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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结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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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事情完毕以后。
楚中玄的神色已不似先前的暴怒,却越发的阴冷。
“戒尺怎么还没拿来。”楚中玄突然发问。
楚行望了望楚中玄,又看了看楚轩和楚嫣,犹豫了一下,只得出门去思过房拿戒尺。
“楚轩,不要以为孔老先生走了,你就天下太平了,我就不责罚你了。”楚中玄肃然道,“任何人都要为他所做的事情负责,不分对错,不论结果。”
楚轩低下了头,沉声道:“爹爹说的是,轩儿明白这个道理,即便那孔老先生再是不对,我这样对他,也是失了礼数,乱了辈分。”
“很好,”楚中玄心中竟有了一丝的欣慰,他没想到,外表看似倔强的楚轩,其实内心却能深知明理,“你能明白为父的苦心,也不枉挨这一顿板子。”
“啪——”
楚中玄高高举起戒尺,落下时重重的击在楚轩的背上。
楚轩咬紧牙关,不出一声。
“这一鞭是让你记住,任何人都要尊师重道、道义为先,是千古年来不变的明理,怎可因一时的心念而破了礼教?”
“爹爹,轩儿记住了。”楚轩咬着唇答道。
“啪——”
楚中玄又一计戒尺打在楚轩背上。
楚轩疼的只咧嘴,但还是没哼一声。
“爹爹——,你不要再打哥哥了,其实——”楚嫣抱着楚轩哭道。
“嫣儿,爹爹是为我好,哥哥不痛,你不要哭。”楚轩掏出手帕,替楚嫣擦干眼泪。
楚中玄又何尝不心疼儿子,打在楚轩身上,痛在自己心中。
“这一下是让你明白世事虽无常,但道亦不变,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为自己为别人负责。切勿一时之冲动而枉故后果。”
“爹爹对轩儿的教诲,轩儿永世不忘。”
楚中玄正要再次举起戒尺。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门外一个女子轻叱的声音:“中玄,你打够了没有?”
话音刚落,一女子已踏入书房,只见她一身华丽衣裳,虽脸有愠色,但午后的日光透过门廊斜射在她面颊之上,晶莹华彩,虽已中年,芳姿不减。
“娘亲——”楚轩和楚嫣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楚嫣立刻跪着扑向那女子,抽泣道:“娘,哥哥他——”
“嫣儿,我都知道了,你们先起来。”楚夫人正想伸手去拉二人起身,却瞥见楚轩背后隐隐渗出的红色,柳眉立时一竖,怒道:“楚中玄啊楚中玄,你下手可真够狠的,他们难道是你的仇人不成?”
楚中玄赔笑道:“夫人,轩儿做错事情,自然——”
“做错事情?他做错什么了?那孔老先生本就教的不好,我几次路过,只见他一人伏在案上睡觉,让轩儿嫣儿背书。我忍着一直不说,就是因为你与这人素有交情,大家也不能撕破了脸,可是你请了这么一个人来,误了两孩子的前程,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不分青红皂白打了轩儿,枉你堂堂庄主,不分事理颠倒黑白。”楚夫人一面扶起二人一面怒道。
楚中玄被楚夫人如此一顿怒斥,脸色微微一变,眼角瞪了一眼楚行,知道一定是这小子去偷偷报了信。
楚夫人一向娇纵这两孩子,所以才使这二人能如此无法无天。
楚中玄捋着两条黑须,略一沉咛,说道:“夫人,那孔先生是远近闻名的名师,他也是因碍于我的情面,才肯来此教两小儿,怎的到了我们这里,却被你们说成那样。”
楚夫人仍是一步不让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颠倒黑白咯。”
楚中玄微微皱眉道:“我也并非这个意思,不过——”话锋一转,指向楚轩道:“这逆子,大逆不道,无视尊长,理应受罚。皮肉之苦可免,就罚他去思过房面壁一晚。”
楚夫人一听,失声道:“一晚?老爷,轩儿的身体——怎吃的住?”
