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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邀请函 丢东西被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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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没有被诱惑,后背反而附上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不知为何,此时的她竟有些看不透对方。
沈奕秋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
她记得这个时候,沈奕秋还没把自己列为自己人的范围,最多只是关注,对方怎么可能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高中,一直以来都是江眠主动,而沈奕秋不主动也不拒绝,就那样温和地在一旁审视。
可江眠从来没有怨言,因为是沈奕秋将他从高中的阴霾里拉了出来,是他在那个阴暗的小巷子里,向他伸出了手。
江眠记了很久,很久。
自从上了高中,江眠就被霸凌了,是那些外校中专的,可笑的是其中还有她从小玩得最好的好朋友。
最开始的江眠很愤怒,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即使对面有三个人,她也没有退缩,因为她知道这种事只要妥协一次,就会无休无止。
她奋力反抗,直到双方头破血流。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她已经做好了对方要来报复的准备,可却迟迟没有等到对方来挑衅。
直到有一天,江眠回到家后,发现母亲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不是放弃了,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她的软肋。
江眠的母亲在江城的一条小吃街买烧烤,她们找到位置,就去找母亲的麻烦。
母亲孤身一个人,在江城这个小地方讨生活本就不容易,早些年更是因为性格温软,被不少人排挤欺负,是她一点点地坚持,才一步步在江城站稳。
但那些人是还未成年的学生,行事嚣张,不服管教,母亲根本没有太多办法。
也就是那一刻,江眠妥协了,她找到那些人,让她们不要去找自己母亲麻烦,作为交换,自己任她们欺负。
江眠知道那样的自己很懦弱,但江眠不想让母亲受伤,反正只要忍三年就好了。
三年……
从高一到高二,江眠在这样的霸凌中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原本爱笑的她,很少再笑,也很少再交朋友。
她向老师申请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直到那天,她的班级来了一位转校生……
对于沈奕秋带着蛊惑的声音,江眠沉默良久,随后抬起了头。
那双浅淡瞳孔的眼睛微微弯起,看着沈奕秋,看似在笑,但眼神却透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江眠嘴角勾起弧度。
“想。”
但,这辈子她要靠自己了。
沈奕秋放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明明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眠的表情,他心里竟莫名有些……慌乱。
可凭什么,这个人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情绪?
沈奕秋轻轻地整了整领口,强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烫金邀请函推到江眠身前。
“温斯特贵族学校。”沈奕秋嘴角噙笑,“有兴趣继续和我一起上学吗?”
对方说出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
江眠眼睛微闪,盯着邀请函有些出神。
还没等她回复,沈奕秋却是站起身,书包在半空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稳稳落在他的肩上。
他看了一眼江眠,然后朝着门口踱步而去,姿态散漫。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却是怎么也无法磨灭,与有些陈旧的教室格格不入,与这偏远的江城小地格格不入。
也与江眠格格不入,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本就更适合富丽堂皇,他终有一天将回到那繁华的京市,而江眠与他只不过是江城的萍水相逢。
那为什么对方会邀请她一起去温斯特学院呢?
上辈子沈奕秋离开江城后,他们只能通过手机联系,可是对于江眠发过去的消息,沈奕秋总是很少回复。
即使江眠成功通过了温斯特学院的考试,江眠向他报喜,对方也只是隔了很久发了一个恭喜。
好像他们只是陌生人,好像江眠拿着他的邀请函是否能进入温斯特与他无关。
如果不是江眠到温斯特后,不顾那些鄙夷厌恶的眼神,主动靠近沈奕秋,她觉得两人之后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段关系,是江眠强求而来的。但那时的江眠从来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是因为对方回京市压力太大了,所以很忙抽不出时间回复。
毕竟连这么重要的邀请函都能给她,对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意她。
更何况在温斯特,接近巴结沈奕秋的不少,可最终只有江眠留在了他的身边。
“沈奕秋。”
江眠突然叫住对方。
沈奕秋停下,微微侧脸,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江眠。
江眠坐在椅子上的背挺得笔直,桌下的手紧握成拳,声音微微发干:“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帮她?是指霸凌还是邀请函?或者两个都有?
沈奕秋眸光微闪,他突然就想第一次见到江眠,很神奇,班上那么多人,他偏偏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
虽然只对视了一瞬,但沈奕秋能清晰看见对方那双眼里的死寂。
他当时心下就划过一个念头,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亮起来应该会更好看吧。
他压下心底荡起的涟漪,转过头继续朝教室外走去,背对着江眠漫不经心地说:“一时兴起,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其实以沈奕秋伪装出来的性格,他应该会把话说得很好听,给人希望暗示,但又不表态,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可想起心里的那份莫名的悸动,不知为何,他却不想说得那么好听,好像自己很在意对方一样。
笑话,他会在意一个江城无权无势,还懦弱到被霸凌也不还手的人吗?
