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初恋分手后我谈了四个男朋友》暮臣

13、第 13 章 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个秋天。

　　每周二、四、六的补习结束后，他们会多待一会儿。有时候是在他家的客厅里看一部电影，有时候是开车去江边兜风，有时候只是坐在他房间的地毯上，她看她的专业书，他做他的英语题。她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偶尔会皱一下眉头，在笔记本上记一笔。他做题的时候很不安分，写不了几道题就要抬头看她一眼，好像确认她还在旁边才能安心。

　　“你看我干什么？”她有一次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看你好不好看。”他说，理直气壮的。

　　“无聊。”

　　“那你别看我不就行了？”

　　她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很浅，被头发遮住了大半。他看到了，伸手拨开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耳垂。

　　“别闹，”她拍掉他的手，“做题。”

　　“不会做。”

　　“哪道？”

　　“这道。这道。这道。还有这道。”

　　苏念安凑过去看他的卷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我上周不是刚讲过吗？”

　　“你讲的时候我光顾着看你了，没听。”

　　“陆辞渊！”

　　他笑着往后躲，躲过了她挥过来的笔，却没躲过她扔过来的橡皮。橡皮砸在他额头上，不疼，但他夸张地“哎呦”了一声，捂着额头倒在床上。

　　“你谋杀亲夫啊。”

　　“你再说一遍？”她举着笔，威胁地看着他。

　　“谋杀亲夫。”他笑嘻嘻地又说了一遍，然后在她扑过来之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倒在床上。她趴在他胸口上，头发散了他一脸，栀子花的香味扑鼻而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好香。”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起来，你压到我头发了——”

　　“不起。”

　　“陆辞渊！”

　　“再待一会儿，”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就一会儿。”

　　苏念安不挣扎了。她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有力，像有人在胸腔里放了一群扑棱棱的鸽子。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

　　“因为你趴在我身上。”

　　“那你以前心跳不快吗？”

　　“以前没你的时候，慢一点。”

　　她笑了，笑声闷在他的衣服里，震动着他的胸腔。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银白色的，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补习结束后，陆辞渊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回学校。他拉着她的手，穿过别墅区的后门，走到了一条河边。

　　两个人一起沿着河边散步，走到里起点很远的时候，两个人停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下，苏念安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很短，像蜻蜓点了一下水。然后她缩回去，脸红红的，不敢看他。

　　陆辞渊没有让她躲开。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不像第一次那样急切和莽撞，而是很慢、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一颗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糖。她的嘴唇很软，很甜，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他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她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芦苇的清香，吹动了两个人的头发。月光洒在桥上，洒在两个年轻的身影上，像一幅被定格在时间里的画。

　　甜蜜持续不了很久，过了个年，陆辞渊就开始变了。

　　不是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黏人，更任性，更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他开始在补习的时候走神，在她讲语法的时候盯着她的脸发呆，在她纠正他发音的时候凑过去说“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然后在她重复的时候趁机亲一下她的嘴角。

　　他开始在她面前撒娇，说“不想做题”“今天太累了”“你亲我一下我就写”。她一开始还会板着脸说他，后来就习惯了，有时候甚至会主动凑过去亲他一下，然后在他发愣的时候把卷子推到他面前说：“亲完了，做题。”

　　他不知道的是，周姐把他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了管家，管家又告诉了他的父母。

　　那通电话是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打来的。陆辞渊的父亲陆鸿远亲自打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辞渊，听说你交了个女朋友？”

　　陆辞渊的手指在沙发上收紧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整理笔记的苏念安，压低声音说：“爸，你听谁说的？”

　　“你不需要知道听谁说的，”陆鸿远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陆辞渊沉默了几秒。“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鸿远说：“她是你那个家教老师？”

　　“是。”

　　“多大？”

　　“大二。”

　　“家里做什么的？”

　　“爸——”陆辞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查户口呢？”

　　“我是你爸，我有权利知道我儿子在跟什么样的人交往。”陆鸿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马上要出国了，现在谈恋爱不合适。分手吧。”

　　陆辞渊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不。”

　　“辞渊——”

　　“我说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喜欢她，我不会分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陆鸿远说：“你考虑清楚。你的人生不是儿戏。”

　　“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陆辞渊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不安。“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我爸打电话来，问东问西的。”

　　“问我吗？”

　　“嗯。”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顿了一下，不想告诉她实话，“他说让我好好跟你学英语，别老是想着玩。”

　　苏念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在撒谎。他的表情出卖了他——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那种刻意回避的目光，那种攥紧又松开的手指。但她没有拆穿他。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辞渊，”她说，“如果你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没有不同意，”他打断她，“他们同意。”

　　“你骗人。”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她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

　　“他们不同意，对不对？”她问，声音很轻。

　　陆辞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我爸让我分手。”

　　苏念安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收紧了一下。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你怎么想？”她问。

　　“我不会分手，”他说，握紧了她的手，“打死都不会。”

　　苏念安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她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的。

　　“那你别死，”她说，“你死了谁给我发消息？”

　　他看着她笑，心里那个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地方忽然通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苏念安，”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赶走。”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有力，像有人在擂鼓。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