楚中玄顿时心中一阵刺痛。
楚中玄一生之中,顺风顺水,有权有势,武林之中,朝廷之上,能有几人有如此大的翻云覆雨的影响力?
人生能得如此?还有何求?
但是若要问楚中玄一生之中还有何遗憾?那便是楚轩的病。
楚轩自幼身体孱弱,每年秋冬季节,经常咳嗽不止,随着年龄增长,这病不但不见好转,反似越来越重。
楚中玄,枉为一代医学至尊,能治天下疑难杂症,却偏偏治不了自己儿子的病。
楚轩的病一直都是楚中玄心中的痛,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楚中玄听得楚夫人这话,心中也是一阵不舍,脸色极是为难,说道:“夫人,楚家家规一向严格,倘若这次因为轩儿而坏了规矩,以后还如何服众?”
楚夫人虽然极是溺爱轩儿,但也是深明大义之人,她也明白这次轩儿确实有点过分了,楚中玄的处罚并无错,所以只得轻轻叹了口气,道:“那就罚他面壁思过至晚上吧。”
楚中天看着楚夫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只道:“那就这样吧。”
楚家庄有个思过房,任何人犯了错,都要去这个地方执行家法。
主管这个地方的人叫楚严,楚严人如其名,一脸严肃,不苟言笑,铁面无私。
楚轩和楚嫣,曾经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来设计让他笑的方法,又用了三天时间去实施这些计划,结果,这人还是没有笑。
后来被楚庄主知道,把楚轩抓来打了十下屁股。
那年楚轩六岁,楚嫣四岁。
思过房是一个四面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大门的密闭房间,里面有着各种刑具,是用来处罚犯了错误的楚家子弟。
这些刑具,光是看看,就足够让楚嫣胆战心惊了。
思过房的大门,只要一关上,里面一片漆黑,就算把手放在自己的鼻尖上,也无法看清自己的手指。
任何人都知道,在黑暗中的等待,时间流逝的感觉要比平时慢很多。
楚轩在这笼罩全身的黑色中,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只感觉双腿已经酸疼的麻木,背上的伤又隐隐作痛,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
楚轩拍拍肚子,自嘲道:“看来你也对我有意见了。”
心下忖思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不晓得要跪多久。
就在这时,却听得一阵“吱嘎”的开门音,接着传来一声熟悉而又轻柔的声音“哥哥——”
楚轩笑了,他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是嫣儿来了。
“嫣儿,你怎么来了?”楚轩转过身喜道。
楚嫣拎了一个篮子进来,跪坐在楚轩身边,点了一根蜡烛,轻轻说道:“这个思过房又黑又恐怖,我一想到哥哥一个人在这里跪着,我心里就难过。”
楚轩想了想,诧异道:“严叔叔是出了名的不徇私情,他怎么就让你进来了呢?”
楚嫣一听楚严的名字,就一肚子气,忿然道:“那个石头叔叔哪里肯来着,我好说歹说,央求了一个时辰,他倒好,就只两个字回我。”
“这两个字是不是‘不行’。”楚轩笑道。
“是啊,是啊,就是这两个字。气的我赌气就走。可是转念一想,不管怎样,我今天一定要进来看哥哥,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去找了娘亲,对么?娘亲帮你一起想了办法,把严叔叔支走,是么?”
“是啊,是啊 。”楚嫣使劲点点头,“呀,你怎么都知道啊?”
