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物种不是人》以木成林

2、自然科学研究所 韩飞光一听

　　老张换个角度切入案件：“你脖子怎么受伤了？是什么时候伤到的？”
　　纪楚含糊其辞：“被咬了而已。”
　　曹警官不信：“你解开绷带让我们看看伤口。”
　　纪楚抿唇沉默了一分钟，无奈解开了绷带。
　　只见那脖颈之处，竟缺失了一大块血肉，仿佛被某物硬生生地撕扯而去。
　　裸露之处，凝固的黑血遍布，奇异的不再流出赤红的鲜血来。
　　这触目惊心的场景，竟和死者身上的惨状一样，直叫人胆寒。
　　老张暗自心惊，敏锐嗅到了这起案件中的异常。
　　他连忙追问：“你知道吗，死者的伤口也和你一样，全身上下都是撕咬伤，我们初步怀疑是某起食人事件，你这伤口是被什么人咬的？”
　　纪楚反问道：“难道就不能是什么野兽动物？”
　　老张点头：“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根据死者身上的牙痕特征来判断，凶手是名年轻人，大约二十岁上下。”
　　难怪自己会在第一时间被抓住，竟然还有这种巧合在身上，现在警察看到自己身上也有完全一致的伤口，身上的嫌疑也瞬间消失。
　　纪楚不是从犯，反是被害。
　　没人可以自己给自己的脖颈处咬一口。
　　纪楚看着两位警官紧张的神色，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你们相信世上存在……鬼吗？”
　　老张和曹警官面面相觑，他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这起案件背后确实透露着诸多诡异。
　　监控下缺失的凶手，凄惨淋漓的伤痕，现场任何指纹、唾沫、脚印都没有发现……
　　老小区虽然监控画面差了点，但布控的范围很全面，那凶手就像一道看不见摸不到的虚无缥缈的影子，令人费解。
　　总局听说了这个情况，特意从其他部门借调了一位据说是这方面领域的专家过来，应该马上就到市里了。
　　老张虽然不信这些，但多年从警的直觉让他觉得有必要记下这些细节。
　　纪楚不管他们信不信，事无巨细的将自己昨晚的经历讲完，老张和曹警官已经是一脸呆滞的状态。
　　还是没信。
　　纪楚心里的那点期待被人认同的小心思歇息了，他眸光低垂，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老张做完笔录，看着纪楚那道可怖的伤疤，吩咐另一名细心的女警员带着他去趟医院，顺便采集伤口处的DNA样本。
　　纪楚生平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是医院。
　　因为那个地方游魂太多，各种执念堆在一起，虽然不害人性命，但数量众多，犹如蚊子一般烦人，不堪其扰。
　　女警看他表情僵硬，单薄的肩胛骨绷出锐利的弧度，每走一步都像经过深思熟虑般迟缓。
　　再看那白纸般毫无血色的脸，她不禁轻声安慰。
　　“别怕，不管你是谁，人民警察都会保护你，你脖子上的伤口需要抓紧处理，这样好得快些。”
　　纪楚纯粹是被日光晒得不舒服，他对紫外线轻度过敏，平常出门都会做好防晒，但今日事出意外，也没办法讲究，好在还在能忍受的程度内。
　　他侧身避开一个跟在大肚子孕妇后面的小女孩，那小女孩还不成型，只有西瓜大小的□□晃晃悠悠悬浮飘荡跟在孕妇身侧，稚嫩的童音喊着：“妈妈……妈妈等等我……”
　　纪楚对那女警微微一笑：“谢谢。”
　　清创、缝针、敷药……脖子上再次缠上干净的绷带，已经是饭点时分，因为嫌疑已经消除，纪楚终于能够回家，只不过需要随时配合警方传讯查案。
　　经过半天的发酵，得到新闻消息的人群蜂拥而至，小区门口围着一大堆举着摄像机和话筒的记者，吃瓜群众议论纷纷，煞有其事说道。
　　“对，我就是报案人，那天晚上婴儿的啼哭声闹了一整夜，那家人白天也这么闹，大家都习惯了……
　　但那是晚上啊，我被吵的实在没法，才出门去看，那一大股铁锈味，门怎么敲也没人应。
　　我那个担心啊，赶紧打了110报警电话，等门一开，好家伙，那个鲜血横流，跟恐怖片现场似的，压根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先生先生，请问能再具体描述一下尸体的模样吗？”
　　男子目光惊悚，他不愿意想起，但那赤红的画面清晰浮现在他眼前。
　　警察打开夫妻两房门时，他就站在一边。
　　扑一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差点呕吐。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屋内一片狼藉，而那对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夫妻，此刻却惨不忍睹地躺在血泊之中。
　　夫妻俩身体多处被咬得血肉模糊，肉眼可见白骨，内脏顺着肚子上的大洞滚的满地都是。
　　他们一岁大的孩子正坐在沙发上，小脸满是泪痕，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些许血迹，却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小区里的老人说，这是进了烈犬了，但今早警察带人找了半天，却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纪楚站在一边听完采访，想不明白为什么无眼鬼只吃了那对夫妻，独独放过了小孩。
　　按照常理，不是小孩更大补吗？
　　纪楚绕过人群走回家中，路过夫妻俩房门时，韩飞光正从里屋出来。
