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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朕要出宫 纪王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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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王走后,大局已定,大胤也安定了下来,沈辞见纪王平安离京,心中也释然了,没想到陛下还会留他一命,让他在自己的属地安享晚年。
刺杀那日陛下为护苏绾灵而伤,虽然心中还是十分恐惧陛下,但还是鼓起勇气前去道谢。
“朕还以为苏二小姐经过此事后应当被吓得一病不起,没想到还敢来这儿。”
苏绾灵这次是白日里前来,白日里殿中通透明亮,陛下议事的旁边还有一扇小门,从那里进去便是那日遇刺的地方。
“那日是陛下救了臣女,臣女特来感谢。”
陛下抬眼看了一下,见她同她的侍女都两手空空。
“怎么?苏二小姐说是来谢朕,就这样空着手来?”
说完,苏绾灵从身上取下一枚荷包,说道这荷包中有名药,沁人心脾,有怡心养神之效,她常年佩戴,陛下日理万机,如今转赠给陛下,以答陛下相救之恩。
太监将荷包递上,陛下拿着荷包嫌弃的翻来覆去查看。
“就这么个破玩意儿,你还好意思送人?是觉得朕不配得一个好物件?”
“不是的不是的,臣女没有这个意思。”
苏绾灵连忙摆手,在她看来,这个荷包贵重在于它里面的药,那是她的性命所系。
陛下同样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才会送给陛下这个。
“既然这是你的性命所系,那你给朕了,你怎么办?”
苏绾灵脸上扬起一抹苦笑,什么命不命的,她终会病发身亡,在她看来,既然此刻她还活着,那旁人对她的恩情都该好好儿报答。
陛下见她小小年纪便已看淡生死,心中竟有一丝敬佩。
“人生在世,不都是为了还别人的恩情,既然觉得自己活的不长久,就更应该为自己争取,太妃医术高明,定会助你痊愈。”
陛下宽慰她放宽心,人的命运从来不是旁人或者老天定好的,都是自己搏来的,是难题总能解决,是病总能痊愈。
苏绾灵走后,陛下盯着荷包看了许久,又闻了闻,却有沁人心脾之效。
陛下又叫人偷偷去安华宫,看看苏绾灵都在忙些什么。
宫人回禀道,苏二小姐的病有些棘手,太妃这些日子都在宫中看医书,配药,都没时间看顾她。
说苏二小姐每日里就是该吃药时吃药,该休息时休息,除了便是赏花晒太阳,不然就是自己下棋,看看书。
除了去御花园和陛下处是太妃应允过的,此外没有迈出安华宫半步。
寻常这样的小姑娘若是这样,不是想家人哭哭啼啼的,就是觉得这宫闱束缚了她,不自在,她倒还沉得住气。
“话说回来,这苏绾灵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得在这宫里住多久?”
“回陛下,听安太妃娘娘宫里的人说是心症,苏二小姐在药谷住了好些年也不见起色,如今……恐怕是太妃娘娘也棘手得很,得要些时日呢。”
陛下独自一人悄悄前往,想看看这苏绾灵被困在宫里,真的都不无聊?
陛下去了御花园,却只见得几个宫女在此裁剪花朵。
“好好儿的花为何要剪去?”
“回陛下,是宜太妃,说这花儿开得太过妖艳,怕惹得陛下不快,让奴婢们都剪了去。”
这花明明开得甚好,这宜太妃还真是会为陛下分忧。
陛下没有多说,既然太妃觉得这花不入她心,那就别让她看见,传他的旨意,近日天气反复无常,宜太妃就在宫中诵经祈福,就不要到处乱走,惹了风寒,让太妃烦忧。
陛下又来到安华宫的偏殿,远远看见苏绾灵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用书盖住自己的脸,旁边的云舒轻轻的摇动着她。
云舒察觉到了陛下,起身想要行礼时被陛下阻止,并示意她不要出声,赶紧走远些。
陛下走过去好奇的看看苏绾灵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等陛下慢慢靠近,苏绾灵突然侧过脸去猛的一阵咳嗽,书本掉落在地。
此时起了一场微风轻轻抚动这苏绾灵的发丝,她想伸手去捡书,衣裙也随她的摆动而摆动。
她伸手了多次,却都无法够到那本书。
陛下弯下身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先一步捡起书本。
里面的花瓣被稳稳合住。
“给。”
陛下将书递给苏绾灵,苏绾灵没有先接过,而是跪在地上。
“绾灵失礼,还请陛下恕罪。”
“免礼,不会是朕又吓着你了吧?”
