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镇祂活着》被拖鞋过肩摔

14、镇上缺路灯了 出卖了身体

　　按理来说工作是要签合同的，顾平昇不知道怎么签，但他觉得自己这个黑户没法签。

　　徐昭说自己朋友经营的奶茶店最近缺人手，只需要顾平昇偶尔去帮个忙，工资可以日结，问顾平昇愿不愿意。

　　“不给交五险一金吗？”顾平昇问徐昭。

　　徐昭：……

　　徐昭很想知道顾平昇是从哪儿听的这个词，不过谨慎起见，徐昭也没有多问：“你不是合同工，只是有活的时候叫你去帮个忙，一天两百，你干不干？”

　　“两百？！”顾平昇震惊得嗓子都劈叉了。

　　两百块钱很多吗？哦，对于顾平昇这个拾荒者来说，两百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没错，两百。”徐昭看着顾平昇渴望的目光，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别样的情愫。

　　让这么一个上古大能面露向往，只需要两百块钱。

　　“两百。”徐昭又说了一声，同时他伸出两根手指。

　　顾平昇盯着他那两根手指看了很久，最后他缓缓开口：“哇！”

　　徐昭：“你去摇一天的奶茶，这两百就是你的了。”他举着两根手指，将这两根手指凑近顾平昇。

　　顾平昇也很给面子，瞳孔都放大了，他再次开口：“哇啊！！”

　　上古大能也没多神秘嘛，徐昭昂着脑袋把手收了回来。

　　“只是摇奶茶吗？”顾平昇觉得这钱有点太多了，“我要不要额外做点什么？”

　　徐昭看着顾平昇的脸，他说：“你觉得合适，你需要就行，你又不是没干活。”

　　“我干的活真的值两百吗？”顾平昇反思。

　　“这话别往外说。”徐昭提醒他。

　　顾平昇不理解：“为什么？”

　　徐昭：“人家会当你是工贼。”

　　顾平昇知道工贼不是个好词，他不想做工贼，可这是他第一天上班，他想给自己身边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工作，第一次都是得有仪式感的，这是他老师教给他的。

　　他们第一次睡觉满一百年的时候老师给他们办了一场庆典，他们停止打打杀杀一百年也有庆典。

　　顾平昇刚学会打游戏老师也给他折腾了庆典，现在老师不在，他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准备点仪式感？

　　既然这两百块钱必须拿，那他给客人送点礼物吧。

　　顾平昇向徐昭请了两天的假，这两天他不能工作。

　　顾平昇记得徐昭说过，来买奶茶的多是些学生，那学生喜欢什么？

　　他琢磨了许久，最后顾平昇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一台缝纫机，又掏出了几匹布，还有一兜子棉花。

　　他可以给那些孩子棉花玩偶，那种可以挂在书包上的小吊坠应该会有人喜欢。

　　小镇：……

　　这猫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个多才多艺的猫，要早降世个二三十年，他还真可以靠自己的木匠手艺和缝纫技术吃上饭。

　　顾平昇记得小镇中学和小学里的学生加起来也就不到三千人，来买奶茶的人应该不会特别多，自己这两天应该能做一百个。

　　他会成为那些孩子喜欢的大哥哥吗？听说现在的小孩早熟的多，也许会很麻烦。

　　无论麻烦与否，顾平昇都是亢奋的，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跟那么多小孩交流。

　　自己准备的礼物会不会太幼稚了啊？

　　好幼稚，小镇看到了顾平昇掏出来的图纸，自己回头还要假装惊喜吗？

　　顾平昇简直是在挑战自己的演技，这猫一天到晚能不能琢磨一点正事……嗯？！

　　小镇闻到了邪气的味道，而那邪气的来源就是顾平昇手里的小玩偶。

　　不算浓郁，跟那个雕像比不了，可即便比不上大餐，也能算一盘美味的小凉菜了。

　　吃的？！

　　这吃的还是顾平昇要送给自己的？！

　　小玩偶在顾平昇手里一点点成型，小镇观察着观察着，他忽然发现顾平昇长得很好看。

　　他们这些邪祟长得都是好看的，可小镇觉得顾平昇很特殊。

　　顾平昇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温柔，虽然不太聪明，但他看玩偶的眼神，他嘴边的笑，都特别与众不同。

　　奇怪了，笨到一定程度是会笨出慈悲感的吗？

　　顾平昇努力了两天，终于凑够了礼物，他有些忐忑地带着自己的小礼物去找徐昭，而徐昭迅速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

　　原本顾平昇还很腼腆，可店主夫妇让他立刻换工服，戴帽子和口罩，总觉得速度有点太快了：“不需要健康证吗？”

　　男店主问他：“你有吗？”

　　顾平昇：……

　　小镇觉得自己得防着顾平昇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知识了。

　　“我们不是大连锁店，不要求那么多。”女店主拍了拍顾平昇的后背，“好了，开始吧。”

　　顾平昇很懵，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开始什么？”

　　“开始工作。”男店主说。

　　“怎么工作？”顾平昇压根没做过奶茶，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做奶茶。

　　他迷茫地看向夫妻店主。

　　小镇有些懊恼，也是，还得教他该怎么上手，可恶，早知道让顾平昇去餐馆里打工端盘子了。

　　夫妻俩领着顾平昇去熟悉茶叶，练习泡茶底、煮珍珠。

　　就在顾平昇记笔记的时候，女店主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她瞳孔地震，捂着嘴巴晃悠了两下，差点摔倒。

