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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媳妇!! 陆星辞:我 ...

  •   冬至那日的相遇,成了孤儿院往后日子里,最特别的变数。

      陆星辞自打回去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角落里那个长得极好看、还爱吃奶糖的“小丫头”。仗着自己是陆老爷子心尖上的小孙子,在家软磨硬泡,又借着家里的权势,三天两头就往孤儿院跑,成了这里的常客。

      一开始他还拉着云水或是金舟执同往,后来索性熟门熟路,自己带着家里佣人备好的满满一大包零食,独自找上门。每次还没进院门,远远就能听见他清脆的喊声,直奔孤儿院最偏僻的那个墙角——他知道,龙傲永远待在那儿。

      在龙傲的热感应视网膜里,院门方向总会率先炸开一团明亮闹腾的浅红色能量团,温度远高于周遭,粒子跳动得急促又欢快,一路裹挟着细碎的光粒,风风火火地朝自己的方向冲来,那是独属于陆星辞的能量波动,刺眼又清晰,隔着很远便能精准锁定。

      这天午后,阳光暖和,龙傲蜷在围墙根,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十几公里外的一处树林里有两只团异兽的能量波在互相冲撞,蹦溅出来的粒子波动,加上层次爆发,每每都与众不同。

      火花撞出来的不是寻常火星,是带着灼热熔岩质感的赤金色光粒,炸开时像撒了一把烧红的碎星,落在枯枝上瞬间腾起半人高的火舌。

      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浅红色能量团愈发刺眼,才打破了这片沉寂。

      陆星辞背着小挎包,浅栗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路小跑着冲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冲冲的笑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油纸袋。

      “我来啦!”

      他径直蹲在龙傲面前,把油纸袋往地上一放,麻利地打开,里面全是精致的奶糖、松软的小糕点、还有裹着糖霜的坚果,全是家里最好的零食,是他特意给龙傲带的。

      这些零食在龙傲眼中,化作一团团暖黄、乳白、淡金的柔和能量光晕,香甜的气息化作细密的甜香粒子,在空气中缓缓浮动,缠绕上他的感知,那是比任何异兽能量都要诱人的暖意,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龙傲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在捕捉到这股浓郁香甜的能量气息时,瞬间抬了起来,浅褐色的眼眸直直盯着那片暖光聚集处,原本懵懂无神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光。

      他没看眼前的陆星辞,视线全程黏在那些温暖香甜的能量团上,小小的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直白又迫切,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冷淡。周遭安静的冷白粒子,都因这份期待,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陆星辞一看他这反应,嘴角咧得更大,得意地扬着小下巴,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满满的讨好:“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桂花糕,可甜了,比上次的奶糖还好吃!”

      桂花糕的暖黄色能量愈发浓郁,甜香粒子直往鼻尖钻。龙傲二话不说,伸手就接过,立刻塞进嘴里,大口小口地嚼着,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吃得一脸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兽,全然不顾及形象。口腔里的甜味,化作柔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驱散了常年萦绕周身的冷意。

      看着他终于肯主动搭理自己,陆星辞心里乐开了花,也不着急,就蹲在一旁,耐心地给他递零食,一会儿递奶糖,一会儿递小饼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龙傲吃,比自己吃还要开心。他周身的浅红色能量团,跳动得愈发欢快,细碎的光粒不停炸开,热闹得晃眼。

      “好吃吗?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带更多!”陆星辞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脸上满是雀跃,“我家里还有好多好多零食,全给你带过来。”

      这些话语在龙傲耳中,只是伴随着浅红色能量波动的杂乱声波,听不懂含义,只觉得有些吵闹。他只顾着吃东西,压根没听进去,只是伸手去拿下一份零食,动作熟练又急切。只要有这些暖光零食,这个一直在他身边吵闹的小男孩,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陆星辞看着他专注吃东西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看,乌黑的长卷发衬得他小脸白皙精致,哪怕吃得满脸碎屑,也依旧好看得不像话。他小手托着腮,认认真真地盯着龙傲,突然开口,语气无比认真:

      “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做媳妇!”

      这话刚说出口,正巧路过的护工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旁同样来孤儿院玩耍、年纪稍大些的张言,也凑了过来,挠着头打趣:“星辞,你要娶她当媳妇啊?那你可得多给她带好吃的!”

      在龙傲的感知里,护工和张言是两团平淡无奇的浅灰色能量体,声音化作微弱的波动,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唯有陆星辞周身的浅红色能量,瞬间变得更加炽热,跳动得愈发急促,满是认真与笃定。

      “那当然!”陆星辞拍着胸脯,一脸笃定,小大人似的扬着头,语气格外坚定,“我以后天天给她带好吃的,谁也不准跟我抢!她只能是我的媳妇!”

      他说着,还特意往龙傲身边凑了凑,浅红色能量紧紧贴着龙傲周身的冷白能量,像是在宣示主权。

      龙傲嘴里塞满了零食,抬眼懵懂地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只有杂乱的能量波纹,压根没听懂“娶媳妇”是什么意思,只觉得眼前的小男孩吵吵闹闹,但只要能一直给自己带好吃的,就随他去。他慢悠悠咽下嘴里的食物,伸出小手,直接指向陆星辞手里奶糖的暖白色光晕,言简意赅,语气带着吃货的直白:“要。”

      “好好好,给你给你!”陆星辞立刻屁颠屁颠地把奶糖剥好,塞进他嘴里,看着他吃糖的模样,满心都是欢喜,早就把刚才说的“娶媳妇”的豪言壮语,抛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只要“小媳妇”开心就好。

      往后的日子,陆星辞来得愈发勤快,风雨无阻。

      有时候是清晨,他揣着热乎乎的包子和甜粥,匆匆赶来,看着龙傲吃完才舍得走;有时候是下午,带着各式各样的新鲜零食,陪龙傲在墙角坐一下午,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分享家里的趣事,龙傲则安安静静吃东西,偶尔发出一两个单音节回应,全是冲着零食去的。

      每一次,龙傲都能率先感知到那团浅红色能量的靠近,从最初的漠然,到渐渐生出一丝细微的期待,周身冷白的粒子,会在那团红光靠近时,微微放缓流转的速度。

      陆星辞丝毫不介意龙傲的冷淡,只要龙傲肯吃他带的东西,肯抬眼看他,他就觉得无比满足。他总会坐在龙傲身边,一边给她递吃的,一边碎碎念:“你等着,等我再长大点,就把你接回我家,给你买好多好多吃的,不让你在这儿吃苦。”

      “我哥要是敢说你,我就跟他吵架!”
      “我以后要给你买全世界最好吃的零食,谁也比不上!”

