “哥,我可要告诉你,我不会等,那是无动于衷,是在退缩,我会在他在的时候,就捆住他,让他离不了我,你不觉得等待才是最无能的吗?”

      是吗?

      等待是最无能的?

      故浮音看着少年眼里还是纯真,一句直言憋在心底。

      他就是等待的,他很无能,所以上一世自己骗自己,死了也白死。

      “你讨厌等待?”

      “哥啊,你刚没吃饱吧。”拉着故浮音就往皇宫跑,他嘴里说着:“父皇的御膳可不能落下。”

      能不去吗?

      到了御膳端上席,他都没能宣之于口。

      “三音头回来宫里陪朕吃饭,是不是大了就不亲了?”安皇现在见了哪个儿子,只要不涉及政务就很舒心。所以也有闲情去调笑对他敬畏偏多的三子。

      故浮音却是真的带着心底最深处的疏远,但不能表现出来。

      “怎的这么想,儿臣就是想来蹭吃蹭喝。”

      他不是安皇的亲子嗣。况且,当下还拾掇不明白,到底是不是真不知,还是对他另有安排。

      但是父皇在上一世驾崩前后,都没有对他有任何不满和区别。

      若是父皇早就知道,真忍得住不将他下大狱吗。

      对于皇帝,掌权者,基本不可能。

      心下稍安,才给安皇斟酒:“父皇,儿臣想吃肘子,而且酱料要更多的,顺便加点胡麻。”

      他的话,反而让御膳桌上气氛更融洽了些。

      “好,多久了,没再找这些爱吃的?三音啊,有时候不要绷得太紧了,父皇还在,后盾还在,怎么说也供养得起你。”

      忽然的深情,让故浮音有些怔愣,他思绪又繁杂成一团了。

      生秋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夹着菜,咀嚼着。

      “你大哥的意思,朕不同意,回去告诉他。”正擦拭嘴角的故浮音顿住,不是,什么?

      “大哥很在意,他今日上午还来府上和我打好招呼,是没有和父皇您商议吗。”

      有什么可问的,若是故浮音询问父皇,必然有六成把握可能,但如今,他不会再开口帮‘大哥’了。

      “朕才听说,他要你干,并让你牵头,三音,这不是小事,朝堂官员攻讦很大,不要卷进去,很难拔出来。”

      安皇神色淡漠,并不再多言语,说到这里,算是他做为帝王父亲的极限。

      “是,父皇,但大哥太想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劝退他。”

      “告诉他,有外交官员接任,是礼部的老家伙,他们都是老狐狸,就应该担当起来,不然大安要他们何用,吃软饭吗!”

      故浮音却有种慌乱感,与上世不同,会发生很大变化的吧?

      也不知是福是祸。

      想法又一转,若是和上世同样,岂不是他的下场同样凄惨,既然改变,必然是新路。

      “我会说的,但父皇,我要是原话告知,大哥生儿臣的气,可只能让父皇顶上了。”他又将肃穆的大殿给热络起来。

      “父皇,我吃饱了。”生秋倒是没有被影响,像是根本听不懂,也不关他的事。

      宫人的耳朵是灵的,不知道会不会被传出去。

      故浮音想,若是安插眼线在宫中,父皇必然清楚,但此刻事物对大皇兄的态度并不明朗,不知道会以怎样的方式收。

      “听人说,两小只去了槐园那头藏污纳垢,往后少去。”

      “自然,七弟不喜那儿。”

      生秋眼神躲闪,但还是说了出来,并拿着手里的麦芽糖问:“算是及冠了吧。”

      及冠?

      及冠是十六。

      生秋过了呀?

      “出了原来的地方,算得上新生吧。”

      “秋没过?朕怎得不知,有人给朕通禀,你早就过了,不会是你祖父那边阳奉阴违?小家族,还想翻天不成!”

      语气凝滞,安皇哪里不知,原地方确实亏待了生秋,只不过若是生秋不提,也不会过多问责小家族。

      奈何,今日安皇见他们结伴来,心情高涨。

      “将他们,带来,两个时辰内。”过后,说:“今夜便住在宫中吧,贵妃也想见见秋子。”

      父皇怎么老是给生秋换着称呼。

      不过这个终究没能问出口。

      山水都有的地方,可以是郊外,更可以是贵妃门庭内。

      涓涓细流小道而出,脚底下石子铺路,雕刻着祥瑞神兽,薄如蝉翼的金箔贴敷在柱子上,与旁的十丈假山相得益彰。

      “多久没见到浮音了,带着自家小弟就来了,本宫也没什么好礼送,不如就将两尊金鱼拿来好了。”

      身后宫人转身,片刻后就端出来。

      “贵妃娘娘,使不得。”

      一听音色,可不就是宫外的小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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