　　“怎么了？！”顾平昇连忙扶住对方。

　　“我，我家里出事了，平昇，你能帮忙看店吗？！”女店主按住了顾平昇的肩膀，顾平昇有些懵。

　　这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他还没弄清楚这里所有的器材，他也没熟悉这里所有品类的产品。

　　“可以吗？？我只能拜托你了！”女店主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我帮你！”顾平昇连忙接茬，“你去处理家里的事吧！这儿交给我！”

　　女店长和男店长流着泪感谢，随后他们互相搀扶着以极快的速度跑出去了。

　　顾平昇望着两位店长远去的背影，他忽然有些好奇。

　　家里出事到底出了什么事？男店长也没接电话，为什么他看起来也那么悲痛？这就是夫妻一心吗？这感情可真好啊。

　　“哥哥。”小孩的声音响起，顾平昇低下头一看，发现柜台那儿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背着书包的小豆丁。

　　一群小孩睁着大眼睛望着顾平昇：“哥哥，我们要喝柠檬水。”

　　“啊？哦！！”顾平昇很快反应过来，他要工作了。

　　幸好小孩点的是柠檬水，这个基础款饮料很简单。

　　“哥哥你真好看。”有小孩夸。

　　好看？顾平昇有些诧异，随后他朝着小孩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制作饮料的速度更快了。

　　这些人类小孩的审美真好。

　　“哥哥，你的头发颜色好漂亮。”

　　“哥哥，你好高哦。”

　　“哥哥，你的手好长啊。”

　　“哥哥，你一看就特别有力气。”

　　顾平昇以最快的速度让这群小孩喝上了柠檬水，并且把自己准备的小礼物送了出去。

　　收到小礼物的孩子真的很惊喜，他们紧紧盯着自己做的小玩偶，仿佛比起柠檬水，自己的小玩偶才是更美味的那个。

　　人类小孩真的太可爱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冲着顾平昇挥手告别，嘴里喊着“哥哥再见”。

　　顾平昇觉得自己应该多准备一些小礼物的。

　　“哥哥，我们想买柠檬水。”又有陌生的小孩声音响起，顾平昇扭头看去，柜台外又来了一串小孩。

　　他们看起来依旧很可爱，依旧对顾平昇充满了好奇。

　　顾平昇觉得自己找到了这辈子最棒的工作，而这个想法仅维持到一个小时之后。

　　又一波新的小孩站在柜台处问顾平昇买柠檬水是不是送小礼物时，顾平昇有些尴尬地表示礼物送完了。

　　可能正赶上小孩放学吧，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小学生。

　　孩子们先是睁大眼睛深感震惊，随后他们不可置信地抽抽噎噎，一边抽噎一边说些“我果然永远都不行，学习落于人后被妈妈数落，连小玩偶都落后一步”这样的话。

　　“别，别哭，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现做。”顾平昇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他没考虑对方是否想要付出这么多时间成本去等待一个小赠品，他只是朴素地认为对方想要，自己就可以现做。

　　这群孩子听了之后也转悲为喜，纷纷拍手欢呼，念叨着“哥哥真好”。

　　顾平昇很无奈，他去自己家里搬来了缝纫机和布料，在这些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开始踩缝纫机。

　　小孩子图个新鲜，明天就好了。

　　顾平昇想得很好，结果第二天拿着买过柠檬茶的小孩又跑过来问自己还能不能送，因为他们想要集齐所有款式。

　　顾平昇：……

　　哪有“所有款式”？他只是做了不同种类的小动物而已。

　　“哥哥，不可以吗？”小孩撇嘴，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顾平昇：“……可，可以啊。”

　　事实证明，工作量上来的时候，顾平昇已经不可能对每个玩偶都投入感情了，玩偶已经无法承载顾平昇对未来的美好寄托，它只能代表日复一日的工作。

　　渐渐的，小镇无法再在玩偶身上嘬出哪怕一丁点的美味。

　　这天夜里，变成原形的顾平昇用自己的前爪攥着自己赚的那把钞票。

　　这些钱都是整百的，可面对这些钱，顾平昇已经没有了捡饮料瓶时的快乐。

　　顾平昇凝视着这些钱，他感觉自己在思考，但自己的脑袋已经被缝纫的工作给挤占得什么都不剩了。

　　“啧。”顾平昇感到了烦闷。

　　他松开爪子，任由这些钱撒在自己的身上，随后他大脑放空盯了一会儿天花板。

　　想到明天的工作，顾平昇重新捡起一张钱。

　　他又盯着那钱看了许久许久，随后又将钱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像是在给自己盖寿被。

　　小镇感觉顾平昇表现得像是一只在猫咖里被蹂躏过头的猫，身上都是对这个浮华世界的倦怠，似乎看淡了一切。

　　自己也没压榨得这么狠吧？

　　只见床上的顾平昇眼睛一闭，脖子一歪，像是死了。

　　小镇：……

　　自己不存在的良心好像有那么一丁点触动，这大概是错觉。

　　两天后，顾平昇揣着钱走进了一家礼品店。

　　礼品店的老店主询问顾平昇需要一些什么。

　　“你们小镇都是熟人吗？”顾平昇问。

　　“是啊，怎么了？”老店主笑得很和蔼。

　　“那你知不知道徐昭喜欢什么？我想给他买个礼物。”顾平昇掏出了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那些钱，他数了数，随后干脆地拿出了一半，“预算是八百块，请您帮我挑选一下，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老店主看着顾平昇手里拿着钞票，他确定了。

　　良心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