      这些话语依旧是杂乱的声波,龙傲永远是那副模样,埋头苦吃,充耳不闻,唯独对零食来者不拒。只要陆星辞一来,他就主动凑过去,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挎包里的暖光能量,不用陆星辞动手,自己就伸手去翻找吃的,熟稔又自然。

      偶尔陆星辞故意逗他,把零食藏在身后,皱着小脸说:“你叫我名字,叫我就给你。”

      龙傲会停下动作,浅褐色的眼眸盯着他,看着那团浅红色能量故作严肃的跳动,沉默几秒,含糊地吐出两个不太清晰的字:“星、辞。”

      话音刚落,陆星辞周身的能量瞬间炸开欢喜的光粒,立刻笑着把零食递给他,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的“小媳妇”终于肯亲近自己了。

      院里的护工和孩子们,都见怪不怪,每次看到陆星辞来,都会笑着打趣:“看,娶媳妇的小少爷又来送吃的啦!”

      陆星辞每次都会红着脸,却又骄傲地挺起小胸膛,牵着龙傲的小手(趁他吃东西不注意的时候),大声宣布:“她是我媳妇!”

      而龙傲,只会攥着手里的零食,感受着掌心温暖的能量,一脸漠然地吃着,全然不管身边小男孩的宣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有吃的,怎么都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在龙傲的视界里,夕阳是大片柔和的橙红色能量,将两团一小一大、一冷一暖的能量身影包裹,一个叽叽喳喳满心欢喜,能量跳动不停;一个埋头吃货毫无波澜,能量安静沉稳,稚嫩的童言、香甜的零食粒子,构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懵懂又纯粹的日常。

      这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还有点湿凉。

      地面的泥土粒子带着潮湿的冷意,龙傲照旧缩在墙角,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泥地,画些谁也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周身冷白能量安静蛰伏。

      陆星辞一路小跑过来,裤脚沾了泥点子也不在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跑得小脸红扑扑,周身浅红色能量急促又雀跃,带着满满的期待。

      “小傲小傲,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把罐子放在两人中间。
      里面装着满满一罐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看。

      在龙傲的热感应视野里,罐子里装满了红、橙、黄、绿各色鲜亮的能量光点,璀璨夺目,甜香粒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瞬间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龙傲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连泥都不划了,整个人往前挪了挪,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罐,浅褐色的眸子亮得像落了星星,周身冷白粒子都泛起了期待的涟漪。

      “这个要慢慢吃,一天只能吃一颗,不然会牙疼。”陆星辞一本正经地叮嘱,像个小大人,周身能量也变得沉稳了几分。
      可话刚说完,自己就先心软了,看着龙傲眼巴巴的模样,立刻拧开盖子,挑了一颗最亮的橘子糖,剥好纸递过去。

      龙傲张口接住,甜味在舌尖炸开,柔和的橙色能量在口腔里流转,满足地轻轻眯了眯眼。

      陆星辞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又想去揉他那头软乎乎的黑卷发。龙傲偏头躲开,周身冷白粒子泛起一丝抗拒,小手却很诚实地又往罐子方向伸了伸。

      “还想要?”
      龙傲点点头,很干脆,一点不别扭。

      陆星辞故意逗他:“那你笑一个,笑一个我就再给你。”

      龙傲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看着眼前跳动的浅红色能量,脑海里没有丝毫笑意的概念。他很少笑,脸上总是淡淡的,此刻微微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又乖又冷,有点笨拙。

      陆星辞当场就看呆了,拍着小手乐不可支:“你笑起来好好看!以后要多笑!”

      龙傲没理他,叼着糖,伸手自己去罐子里摸。
      指尖沾了点糖霜,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动作自然又无辜,糖霜的甜香粒子瞬间萦绕在舌尖。

      陆星辞脸一热,周身浅红色能量骤然升温,变得慌乱又羞涩,赶紧别过头,嘴里嘟嘟囔囔:“……不准随便舔手指,别人看见要笑话的。”
      说完又自己补了一句,“不过……只给我看没关系。”

      两人就这么蹲在墙角,你一颗我一颗,慢慢吃糖。
      陆星辞话多,叽叽喳喳讲家里的事,讲老爷子怎么宠他,讲佣人阿姨做的小点心,讲他以后要建一个全是零食的小房间,能量波动一直热闹不停。

      龙傲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单音节,大多时候都在认真吃糖,腮帮子轻轻鼓着,像只守着宝藏的小兽,全身心沉浸在各色香甜的能量里。

      玩到兴起,陆星辞抓起地上干燥的泥土,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团子,递到龙傲面前:“你看,像不像小兔子?”