陛下语气中带有一丝调侃,和一些质问。
苏绾灵说道自己还没柔弱到这个地步,陛下此次前来安华宫,想必是有要事找安太妃,她这就出去走走,免得打搅了他们的谈话。
陛下抓住她的手臂说道:“太妃一心专注于苏二小姐的病,朕怎么敢打扰?”
字里行间都在说着,苏绾灵好大的面子,连太妃都任由他差遣。
苏绾灵赶紧跪下,声称是太妃仁善,不忍她困于疾病,这才忙碌不堪,绝无不敬皇室之意。
陛下躺在躺椅上,学着苏绾灵的样子摇晃了起来。
“起来吧,跟朕说说看,到底什么时候滚?朕的皇宫可不是什么收容所,不是什么人想来就能来的。”
苏绾灵以为陛下是下了逐客令,她这么在安华宫中待着确实很不合适。
第二日一早,苏绾灵便去给安太妃辞行,收拾了包袱离开了皇宫。
“走了?!”
陛下听说苏绾灵已经离开了皇宫,有些惊讶,不是说她这病没几日好不了吗?怎么昨日见了她,今日便走了?
莫非是昨日说的话……可陛下确实只是问她什么时候走,也没逼她速速离开啊?
“走了也好,省的朕一看到她就心烦。”
陛下看了一会儿奏章后又问道:“太妃没说什么?没问她为什么忽然要走?”
奴才说他不知,并未听太妃说过什么,更不知苏绾灵是怎么向太妃辞行的。
又过了一日,今日天气尚佳,春色正浓,陛下在宫中闲逛,想起那日在御花园看到的花,便又走了过去。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安华宫的偏殿,看着院中的躺椅上布满了花瓣,云舒正在院中洒扫。
“苏绾灵走了?”
“回陛下……”
云舒刚启齿,门口便传来一声“陛下。”
谢清珩转身,竟是苏绾灵。
“你不是走了吗?”
苏绾灵低下眼眸,心中羞愧,回来的着实不是时候。
陛下立马意识到自己言辞有些不太对,“哦,朕的意思是……你不是走了吗?怎么?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苏绾灵跪在地下,“陛下恕罪,昨日庄家来家中下聘,家母告知了太妃,让臣女回去观礼。”
“原来是这样,朕还以为你的病已经好了。”
此时二人都不知作何发言,片刻凝固后,陛下表示可没有催她走的意思,或许是近日无事,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忙忙罢了。
苏绾灵说道,既然近日陛下闲来无事,不如出宫走走,看看这京城的繁华,山川草木,人间烟火。
“何出此言?”
说着,陛下走在躺椅旁边,奴才识趣的扫开躺椅上的落花。
陛下顺势躺了上去。
“你这么含沙射影的,莫非是京城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或事,想让朕管管?”
“并非如此。”
苏绾灵轻轻提起裙摆,坐在陛下旁边的地上。
“陛下日理万机,已经十分辛苦,就该趁着闲暇时刻好好休息,好好玩玩儿,陛下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臣女自远方来,所到之处无不赞誉陛下的贤良。”
“贤良?”
陛下转头看着苏绾灵,见她说的绘声绘色,满面春风的样子,又从袖口中拿出那把匕首,指着苏绾灵的脸冷声说道:“若朕此刻刮花了你的脸,你还觉得朕贤良吗?”
苏绾灵瞥了一眼匕首,又看向陛下,面不改色。
陛下有些惊讶她的胆气,“你不怕吗?”
苏绾灵反而觉得好笑,“臣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怕的?陛下又没说杀臣女,只是想刮花臣女的脸,我这张脸又没什么用,花了就花了。”
陛下收回匕首,紧闭双眼,稳稳躺下。
“你虽这么说,可女子的脸花了,以后便嫁不出去,就算你父母亲再疼你,也终有走的那天,以后你同样步履维艰。”
苏绾灵倒觉得有这么一天挺好的,她都不知几次从阎王殿爬回来,若能走在父母亲后面,已是上天的恩赐。
至于之后的日子?她也无所谓了,她现在应该担心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而不是明年,人不该为了不会未知的灾难而日日提心吊胆。
譬如朝臣们,日日担心陛下会不会忽的一下想要铲除自己,抄家灭族。
可若换做黎明百姓,他们无官无职,好的呢,就只有几亩薄田,几口人丁,自然不用担心自己会因陛下的权衡利弊而丧命。
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残不残暴的,只要刀没架到他们脖子上,他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能活着于苏绾灵而言已是不易,她不想也不愿再想其他。
苏绾灵一个劲儿的说,不知陛下是不是睡着了,竟在一旁一声不吭。
苏绾灵说完后他才缓慢起身,“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陛下回到寝殿,吩咐奴才给他找来便衣。
他要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