楚轩笑着看向那映着烛光,楚楚可人的楚嫣的脸。
好美,楚轩看的心砰砰直跳,只得忙转过脸,看那篮子里的东西。
“这里是什么?”楚轩打开篮子。
楚嫣嘻嘻笑道:“是娘亲特意准备的,你最爱吃的东西,你瞧,娘亲就是宠你,对你多好。”
楚嫣调皮的嘟着小嘴,故作一脸的妒忌。
楚轩笑笑,说道:“那咱俩一起吃罢。”
楚嫣也笑了。
忽的,楚嫣无意间看到了楚轩背上的伤,又不禁伤心起来,忍不住伸手抚着楚轩的背,眼圈一红道:“你真——,唉——,你为何不和爹爹说真相?那,那乌龟明明就是我画的,当时你还劝我,我真后悔当时没听你的话,害你——”
楚轩早就饥肠辘辘,只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听得楚嫣这番话,似乎有些内疚自责之意,只得放下碗筷,佯作认真的对楚嫣说道:“你从小到大闯的祸,哪次不是我替你背黑锅?这次更是害我被爹爹打了两鞭,又在这鬼地方跪到现在。唉——”语气中似有些埋怨之意。
楚嫣听得心中更是难过,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楚轩本想吓唬吓唬楚嫣,谁知弄巧成拙,一看到楚嫣哭了,也慌了神,忙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哭了呢?”
楚嫣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望着楚轩。
楚轩柔声道:“但是,但是无论你做错什么,哥哥都会帮你,因为,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说完嘴巴在楚嫣的额头上轻轻啜了一下,笑嘻嘻的看着她。
从小到大,只要楚嫣一哭,楚轩就会轻轻的吻一下她的额头,楚嫣就会立即破涕为笑。
这次,也不例外。
忽然,楚嫣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小玉瓶,说道:“娘亲给了我最好的金疮药,让我帮你疗伤来着,我差点都忘记了。”顿了顿,又轻轻说道:“你,你先把衣服脱了罢,我才好上药。”脸上一红,声音更小。
楚轩愣了愣,虽然两人是亲兄妹,小时候也曾睡一个被窝,但是现在毕竟也是十多岁了,楚轩的喉咙部位已经开始突起,下巴也有了一些毛茸茸。
楚嫣的胸部也开始和以前不同,似是有了浅浅的隆起。
忽然要在一个女孩子面前,脱去衣服,楚轩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那人是自己的妹妹。
楚嫣见楚轩发呆,提高了些声音,又道:“还不脱?万一衣服粘在伤口上,怎么办啊?”
楚轩“哦”了一下,缓缓的脱去了衣服。
楚嫣见到赤裸着上身的楚轩,脸上又浮上两朵红晕。
略一镇定,伸手从绿色小瓶中倒出两粒绿色小颗粒,捏碎了,轻轻涂在楚轩的伤口上。
楚嫣的手一触及楚轩的背,楚轩不由自主的浑身颤了一下,楚嫣以为是他伤口疼痛,急道:“伤口痛么?”
楚轩摇摇头,却不说话。
楚嫣看着那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心中又是一阵痛,叹了口气道:“爹爹也真是狠的下心,将你打成这样?”
楚轩道:“爹爹这次似乎真的生气了呢。”
楚嫣道:“那孔老先生也真是的,居然恶人先告状。”
楚轩道:“人都走了,不要再论是非功过。”
然后楚嫣便没再说话,一时间,思过房中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楚轩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吗呢?”
楚嫣嘿嘿一笑:“我心里在和你的伤口说,快点长好哦,不要让哥哥再痛了哦。”
说完以后,楚嫣忽然从背后搂住楚轩,在楚轩的背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立即羞的满脸通红。
楚轩只觉得浑身似是被电击了一般,脑中一片空白。
他感到了楚嫣柔软而又温和的唇,在自己背上温柔的拂过,如春风吹过湖面,荡人心神。
楚嫣搂着楚轩的腰,靠在楚轩的背上,闻到了他身上,开始散发的成熟男子的气息,一时间神志也有些恍惚了。
这一年,楚轩十五岁,楚嫣十三岁。
他们这个年纪还不懂得男女之事。
但是,有一颗种子却已经在彼此的心中埋下,正在慢慢的孕育,准备着发芽……
翩翩少年贵千金,思过房中互倾心;
盼能与君长相依,错付一场空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