      龙傲看了一眼,那团泥土是杂乱的灰蓝色粒子,毫无美感。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轻轻一戳。
      小泥团子当场扁了,粒子瞬间溃散。

      陆星辞:“……”
      他气鼓鼓地又捏了一个,递过去:“不准戳!”
      龙傲沉默两秒,又伸出手指,轻轻一戳。

      一来一回,陆星辞捏,龙傲戳。
      最后陆星辞干脆耍赖,把泥团子往他手里一塞:“给你了,你捏一个给我看。”

      龙傲捧着泥,笨拙地揉了半天,捏出一个四不像的小东西,圆滚滚的,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陆星辞凑过去一看,笑得不行:“这是谁呀?”
      龙傲抬眼,看了看眼前跳动的浅红色能量团,又看了看手里的泥人,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你。”

      陆星辞一下子就不笑了,心里甜丝丝的,比嘴里的糖还要甜,周身能量满是柔软的欢喜。他小心翼翼接过那个丑丑的泥人,宝贝似的捧在手里:“那我带回家收起来,谁都不给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安安静静;一个满心欢喜,一个只懂吃糖。
      没有复杂的心事,没有后来的纠缠,只有一罐糖、两个小泥人,和一段傻乎乎又软乎乎的童年时光。

      护工远远看着,笑着摇头:
      “这陆小少爷,怕是要把心都搁在这孩子身上了。”

      只是那时谁也没想过,这份纯粹又幼稚的欢喜,终究会在长大之后,变成另一个人名正言顺的温柔。

      龙傲眼中的陆星辞

      世界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看见的样子,这是龙傲与生俱来的感知。

      万物都是流动的能量纹路,空气里飘着细碎的粒子,墙壁是冷硬的淡蓝灰,草木是温吞的浅绿,孤儿院的孩子们在他眼里,只是一团团模糊、温度平平的色块,能量波动缓慢又无趣,引不起他半点兴趣,永远被他隔绝在自己的冷白能量之外。

      直到那个冬至之后,一个格外刺眼的存在,天天准时闯入他的视野。

      在龙傲的热感应视网膜里,陆星辞从来都不是一个具体的小孩模样,而是一团明亮又闹腾的浅红色能量团。温度偏高,跳动得极快,像一小团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火苗,走到哪儿都带着晃眼的光晕,所到之处,都会炸开细碎的光粒,格外醒目。

      别人安安静静时,能量场都是平缓柔和的,只有他,从进门开始就一路闹腾,叽叽喳喳的声音落在龙傲耳中,对应着能量团不停跳动、闪烁、乱窜,吵得他粒子视野里一片乱糟糟,周身安静的冷白粒子都会随之微微躁动。

      陆星辞说的那些话,龙傲大多听不懂。
      什么“娶媳妇”“接回家”“买零食”,在他耳里只是一串杂乱的声波,跟着那团红光一起晃来晃去,烦得很。

      换作别人,他早懒得理会,甚至会下意识往后缩,把自己藏进更冷、更安静的墙角,隔绝一切多余的能量波动。

      可唯独对这团吵闹的浅红色,他讨厌不起来。

      因为这团红光每次靠近,都会带来另一种更诱人的能量气息——甜的、暖的、带着浓郁香气的食物粒子。

      那些奶糖、桂花糕、小饼干、甜粥……在他的视觉里,是一团团柔和又温暖的浅黄、乳白、淡金光晕,温度舒服,气息香甜,是孤儿院冰冷冷的日常里,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存在,能轻易抚平他周身的冷意与躁动。

      于是在龙傲简单的认知里,就形成了一个直白的等式:
      吵闹的浅红色能量团 = 会带来好吃的暖光食物。

      所以每次那团耀眼的红光远远冲过来,带着急促又轻快的能量波动,他都会默默抬起眼,浅褐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原本蛰伏的冷白粒子,会微微泛起涟漪。

      看着那团红光蹲在自己面前,炸开一连串细碎的光粒,不停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他懒得回应,也懒得理解。
      只安静盯着对方递过来的、暖乎乎的食物光晕,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

      甜香在舌尖散开,暖意在身体里流淌,连周围乱糟糟的红光噪音,都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陆星辞在一旁叽叽喳喳,能量团跳得更欢,龙傲只当是背景杂音。
      他专心致志地消化着那些温暖香甜的能量,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只要这团很吵的红色光团,一直带好吃的来,那……随便他怎么吵都没关系。

      至于对方口中那些郑重其事的承诺、宣示主权的宣告,在他满是粒子与能量纹路的世界里,不过是一阵转瞬即逝的光屑,远不如一块奶糖的温度,来得实在。

      那天陆星辞来得比往常更早,手里攥着刚买的奶片,一进孤儿院就直奔墙角那团冷白色的安静能量。
      在龙傲眼里,他依旧是那团吵得粒子乱飞的浅红色光团,温度高、动静大,一靠近就嗡嗡地震动,说的全是听不懂的废话。唯一的好处是,这团红光每次都会带来暖黄色的甜香能量。

      两人蹲在墙角没一会儿,龙傲忽然站起身。
      在他的热感应视野里,身体里有一股滞涩的冷流在往下坠,是很简单的生理需求,他没什么多余表情,转身就往院角的厕所走,周身冷白能量平稳流转。

      陆星辞正叽叽喳喳说到兴头上,一看人走了,立刻蹦起来跟上,浅红色能量紧紧追着冷白能量:
      “小傲你去哪儿啊?等等我!”

      他习惯性地跟在后面,完全没多想,一门心思就觉得自己要跟着自家小媳妇。

      孤儿院的厕所简陋,男女之间只隔了一道矮墙。
      龙傲进了男厕,找了个角落站定,十分自然地解决,周身能量没有丝毫波澜。

      陆星辞傻乎乎地跟到门口,探着个小脑袋往里瞅,还脆生生地喊:
      “小傲,你是不是要尿尿呀?我帮你——”

      话音戛然而止。

      小少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

      ……原来他天天惦记、发誓要娶回家当媳妇的漂亮小丫头,根本不是小丫头。

      是个跟他一样的小男孩。

      龙傲完全没在意门口那团瞬间炸成混乱红光的能量团。
      在他的粒子视野里,陆星辞此刻的热量瞬间飙升,浅红色剧烈闪烁、紊乱炸开,比平时吵十倍,波动乱得一塌糊涂,粒子四处乱窜,刺耳又刺眼。可他依旧没懂对方在震惊什么,只是慢悠悠地整理好衣服,转过身来。

      浅褐色的眸子淡淡看向他,一脸漠然,仿佛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傻子。

      陆星辞僵在原地,小脸从通红刷一下变得发白,又从发白猛地涨红,耳根烫得快要冒烟,周身浅红色能量混乱到了极致。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说过的“我要娶你当媳妇”“她是我的”“谁也不准抢”……一字一句全翻上来,当场社死到脚趾抠地。

      “你、你、你是……”
      陆星辞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声音都在打颤,“你是男孩子?!”

