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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伊索特·赛耶 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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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注视着眼前女孩的反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被钻心咒折磨得不轻。
前食死徒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恐惧不是轻易能伪装出来的。
尤其是对一个在钻心咒后遗症折磨下、大脑还被遗忘咒反复冲击过的人来说。
“你的姐姐”，斯内普说得很慢，语气比刚才好了很多。“她叫什么名字？她现在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玛格愣了一下，随后，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段可怕的记忆——
“伊索！你这个坏姑娘！你居然又去地牢看那个该死的玛格！”
“钻心剜骨！（Crucio）”
然后传来了姐姐的惨叫。
玛格几乎不能呼吸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钻心咒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及男人手里拿的，并不是什么搅拌棒，而是魔杖。
“伊索，我姐姐叫伊索。”玛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快去救她！我求求您了。她去把姨妈引开了。姨妈很可怕，会对她用钻心咒，求求您了，快去救救我姐姐！”
斯内普的身形在玛格颤抖的哭声中顿住了。
他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审视着床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瘦小女孩。
那串泪水是真实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也不是能轻易伪装出来的。
“伊索……” 他缓缓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那则新的预言，他记得十分清楚——
一年内的女巫峡谷
有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闯入
她和长角水蛇的主人一起离开
从死亡中挽救了冈特血脉
为此将迎来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怒火
预言、冈特家的房子、长角水蛇的主人伊索特·赛耶……这些碎片在他脑中迅速拼接。
邓布利多让他负责治疗和调查，看来眼前这个“五岁的小姑娘”，就是预言中那个“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
她口中的“伊索”，如果指向的是三百多年前那位伊索特·赛耶，那么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除了最荒诞的那部分。
时间旅行。
真的有人，可以活着跨越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不会衰老吗？
永恒药剂和缩身药水，难道是为了保护她平安跨过这段时间？
“安静。”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先前那种刻意的威胁。更像是一种命令。
他挥动魔杖，桌子上的水杯自己飘到了床头柜上。
“喝掉。”
玛格还在抽噎着，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向斯内普。
她没有动。
“不是毒药，也不是吐真剂。”斯内普有些不耐烦。
“只是加了缓和剂的水。如果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姐姐的事，就把它喝了。”
玛格这才慢慢伸出手，捧起那杯温水。
水温刚刚好。喝下去后，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胸口那种灼烧般的剧痛，和四肢的麻木刺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下来。
“伊索特·赛耶。”斯内普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玛格的反应，“你口中的姐姐，是这个名字吗？”
玛格愣了一下，似乎在记忆深处翻找。最终她有些不确定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伊索……但好像也有人叫她伊索特。我不太记得清了……”
“你的姨妈，是不是叫格姆雷·冈特？”
听到这个名字，玛格猛地一哆嗦。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她脸上血色尽褪。几乎是本能地缩起了身体。
“不……不是的。”
“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是妈妈……妈妈我知道错了……”
斯内普得到了关键信息。
这女孩，至少在她的认知里，她来自伊索特·赛耶的时代，并且与冈特家族——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有着更直接的、可怕的关联。
预言的前半部分正在被印证。
“看着我，玛格。”斯内普的声音将玛格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仓皇的眼泪，对上那双深潭般的黑眼睛。
“这里是伦敦，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斯内普平板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今年是1985年。距离你记忆中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超过三百年。”
“你的姐姐伊索特，她早已成功逃脱。而让你畏惧的格姆雷，也早已不在人世了。”
玛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三百年……1985年？
这些数字对她来说过于庞大和陌生。但“早已不在人世”这句话，她听懂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茫然突然席卷了她。
“那我姐姐呢？我姐姐成功逃走了……她现在在哪？”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
“抱歉。”
玛格听懂了言外之意。
三百年的时间，带走的不止噩梦。
玛格摸着胸前的吊坠，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