江眠看着沈奕秋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角被湿意浸润。她坐在椅子上,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如同一尊雕像,久久没有动弹。
半晌,她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是了,他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有真心,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眠用手背擦去泪珠,眼底一片释然。
也好,本来就决定远离,现在知道对方从一开始就不在意自己,那她就能远离地更自在。
想起上辈子,自己进入温斯特贵族学院后对他的纠缠,或许没有她,沈奕秋也能更自在吧。
死缠烂打换来的注意,终究太沉重。
·
江眠走出学校,已经天黑。
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当路过一条回家的必经之路时,江眠停住了脚步。
邀请函一直被她拿在手中,没有放进书包。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在纸上留下一道捏痕,最后还是将其丢进了垃圾桶。
江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跟随着邀请函一同被丢弃,回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远处,阴影中正悄无声息地停着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车门旁靠立着一个身姿高挑的男生,将刚才江眠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手上拿着一沓装订好的资料,来到江眠刚才站定的地方。
路灯照出他优越的下颌线,黑眸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邀请函。
无数普通人趋之若鹜的邀请函,竟然被如此轻飘飘丢进了脏乱的垃圾桶里。
“呵——”
一声嗤笑伴随着重物落入垃圾桶的声音响起。
沈奕秋嘴角绷紧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失去了以往的温和,无形的威压向四周散开。
江眠……真是好样的!
当劳斯莱斯从阴影中驶离后,路灯下再次出现一道影子。
另一边的江眠,对于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丢邀请函,却被正主发现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正高高兴兴朝着家走去。
家里空荡荡的,但此刻的江眠却感到一种安心,她知道这个家等会还会有第二个人回来。
第二天,江眠来到教室,沈奕秋的座位是空的,今天他没来。
老师告诉大家,沈奕秋转学回去了,班级里立刻传来一阵唏嘘哀叹声,随后又各自投入了学习之中。
江眠对此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上辈子的沈奕秋也是说下周走,但却因为家里的事情,提前回去了。
所以昨天是江眠见他的最后一面。
从此,两人应该天各一方,再无交集。
江眠压下心底涌上的酸涩,低头投入了学习。
她准备报考离江城最近的大学,那大学算不上顶尖,但综合考虑还是很适合江眠现在的需求。
其实以她的分数,不复习也是能稳上,但如果能考一个状元高分出来,那她将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励。
现在的江眠需要钱,也需要权。
见识过权力的魅力后,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它的诱惑,江眠也不例外。
上一辈子的江眠能那么死心塌地跟着沈奕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对方带着她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和更大的可能性。
只是自己太过贪心,获得了权力后,还想获得对方的心,还弄丢了最爱她的母亲。
江眠垂眼。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
高考前还有最后一次统考,是一次非常能检验学生情况和整体排名的考试。
江眠重生回来赶上了这一次统考,并且取得了统考第一的成绩,这个成绩令她十分满意,但她还是没有松懈。
教室里,倒计时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时间正一天天过去,离高考越来越近。
晚上九点,江眠回到家打开门,手却一顿。
屋里的灯亮着,母亲今天提前回家了。
江晚照每天下午五点出摊,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雷打不动,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不会提前回家。
江眠不禁心下一紧,难道是那些霸凌的人见沈奕秋转学走了,又来欺负她母亲了?
思及此,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上一世的江眠或许会因为不知所措而妥协,而现在的江眠却有无数种手段能让那些人再也无法出现在她母亲面前。
江晚照坐在沙发上,见江眠回来,立刻站起身来给她拿书包。
“眠眠,累了吧,要不要妈妈给你煮点夜宵?”
江眠敛去眼底的冰冷,扬起笑容说道:“妈,我不饿。”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母亲身上扫视,没看见任何异样时,心底微微松了口气,随后状似不经意地问:“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今天收到个快递。”江晚照没有隐瞒,她拉着江眠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包裹,包装十分精密严实,快递的封口已经被拆开,上面写着江眠收的字样。
江眠一愣,快递,谁给她寄的快递?
江晚照说:“快递员给你打电话没接,因为这东西需要当面拆开确认后才能签收,所以就来找我了。”
江眠拿出手机,确实发现在晚饭时间,有一条未接来电,由于她上学开了静音,没有接到。
对方还发了一条短信,大致说明了让母亲代拆的情况。
江城这个小地方,大家都互相认识,看地址就能知道是谁家的,所以对方直接找到江晚照也不奇怪。
江眠拿起快递,将里面的东西抽出,看清东西时,浅淡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无形的恐慌蔓延至她的背脊,让她四肢发凉,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