      龙傲听不懂这么激烈的能量波动代表什么,只觉得这团红光更吵了,搅得他的粒子视界都有些不安。
      他懒得回应,目光径直落在陆星辞攥得紧紧的手里——那里面有他熟悉的、香甜的奶片光晕,暖黄色的能量格外诱人。

      于是他微微往前一站,伸手,直白地指向那包奶片,语气平静无波:
      “要。”

      给我。

      陆星辞:“……………………”

      他看着眼前这张依旧精致好看、却明晃晃是男孩子的脸,再想起自己逢人就炫耀的“小媳妇”,整团浅红色能量在龙傲眼里都快扭曲成麻花了,混乱又窘迫。

      半晌,小少爷才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崩溃:
      “那我之前说要娶你……岂不是、岂不是……”

      龙傲完全没听懂后半句,只当他又在说些没用的废话。
      他不耐烦地往前又凑了凑,浅褐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零食,周身冷白色的粒子微微催促,带着一丝不满。

      ——不给就算了,别挡道。

      陆星辞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要吃的模样,又气又窘又有点莫名的不甘心,最后憋屈地把奶片往他手里一塞,红着眼眶嘟囔:
      “给你给你……都给你……”

      亏他还天天跟护工跟张言炫耀,说自己有个漂漂亮亮的小媳妇。
      结果……是个比他还冷、还不爱说话、还超级能吃的小男孩。

      龙傲接过奶片,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安抚了所有情绪,暖黄色能量在口腔里散开,抚平了刚才被扰乱的粒子。

      只要有奶糖奶片桂花糕,就算这团红光天天在旁边炸毛,他也能忍。

      陆星辞就这么蹲在一旁,一会儿脸红窘迫,一会儿委屈撇嘴,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看他,心里纠结得不行,周身浅红色能量一会儿慌乱,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又泛起不舍的暖意。

      他想生气,可看着龙傲乖乖吃东西的样子,根本气不起来;想就此疏远,又舍不得眼前这个人,更舍不得看他一个人缩在冷清清的墙角。

      可一想到自己天天喊着“娶媳妇”,结果对象是个男孩子,还是觉得浑身发烫,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他瘪着嘴,脑子里乱糟糟地乱转。
      男孩子……男孩子就不行吗?

      他忽然想起家里的哥哥,想起哥哥那两个爹爹,又想起云老师、金叔,好像也都是男孩子,可他们照样天天待在一起,亲密又安稳,也没人说什么不对。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道坎忽然就松了。

      是啊,男孩子怎么了?
      就算是男孩子,也是长得最好看、最特别、只吃他带的零食的男孩子。

      之前纠结的“媳妇不媳妇”,好像一下子没那么重要了。
      娶不娶无所谓,反正这个人,他就是想护着,想天天来,想把好吃的都给他。

      陆星辞眼睛一亮,纠结半天的愁云瞬间散了,整个人又活了过来,周身浅红色能量重新变得欢快又坚定。
      他往龙傲身边一坐,别扭又坦然地挪了挪身子,小声嘟囔:

      “就算是男孩子……也、也没关系。你是最漂亮的男孩子。”

      “我、我还是要跟你玩,还是给你带好吃的,谁也不能欺负你。”

      旁边张言还在打趣他,护工也在笑,陆星辞这次不慌了,只是小脸微红,梗着脖子宣布:
      “他还是我的媳妇!”

      说完又偷偷看向龙傲,见他只顾着吃东西,丝毫没察觉自己内心的惊天大转折,陆星辞反而松了口气,偷偷乐了。

      反正不管是小姑娘还是小男孩,都是他陆星辞认准的人。
      零食照样带,疼照样宠,谁也抢不走。

      龙傲全然不知道身边这团吵闹的浅红色能量团,刚刚经历了一场堪比大地震的思想升华。
      在他满是能量粒子的世界里,只得出一个朴素结论:

      这团红光虽然吵,但脑子好像正常了一点,而且依旧很好说话,给吃的。

      足够了。

      这件事之后,陆星辞像是彻底解开了心结,来孤儿院的次数非但没少,反倒更勤了。

      从前还会顾忌着家里的规矩,隔三差五来一趟,如今几乎是天天报到,有时上午刚走,下午又背着鼓鼓囊囊的挎包跑过来,活像只守着自己珍宝的小狮子,满心满眼都扑在龙傲身上。他还是一口一个“媳妇”地喊着,护工和孩子们打趣他,他也不脸红了,反倒梗着小脖子骄傲地扬头,全然没了当初发现龙傲是男孩子时的窘迫无措。

      在龙傲的热感应视界里,那团浅红色的能量团,成了这片冷寂灰暗的孤儿院中,最常出现的亮色。吵闹且跳脱,会在他的视野里炸开细碎的光粒,可每次出现,都会裹挟着一团团暖黄、乳白、甜香四溢的食物能量,精准地投喂到他面前。

      龙傲仍是那副模样,话少,冷淡,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唯独对陆星辞带来的零食来者不拒。他听不懂陆星辞那些郑重的承诺、幼稚的宣告,只在心底牢牢记住了一个最简单的等式:这团吵闹的浅红色光团,等于源源不断的、甜暖的食物能量。

      这天午后,天朗气清,暖融融的阳光洒满整个院落。

      龙傲蜷在他专属的墙角,指尖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周身冷白色的能量安静蛰伏,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层次分明的粒子与能量波纹,寡淡又平静。