福灵剂……真的会带来好运气吗？
如果是好运，为什么吊坠坏了，她和姐姐中间，也突然隔了三百年？难道遇见眼前的男人，就是所谓的好运？
“先生，您真的不是我的家人吗？”玛格不甘心地追问到。
“我？”男人似乎并不在意眼前的女孩是否伤心，只是继续用他那平板的语调说道，“我们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你记忆中的画面……”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几不可查地低了一丝，“或许来自别的渠道，或许只是钻心咒和遗忘咒对你的大脑造成的某种……混乱的投射。那不是你的记忆，我没有这种经历。”
他在否认。
但玛格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移开的目光，心里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他在说谎。
那个流血的画面如此真实，那份悲伤如此沉重……怎么会不是记忆？
但她不敢再问。斯内普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刚才短暂的缓和，似乎只是因为他得到了需要的信息。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冰冷、戒备的状态。
“以及，我认为，你大概需要一面镜子。”
斯内普挥舞了一下魔杖，病房角落的穿衣镜，飞到了玛格的床边。
玛格看着镜子里褐瞳的红发女孩，感觉陌生又熟悉。
这张脸，还有瞳孔和头发的颜色，都像极了姐姐。可是和玛格印象中的自己，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虽然她只记得自己是黑发黑眼，但自己的脸，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玛格几乎不确定，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于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影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好像……不长这个样子，先生。”
“可能是永恒药剂，还有那些缩身药水的问题。”斯内普说着，“没有人会长年累月喝这么多不同配方的缩身药水……”
“也有可能是钻心咒和遗忘咒的后遗症，让你产生了一些错误的记忆。”
“总之，你需要继续治疗。”
斯内普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水晶瓶。里面是清澈的浅蓝色药剂。
“这是针对你体内魔药残留的初步解剂。能暂时压制‘永恒药剂’的部分效果，喝下去。”
他把瓶子递过来。这次玛格没有犹豫，接过瓶子，一饮而尽。
药剂味道很奇怪，有点像薄荷和金属混合在一起。
喝下去后，玛格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冰凉的波动感，并不让人难受。但随后，又让她觉得，有人在用她的骨头和指甲在剐蹭生锈的金属板。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感觉有些牙酸。
“原本还应该有一瓶的。”斯内普说，语气难得的有些不太自然，“嗯，就是你说的那个‘下午茶’，是用来清理其他药剂污染的。两瓶一起喝，会没有那么难受。”
“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玛格觉得害羞极了。
她现在知道了，眼前的男人肯定不是自己的父亲，一定是自己吓了这位好心的可怕先生一跳，才把魔药弄坏的。
“你体内的魔力已经成熟了，但与你的身体年龄严重不符。”斯内普收拾着空瓶，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在找到安全、彻底的解决方法之前，你必须留在有人监护的地方。”
“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认为学校是最安全的选择。但在你到年龄入学之前，会被安置在霍格莫德村，由一位值得信任的教授暂时照顾。”
“霍格……沃茨？”玛格努力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
“一所学校。教小巫师魔法的地方。”斯内普简单地解释，似乎不愿多谈。
“在此期间，你需要回答一些问题，关于你记得的一切：伊索特，冈特家，那个吊坠，还有你是怎么……来到现在的。这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包括你自己的。”
玛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学校听起来比地牢，和那个到处都是蛇的可怕房子好多了。
虽然眼前的这位先生还是很吓人，但至少他给了她药，减轻了她的痛苦，还告诉她接下来会去哪里。
“我……我会努力的，斯内普先生。”
她小声说，手指又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吊坠。吊坠冰冷的金属边缘贴着皮肤，破损的缺口依旧硌手。
斯内普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沙漏吊坠上。
难道这是一个坏掉的、魔力正在缓慢消散的时间转换器？还是别的什么？
预言中说“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难道是指玛格本人通过这个吊坠穿越了时间？
那“和长角水蛇的主人一起离开了女巫峡谷”，是指伊索特在地理位置上离开了女巫峡谷，玛格是从时间上离开的？
疑团太多。
但至少，人已经在这里了。
“休息。”斯内普最后说道，挥动魔杖，病房的窗帘自动拉拢，光线变得昏暗，“米勒娃·麦格教授很快会来接你。在她来之前，不要离开这张床，也不要对其他人说太多。明白吗？”
“尤其是你那混乱的投射，不要再随便喊父亲了。不是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随地当父亲的准备。”
玛格羞赧极了，脸都红了。她点了点头，飞快地缩回被子里。
身体的疼痛，在缓和剂和那瓶浅蓝色药剂的作用下，已经减轻了很多。极度的疲惫，在情绪的大起大落后，终于袭来。
她握着吊坠，眼睛慢慢闭上。
在陷入沉睡之前，她模糊地想——
斯内普先生说那不是她的记忆……可是，那个翠绿色眼睛的哥哥，又是谁呢？他也真的存在吗？
斯内普站在床边，看着女孩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面无表情，但眼中神色复杂。
一个很可能来自三百年前的时间迷失者，与冈特家还有斯莱特林的创始人扯上关系，身中黑魔法，还疑似携带了关于他自身不祥未来的混乱记忆碎片……
这简直是一个移动的麻烦聚合体。
而邓布利多，显然打算把这个麻烦接手过去。
他转身离开病房，黑袍在身后翻滚。
他需要立刻去见邓布利多，汇报这些新的、惊人的信息。
至于这个自称玛格的女孩……
她的命运，从她跌跌撞撞离开冈特老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只属于她自己，也不再只属于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