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时光深处》暮嘉禾

2、迟到的星光

　　沈知衡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林晚星最后一丝侥幸斩得粉碎。她站在原地，耳机里还残留着自己被截断的歌声，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鸟，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出去吧。”他重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这里不收学徒。”
　　“可是……”林晚星鼓起勇气，声音却细若蚊蝇，“我还可以再唱一次，我……”
　　“我说了，技巧很差。”沈知衡再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音乐不是靠‘喜欢’就能做好的，它需要天赋，需要专业，更需要一张能经得起市场考验的嗓子。你的嗓子，太‘土’了。”
　　“土”这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晚星的心上。她来自南方小城，带着一身洗不掉的烟火气，这曾是她最真实的底色，此刻却成了被否定的理由。
　　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慌乱地摘下耳机，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哥，”江曼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林晚星跑出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太直接了。”
　　“事实而已。”沈知衡端起桌上的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眉头却依旧锁着，“这种水平，连公司练习生的门槛都够不着。让她走，是为她好，免得浪费时间。”
　　“可她的眼神……”江曼欲言又止，“很特别，不像那些为了出名而唱歌的孩子。她唱《晚星》的时候，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一颗在深夜里独自发光的星星。”
　　沈知衡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江曼将咖啡放在他手边，又补充道：“对了，顾云帆下午要来录新歌的和声，他好像跟那个女孩认识，要不要……”
　　“不必。”沈知衡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公私分明。”
　　?

　　林晚星冲出“星尘音乐”的大楼，夏日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直到双腿发软，才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眼泪终于决堤。她不是为自己被拒绝而哭，而是为那首《晚星》。那是她写给自己的歌，写给所有在黑暗中坚持梦想的人。她以为，终于有人能听懂它，却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土”和“技巧差”的评价。
　　“晚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星慌忙擦干眼泪，回头一看，是顾云帆。他抱着一把吉他，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脸色这么难看。”顾云帆在她身边坐下，担忧地看着她，“面试……没过？”
　　林晚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云帆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那个沈知衡就是个老古板，眼光毒得很。不过……”他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我今天去星尘，正好碰到他助理江姐，她偷偷告诉我的。沈知衡把你唱的《晚星》留下了。”
　　“留下了？”林晚星愣住了，“他不是说……”
　　“他说技巧不行，但……”顾云帆压低了声音，“他说这首歌的词，写得很好。他让我，帮你把这首歌的曲子重新编一下。”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
　　“重新编曲？”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顾云帆。
　　“嗯，”顾云帆笑了笑，把U盘塞到她手里，“他说，如果能把曲子改得更‘现代’一点，或许还有机会。这是他给的修改意见，你看看。”
　　林晚星接过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烫手的希望。
　　她抬起头，看向星尘音乐所在的方向。那栋大楼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沈知衡的身影仿佛还坐在那间幽暗的试音室里。
　　他拒绝了她，却又给了她一线生机。
　　这个男人，究竟是魔鬼，还是天使？
　　林晚星不知道。
　　她只知道，属于她的“晚星”，或许，才刚刚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