      直到院门方向,那团熟悉的、明亮刺眼的浅红色能量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比往常更热闹,更欢腾,能量跳动得格外急促,还裹挟着一大片密密麻麻、暖融融的食物光晕,隔着大半个院子,甜香的粒子就已经飘到了龙傲的鼻尖。

      陆星辞背着一个比他身子还宽的大帆布包,浅栗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小脸红扑扑的,一路小跑直奔墙角而来,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小傲!我来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咚”地一声把帆布包放在地上,拉链一拉开,里面的零食瞬间涌了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油纸包着的鲜肉酥、印着花纹的奶糕、满满几罐水果硬糖、裹着糖霜的坚果脆,还有一整盒用保温袋裹着的、还带着热气的奶油小蛋糕,各色各样的零食在地上铺了一小片,在龙傲的视界里,化作一片璀璨又温暖的光海,甜香的粒子瞬间包裹了他周身的冷白能量。

      龙傲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瞬间抬了起来,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周身冷白色的粒子都泛起了期待的涟漪,连周遭的喧嚣都暂时忽略了。

      “你看!这是我家厨子新做的奶油蛋糕,特意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陆星辞献宝似的,先把保温盒里那块最大的、缀着新鲜水果的蛋糕拿出来,小心翼翼递到龙傲面前,又抓了两大把奶糖和坚果,一股脑塞进龙傲怀里,“这些也都是你的,我特意给你留的,没人跟你抢。”

      龙傲伸手接过蛋糕,冰凉的奶油甜香瞬间在鼻尖炸开,他拿起小木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绵密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能量顺着喉咙淌下去,他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院里的孩子们早就注意到了陆星辞,更注意到了他带来的那一大堆零食。

      这些孩子大多在孤儿院长大,平日里能吃到的只有寡淡的粗粮饼和稀粥,连基础营养剂都要按配额分,陆星辞带来的这些精致零食,对他们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东西。

      一开始还有孩子怯生生地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看着,可当第一个胆子大些的孩子,攥着衣角慢慢挪过来,小声喊了一句“星辞哥哥”之后,孩子们就像找到了突破口,呼啦啦一下子围了过来。

      十几个孩子,大大小小的,把小小的墙角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的零食,眼里满是渴望和讨好,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炸开:
      “星辞哥哥,我也想吃糖,可以给我一颗吗?”
      “星辞哥哥,我会背驿站规则,我还会练格斗,你给我一块小饼干好不好?”
      “星辞哥哥,我也想跟你玩,我以后保护你!”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稚嫩的嗓音挤在一起,在龙傲的热感应视界里,瞬间炸开了十几团杂乱无章的能量波动,浅灰的、淡蓝的、温吞的,全都挤在一起,粒子乱窜,声波化作密密麻麻的震动波纹,搅得他原本平静的粒子视野一片混乱。

      原本安静的角落,瞬间变得喧闹不堪。

      龙傲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微微蹙起了小眉头,周身冷白色的能量瞬间绷紧,泛起了明显的烦躁。

      他讨厌这么多杂乱的能量团挤在一起,这些叽叽喳喳的声波,搅得他连嘴里的奶油蛋糕都没那么甜了。他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把怀里的零食抱得更紧了,像只被惊扰了领地的小兽,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陆星辞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先回头看了一眼龙傲。

      见龙傲皱着眉缩在墙角,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显是不高兴了,他立刻就想把围过来的孩子们赶走。可看着一张张眼巴巴、满是渴望的小脸,他又有点心软。

      这些孩子和他不一样,他们生在末世,长在孤儿院,连一口甜的都很难吃到。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龙傲时,他缩在这个角落,也是这样孤零零的,连一颗奶糖都吃不到。

      陆星辞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帆布包里抓出一大把奶糖和饼干,挨个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嘴里还不忘叮嘱:“都有都有,别抢,一人一颗糖,一块饼干,不许挤到小傲!”

      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一个个乖乖排着队,接过零食,嘴里不停说着“谢谢星辞哥哥”,看向陆星辞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他们太清楚了,这位从安全区来的小少爷,是他们能触碰到的、唯一能带来甜意的人,一个个都想凑得更近一些,跟他多说几句话,多讨一点零食。

      陆星辞来者不拒,孩子们要,他就给,一大包零食,很快就分出去了小半。可他手里的动作从来没停过,分出去的都是普通的奶糖和饼干,那些最好的、最甜的,比如奶油蛋糕、鲜肉酥、水果软糖,他全都小心翼翼地收在一边,一点都没分给别人,一股脑地全往龙傲怀里塞。

      “小傲,这个给你,这个草莓软糖超甜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还有这个鲜肉酥,热乎的,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们就分一点点,这些全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他蹲在龙傲面前,背对着围过来的孩子们,把所有好东西都护在龙傲身前,浅红色的能量团紧紧贴着龙傲的冷白色能量,带着满满的偏爱,生怕龙傲不高兴。

      可周遭的喧闹丝毫没有减退。

      孩子们拿到了零食,非但没有散开,反倒围得更近了。拿到了糖的,还想要饼干;拿到了饼干的,又想凑过来跟陆星辞说话,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胆子大的孩子,伸手想去碰陆星辞放在地上的帆布包。

      在龙傲的视界里,这十几团杂乱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搅乱了他的视野。声波化作尖锐的震动,不停冲击着他的感知,甜香的食物粒子里,混进了太多陌生的、杂乱的气息,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嘴里的蛋糕彻底没了味道,心底的烦躁越积越浓,尾椎处隐隐泛起熟悉的酸胀,周身冷白色的能量瞬间沉了下去,透出一丝极淡的、带着压迫感的阴冷气息。

      他猛地站起身,怀里抱着陆星辞塞给他的零食,看都没看围在一起的人群,转身就往围墙更偏僻的角落走。

      脚步又快又急,周身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小傲?你去哪儿啊?”