　　警方已经排查过这家人的社会关系，这夫妻俩居然是赌徒，借过高利贷，欠了一屁股债，这下债主还没上门讨债，人却先死了。
　　说起来也是命运弄人，这家人本来很有钱，知名童星青柏就是这家人的女儿，是韩飞光妈妈那辈最喜欢的小演员。
　　不过青柏十五岁时就因病去世了，夫妻俩大概接受不了生活落差，这才把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他熬了一整夜，查案又不顺利，此刻正是满腹愁容的时候，看到纪楚他明显的一愣，问责脱口而出。
　　“你怎么回来了？”
　　纪楚拎起手里的钥匙：“我回我家，不能？”
　　韩飞光抹了一把脸，想起刚才那什么自然物理局专家说，这是什么魂啊鬼啊干的，顿时脑子就头疼。
　　纪楚没了嫌疑，确实可以回家。
　　不过……
　　纪楚打开自家房门，看清家里东西东倒西歪，仿佛进过贼一般凌乱，再一看韩飞光尴尬的表情，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韩飞光刚想张口，纪楚已经“嘭”的一声把门摔响，将他连同未说完的道歉隔绝在外。
　　赵学林从里屋出来找韩飞光，嘴里念叨不停。
　　“我跟你说，这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是科学的进步，这就是一种新发现的微量粒子，你不能拒绝时代的发展……
　　嗯？能量又波动了，数值怎么一下涨了这么多。”
　　赵学林疑心测量仪出了问题，使用传统维修手段拍了拍仪器，数值不降反增。
　　他看着眼前紧闭的纪楚房门，不确定的离它更近了些，手中仪器数值飙升，发出警示的滴滴声。
　　赵学林神色一变，大手一指：“就是他！他就是凶手！”
　　听得清楚的纪楚：“……”
　　知晓实情的韩飞光：“……”
　　纪楚把门打开，十分钟后，听完纪楚昨晚的遭遇，赵学林颇感同情，但他同时也为掌握了新线索而兴奋。
　　“这么说你居然拥有阴阳眼！这可是凤毛麟角的人才！
　　朋友你有兴趣加入我们自然物理研究所吗？七险三金，周末双休……”
　　纪楚靠在门框上，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谢谢，我对抓鬼没兴趣。”
　　赵学林叫了起来：“什么抓鬼！我们是正经挂牌的物理研究所，专门研究中粒子能量。
　　这是一种可以自由改变状态的粒子，它想让你观测时就能观测到，不想让你观测时就像空气一样，存在但却看不见摸不着……”
　　韩飞光一听这些专业术语就头疼，他赶紧把话题转入正轨。
　　“假如你们口中的凶手，也就是那个无眼鬼真的存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他捉拿归案。”
　　赵学林点头：“目前监测到的中粒子数量和种类有点混乱，不排除是多鬼作恶的情况。
　　既然纪楚你伤了那无眼鬼，那他肯定也不会放过你，早晚会来找你报仇。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韩队你去贴身保护纪楚，一旦发现无眼鬼就立刻报告。我拿着仪器广撒网试试，看看能不能先找到无眼鬼。”
　　纪楚不想掺和进官方组织，因为他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上存在诸多诡异。
　　别的先不说，就那如同神物一般无敌的墨玉吊坠……
　　纪楚：“我拒绝。”
　　韩飞光：“我拒绝。”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响起，连拒绝的态度都是如出一辙的强硬。
　　赵学林瘪嘴翻了个白眼：“成，这个案子破不了可不能怪我，我就一搞研究的，又不是刑警。”
　　听到三人意见起了争执，一旁的小刘赶忙劝说。
　　“韩队，检验科那边传来消息了，死者属于窒息身亡，然后被人咬伤。
　　其身上确实没有发现其他生物DNA，但那伤口特征绝对是裸牙咬伤，属18—25岁青少年特征。”
　　赵学林得意起来：“活该你们不信我。”
　　韩飞光无奈改口道：“好，就按你说的做。”
　　纪楚不再搭理两人，转身再次把房门摔个震天响。
　　其实他答不答应都没区别，因为他的作用就是个诱饵，是他们找到无眼鬼的快捷途径。
　　那无眼鬼怨念那么深重，来找纪楚报仇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纪楚回到家里，吃完饭开始慢腾腾收拾家里凌乱散落的物品。
　　他捡起桌底边缘处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微微一愣，这不是他家的东西。
　　他好奇的翻开，一张四寸的全家福照片映入眼帘，五个人笑得其乐融融，韩飞光理着寸头身着警服站在最中间，青涩的模样比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看那警服款式，应该是他刚入警局的时候拍的纪念照。
　　纪楚盯着照片思绪放空，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享受过亲人关怀的温暖，只能靠着母亲遗留的照片睹物思人。
　　不过家里只有单人照，似乎母亲刻意断绝了对父亲和家里人的关系，不然他一个年幼丧母的婴儿，怎么也不该沦落到孤儿院去。
　　所以纪楚小时候其实是有些恨自己的母亲，恨她为什么倔强的把自己生下又残忍的撒手人寰，空留他一人承受这痛苦的思念。
　　纪楚不动声色把钱包放回原处，假装没看见，韩飞光私自闯门调查，这是他自己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