      陆星辞一眼就看到了他要走,瞬间就慌了,也顾不上围过来的孩子们了,连忙起身追上去,浅红色的能量团急匆匆地跟着他,把身后的喧闹和孩子们全都抛在了脑后。

      孩子们见陆星辞走了,面面相觑,也不敢再追上去,只能拿着手里分到的一点点零食,悻悻地散开了。

      龙傲一直走到孤儿院最偏僻的、围墙和杂物房形成的夹角里,才停下脚步。这里安静,阴冷,没有多余的能量波动,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风吹过杂物房顶的细碎声响。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下来,把怀里的零食放在腿上,皱着小眉头,周身的冷意还没散去,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陆星辞小心翼翼地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绷着的小脸,有点委屈,又有点无措,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让他们围过来的……我看他们太可怜了,就分了一点点,最好的都给你留着了,一点都没给他们。”

      他说着,又把藏在口袋里的、一颗包装最精致的水果糖掏出来,剥好糖纸,递到龙傲嘴边,语气带着讨好:“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把他们都赶走,不给他们分了,就只给你一个人带,好不好?”

      龙傲抬眼看向他,浅褐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眼前这团浅红色的能量,跳动得小心翼翼,满是不安。他沉默了几秒,张口咬住了那颗糖,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炸开,暖融融的能量再次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

      他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陆星辞腾出了一点位置,然后拿起一块鲜肉酥,递到了陆星辞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零食分给陆星辞。

      陆星辞瞬间眼睛就亮了,周身的浅红色能量瞬间炸开欢喜的光粒,之前的不安和委屈一扫而空。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鲜肉酥,咬了一大口,笑得眉眼弯弯,凑到龙傲身边,小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让他们吵你了,我就陪你吃东西,谁来都不让他们靠近。”

      龙傲没应声,只是低头继续吃着蛋糕,周身冷白色的能量重新变得平缓柔和,和身边那团暖融融的浅红色光团,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娶媳妇”的承诺,没有什么同伴的概念,只有一个最简单的认知:

      这团吵闹的浅红色光团,虽然偶尔会引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噪音,可他会把最甜食物能量,全都留给自己。

      仅此一点,就足够让他容忍这团光团,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了。

      夕阳西下,暖橙色的余晖穿过杂物房的缝隙,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一个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个安安静静地吃着零食,满地的糖纸碎屑,和少年人纯粹的偏爱,都藏在了这片无人打扰的角落里。

      陆星辞说到做到。

      自那天起,他再来孤儿院,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凑过来的孩子都挡在外面。小少爷叉着腰站在墙角前,像只护食的小狮子,浅栗色的头发炸着,却格外坚定:“不许过来!吵到小傲了!”

      孩子们怕他身后的大人物,也怕那个一拳能把赵虎打飞的龙傲,渐渐都不敢再靠近。墙角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剩下两团一冷一暖的能量,互相挨在一起。

      这天陆星辞来得格外早,怀里揣着个宝贝似的东西,用手帕裹得严实。他一路小跑冲到龙傲面前,喘着气,眼睛亮得像星星:“小傲你看!我哥给我做的风车!可好看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手帕,露出一个彩色的纸风车。红、黄、蓝、绿四色纸片粘在竹棍上,边缘剪得整整齐齐,风一吹就呼呼地转起来,在阳光下晃出斑斓的光影。

      陆星辞举着风车,在龙傲面前使劲晃了晃,期待地看着他:“你看!转起来了!是不是特别好看?”

      可龙傲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在他的能量视界里,根本没有什么彩色的风车。只有一团微弱的、旋转着的淡青色能量波纹,随着陆星辞的手晃动,划出细碎的轨迹。那能量太淡了,远不如一颗奶糖的暖光来得显眼,若不是离得近,他甚至都察觉不到。

      “你怎么不看呀?”陆星辞有点纳闷,把风车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到龙傲的眼前,“你看嘛,转得可快了!红色的,黄色的,还有蓝色的!”

      龙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任何反应。他能感受到风车转动带起的微风,能听到“呼呼”的声响,能感知到那团微弱的旋转能量,可他那双生得漂亮的眼睛,从来就没有真正“看见”过任何东西。

      陆星辞鼓了鼓腮帮子,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似的小声嘀咕:“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年纪太小,没人教你认颜色对不对?”

      他说着,干脆蹲下来,和龙傲平视,把风车停住,用指尖点着最鲜艳的那片红色叶片,一字一顿地教:“小傲你看,这个,是红色。记住哦,红色。”

      龙傲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过去,视界里只有那片叶片和其他三片毫无差别的淡青色能量。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没关系,我教你!”陆星辞半点都不气馁,反而来了劲头,像个认真的小老师,又点着黄色的叶片,“这个是黄色,像太阳一样的黄色。”

      他拉起龙傲的小手,让他的手背对着太阳:“你摸,太阳晒在手上暖暖的,太阳就是黄色的。”

      龙傲感受到手背上暖融融的温度,还有陆星辞指尖传来的、比阳光更烫一点的温热触感,乖乖地点了点头:“嗯。”

      “真棒!”陆星辞立刻笑开了花,又指着蓝色的叶片,“这个是蓝色,天空的颜色。风一吹,天空就会有云飘过去,凉凉的。”他凑到龙傲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看,就像这样,凉凉的,就是蓝色的风。”

      龙傲的耳朵动了动,感受到那股微凉的气流,又点了点头。

      “这个是绿色,树叶的颜色。”陆星辞最后点着绿色的叶片,然后跑到旁边的花坛边,摘了一片最嫩的叶子跑回来,塞进龙傲手里,“你摸,树叶滑滑的,还有青草的味道,这就是绿色。”

      龙傲捏着那片叶子,指尖感受到叶片的纹路和微凉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草气。他把叶子凑到“眼”前,认真地感知了半天,那团淡青色能量确实比风车叶片亮了一点点,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这点亮度的差别,要叫“绿色”。

      他歪着头,有点困惑。为什么陆星辞说这些都是不一样的颜色,可在他看来,它们只是能量强弱、温度高低的不同呢?

      “学会了吗?”陆星辞期待地看着他,把风车转起来,“那你告诉我,现在转到你面前的,是什么颜色呀?”

      风车呼呼地转着,淡青色的能量在龙傲眼前一圈圈划过。他看着陆星辞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嘴,小声说:“……青色。”

      “不对不对!”陆星辞连忙摆手,把风车停住,又指着红色的叶片,“这个是红色!不是青色。青色是……嗯,是湖水的颜色。”他挠了挠头,有点着急,“哎呀,我再教你一遍,这次我们不用风车,用糖!糖你肯定认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摊在手心。红的草莓味,黄的柠檬味,蓝的蓝莓味,绿的苹果味,一颗颗裹着亮晶晶的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看!”陆星辞拿起那颗红色的草莓糖,举到龙傲眼前,“这个是红色,草莓味的,甜甜的。”

      龙傲的鼻尖动了动,立刻捕捉到了那团熟悉的暖白色甜香能量。他伸手就要拿,却被陆星辞按住了手。

      “先认颜色,认对了才能吃。”陆星辞一本正经地说,又拿起黄色的柠檬糖,“这个是黄色,柠檬味的,有点酸。”

      接着是蓝色的蓝莓糖,绿色的苹果糖,他一个一个地教,把颜色和味道、触感、温度一一对应起来,觉得这样龙傲肯定能学会。

      “好了,现在考考你。”陆星辞把四颗糖并排放在地上,指着红色的那颗,“这个是什么颜色?”

      “红色。”龙傲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早就记住了这团最甜的能量对应的名字。

      “对啦!”陆星辞高兴地拍手,“那这个黄色的呢?”

      “黄色。”

      “蓝色?”

      “蓝色。”

      “绿色?”

      “绿色。”

      龙傲全都答对了,陆星辞简直心花怒放,一把把所有糖都塞给他:“小傲你太聪明了!一学就会!”

      龙傲接过糖,剥开一颗红色的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陆星辞笑得灿烂的脸,周身那团浅红色的能量都变得明亮又欢快,像跳动的小火苗,也跟着微微弯了弯嘴角。

      陆星辞得意极了,觉得自己教得特别好。他想了想,又从地上捡起一块黑色的小石子和一片白色的碎瓷片,放在龙傲面前:“那我们再学两个颜色,这个是黑色,这个是白色。”

      他拿起黑色的石子,碰了碰龙傲的手背:“黑色的东西,一般都是硬硬的,凉凉的。”又拿起白色的碎瓷片,“白色的呢,也是凉凉的,但是比黑色的滑一点。”

      龙傲摸了摸石子,又摸了摸瓷片,精准地分辨出了两者能量质感的不同,点了点头。

      “那哪个是黑色?”陆星辞把两样东西都递到他面前。

      龙傲指了指石子。

      “哪个是白色?”

      龙傲又指了指瓷片。

      “哇!你太厉害了!”陆星辞激动地抱住他的胳膊,“我就说你肯定能学会!走,我带你去看更多颜色!”

      他拉着龙傲的手,跑到花坛边,指着盛开的月季花:“你看,这朵花是红色的,和刚才的草莓糖一样。”又指着叶子,“叶子是绿色的,和我们刚才摘的树叶一样。”

      他拉着龙傲蹲下来,让他摸了摸花瓣:“花瓣软软的,香香的,红色的。”

      龙傲摸着柔软的花瓣,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花香。他能感受到这团能量比树叶的能量更暖一点,也更亮一点,可他还是看不见陆星辞说的“红色”。

      陆星辞又拉着他抬头看天:“你看,天空是蓝色的,大大的,蓝蓝的,上面飘着的云是白色的,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

      龙傲抬起头,视界里只有一大片均匀的、淡淡的冷蓝色能量天幕,偶尔有几团更白一点的蓬松能量慢悠悠地飘过。他不知道什么是“大大的”,也不知道什么是“棉花糖”,只能安静地听着陆星辞叽叽喳喳的声音,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陆星辞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忽然想再考考龙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刚才没给出去的红色奶糖,又捡起一块红色的小砖头,一起放在龙傲面前。

      “小傲,你看,这两个,哪个是红色的呀?”

      陆星辞满心以为龙傲会立刻指出来,可没想到,龙傲只是歪着头,“看”着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龙傲的回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刚才不是学会了吗?红色的呀。”

      龙傲的意识在奶糖和砖头之间来回扫过。在他的视界里,奶糖是一团明亮的、带着甜香的暖白色能量,而砖头是一团暗淡的、冰冷的灰褐色能量,两者天差地别。可陆星辞说,它们都是“红色”的。

      他不懂。

      为什么能量频率、温度、亮度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会有同一个名字?

      陆星辞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心里有点慌了。他又换了一样东西,把黄色的柠檬糖和一片黄色的落叶放在一起:“那这两个呢?哪个是黄色的?”

      龙傲还是没有回答。

      柠檬糖是带着酸味的暖白色能量,落叶是干枯的、微弱的黄褐色能量,它们也不一样。

      陆星辞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又把蓝色的水果糖和一块蓝色的碎玻璃放在一起,把绿色的苹果糖和一片绿色的草叶放在一起,一遍遍地问。

      可龙傲始终是那副懵懂的样子,要么沉默,要么就只指向那颗糖。

      陆星辞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龙傲不是分不清颜色。

      他只是能分清糖的味道和能量。

      只要是糖,不管裹着什么颜色的糖纸,他都能精准地说出陆星辞教给他的对应名字。可一旦换成别的东西,哪怕在陆星辞眼里颜色一模一样,他也认不出来。

      他皱着小眉头,试探着把风车往左移了移。龙傲的视线没有跟着动,依旧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
      他又把风车往右移了移。龙傲还是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他猛地把手背到身后,屏住呼吸看着龙傲。

      龙傲还是那副模样,浅褐色的眸子澄澈透亮,眼睫纤长浓密,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可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映出过任何东西的影子,像蒙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薄雾。

      陆星辞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个比“分不清颜色”更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慢慢浮现。

      他放下风车,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色的奶糖,举在龙傲眼前三十厘米的地方,轻声问:“小傲,这是什么?”

      龙傲的鼻尖轻轻动了动,意识瞬间捕捉到了那团熟悉的暖白色甜香能量。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紧接着陆星辞又掏出一颗蓝色的水果糖,举到同样的位置,声音有点发颤:“那这个呢?是什么颜色的?”

      龙傲嚼着奶糖,歪了歪头。他能感知到这团能量的频率和刚才的奶糖略有不同,甜味更清爽一些,可他不知道什么是“蓝色”。在他的世界里,只有能量的温度、频率、亮度和质感,从来没有“颜色”这个概念,更没有“看见”这件事。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陆星辞不死心,又从地上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子,一块白色的碎瓷片,分别举在他眼前:“那这个呢?哪个是黑的,哪个是白的?”

      龙傲“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懵懂。他能分辨出石子的冷硬能量和瓷片的光滑能量,可他分不清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陆星辞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龙傲不是分不清颜色。

      是他根本看不见。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个摆设。

      他看不见阳光的金色,看不见树叶的绿色,看不见天空的蓝色,看不见自己给他带的彩色糖果,也看不见那个转得呼呼响的漂亮风车。

      他的世界里,没有光,没有影,没有色彩,只有流动的能量,跳动的粒子,冰冷的温度,和偶尔传来的甜香。

      陆星辞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龙傲时,他缩在墙角晒太阳,眼睛明明睁着,却像是在看别的地方;想起他每次吃东西,都是靠鼻子闻,靠手摸,从来不会用眼睛去找;想起他走路永远贴着墙,从来不会撞到东西,却也从来不会主动去看路边的花草。

      原来他一直都活在一个没有光的世界里。

      “小傲……”陆星辞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龙傲的脸颊,“你是不是……看不见呀?”

      龙傲抬起头,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他周身那团浅红色能量骤然变得低落、酸涩的波动,像被大雨浇透的小火苗,蔫蔫的,快要熄灭了。

      他听不懂“看不见”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团会给他带好吃的、会陪他说话的红光现在很难过。

      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陆星辞的胳膊,又从怀里掏出一颗陆星辞昨天给他的、他舍不得吃的奶糖,剥好糖纸,递到陆星辞嘴边。

      ——给你吃,别难过了。

      陆星辞看着递到嘴边的奶糖,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龙傲,把脸埋在他乱糟糟的黑发里,哭得抽抽搭搭:“对不起……我以前不知道……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学颜色了……”

      龙傲被他抱得一愣,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想推开。可他感受到陆星辞身上传来的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团裹着他的、满是心疼和难过的浅红色能量,推出去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轻轻搭在了陆星辞的背上。

      他还是听不懂陆星辞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可他能感受到,这团红光现在很伤心。而他不想让这团红光伤心。

      陆星辞哭了好久,才慢慢松开龙傲,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看着龙傲依旧懵懂的脸,吸了吸鼻子,攥紧了他的小手,郑重地说:“小傲,没关系!你看不见,我当你的眼睛!”

      “以后我告诉你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花是红色的!”
      “我告诉你哪里有石头,哪里有坑,牵着你走,不让你摔倒!”
      “我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告诉你它们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

      他说着,捡起地上的风车,举到龙傲的手边,让他的指尖碰到转动的纸片:“你摸,这就是风车。它转起来的时候,会有风,呼呼的响,转得越快,风就越大。”

      龙傲的指尖轻轻碰到转动的风车,冰凉的纸片划过指尖,带着风的触感。他能感受到那团旋转的淡青色能量,在指尖下一圈圈流转,带着细微的震动。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陆星辞一下子就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咧得大大的。他牵着龙傲的手,让他握住风车的竹棍,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风车呼呼地转了起来。

      淡青色的能量在龙傲的掌心旋转,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阳光的温度。陆星辞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你听!转起来了!现在是红色的纸片对着你,然后是黄色的,蓝色的,绿色的……一圈一圈,特别好看。等以后,我给你做一个全世界最大的风车,让你握在手里,转起来的时候,风会把你的头发都吹起来!”

      龙傲握着风车,感受着掌心的旋转和震动,听着陆星辞清脆的声音,还有他周身重新变得明亮欢快的浅红色能量。

      他还是看不见那些色彩,也不懂陆星辞说的“好看”是什么意思。

      可他能“看”到陆星辞。

      能看到他周身那团永远温暖、永远明亮的浅红色能量,能看到他开心时能量会跳动,难过时能量会暗淡,能看到他看向自己时,能量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这就够了。

      暖橙色的阳光能量洒下来,裹着两团小小的身影。浅红色的能量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冷白色的能量团安静地听着,掌心的淡青色风车不停旋转,转出细碎的光粒。

      从此以后,陆星辞真的成了龙傲的眼睛。

      他会牵着龙傲的手,慢慢走在孤儿院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地告诉他:“这里有个台阶,要抬脚。”“前面有棵树,我们往左边走。”“地上有个小石子,小心别绊倒。”

      其实龙傲早就感知到了这些,他的能量视界能清晰地“看”到周围他所有想“看”到的东西,比陆星辞的眼睛还要准。可他从来不说,只是乖乖地被陆星辞牵着,跟着他的脚步走。

      因为他不讨厌陆星辞牵着他的手的温度。

      陆星辞还会每天给龙傲读绘本,他把绘本凑到龙傲耳边,一字一句地念,把每一页的画面都描述得仔仔细细:“这一页有一只小兔子,白色的,长着长长的耳朵,它在吃胡萝卜,胡萝卜是橙色的。”“这一页是大海,蓝色的,一望无际,上面有白色的帆船。”

      龙傲就安静地靠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他不知道小兔子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可他能“看”到陆星辞说这些话时,眼睛里闪着光,周身的能量都变得温柔又明亮。

      那就是他世界里,最好看的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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