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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来只是弟弟 我不要只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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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我先下班啦,今晚还有约。”
韩斯琳拎起手边的香奈儿包,指尖随意勾着肩带,一身精致打扮,一看就是要去见重要的人。
宋秋还埋在电脑前疯狂改PPT,键盘敲得噼啪响,头也没抬地笑问:“好啊,跟谁啊?大学生那个,还是家里开银行的那个?”
韩斯琳家境本就优渥,上班纯粹是为了陪着宋秋顺便打发时间,两人是大学室友,也认识了好多年,是彼此最好的闺密。
所以宋秋她对这点底细一清二楚。
“还能是谁,开银行的那个。家里约了去吃饭,推不掉,两边长辈一直撮合,说什么门当户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宋秋手上动作顿了顿:“那之前那个大学生呢?”
一提这个,韩斯琳眼神明显闪躲了一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太幼稚了,不喜欢。好了不说了,他在楼下等我,我得走了。”
宋秋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于是继续抓紧修改方案。
韩斯琳刚踏出公司大门,她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瞥了眼来电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脸上掠过一丝烦躁,直接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快步走向不远处等候的奔驰车。
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静静站着,一双眼睛却冷得吓人,阴沉沉地盯着那道上车的身影。
车内温度适宜,气氛却有些尴尬。
韩斯琳先打破沉默,直截了当:“那什么,陆先生,我对你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这顿饭就当逢场作戏,应付一下家里。”
陆恒知反而轻笑一声,语气坦然:“正好,我也是。我有女朋友,只是暂时不希望家里人知道。”
韩斯琳心里瞬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有女朋友还出来相亲,还瞒着家里,表面人模狗样,原来也是个渣男。
她懒得拆穿,掏出手机想给宋秋发消息吐槽,刚点亮屏幕,就看到一连串未接来电和消息轰炸,全是同一个人发来的。
【姐姐,你为什么上别的男人的车。】
【姐姐,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吗?】
【姐姐,他是谁?】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
一条接一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和占有欲。
韩斯琳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点涩,又有点软。
她轻叹一声,先不跟小秋说了,等回去再慢慢讲吧。
指尖一按,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这一系列动作恰好被陆恒知看在眼里,他淡淡瞥了一眼,随口问:“男朋友?”
韩斯琳面不改色,淡淡应了一声:“嗯。”
陆恒知点点头,扯了扯嘴角:“看来,是同道中人。”
“所以这顿饭,就随便应付一下。”
韩斯琳靠在车窗上,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
陆恒知不置可否,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灯火璀璨的商圈,很快就到吃饭的地方。
包厢里长辈们笑语连连,一口一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听得两人心里只剩无奈与敷衍,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得体的笑。
“这是我儿子恒知,之前让他们一起吃过饭,这次让你们也都见见。”陆恒知的母亲向韩斯琳的爸妈介绍着自己的儿子。
“他啊,平时工作忙,放着好好的福不享,非要自己创业。”
“创业啊,那发展到哪一步了?”韩斯琳的妈妈问。
陆恒知笑着回答:“阿姨,正在研发产品准备上市了。”
他们全称都礼貌回应,长辈问什么,他们答什么。
宋秋终于把改了无数遍的方案敲定。
保存、发送,合上电脑时,窗外早已是深夜十点。
大楼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走廊尽头微弱的声控灯,一明一暗。
她拎起包下楼,刚推开玻璃门,一阵带着湿气的晚风扑面而来。
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拉出朦胧的光带,将城市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晕影。
公司离家本就不远,平日里她都是步行回去,可今晚突然下了大雨,自己有没有带伞,显然走不了。
宋秋掏出手机,刚想打车,视线忽然一顿。
雨幕之中,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对面树下。
少年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蓝白校服,身形清瘦却挺拔,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手里还拿着一件大衣。
雨水在他周围织成一层薄薄的雾。
昏黄的路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看起来像是从光中走来。
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了。
他一步一步,平稳而坚定地朝她走来。
伞面向她倾斜。
熟悉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雨水凉意,笼罩下来。
宋秋仰头看着他,眉眼软下来,带着几分疲惫的笑意:“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少年垂着眼,声音低沉又轻:“看你没带雨伞,来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班,该不会一直在这儿等吧?”
行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解释。
宋秋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胳膊,随后微蹙着眉头:“下雨又是晚上,昼夜温差大,你拿着外套怎么不穿?”
行远没说话,只低头把怀里一直攥着的外套展开,轻轻搭在她肩上:“给你的。”
宋秋眼角舒展开来,“阿远长大了,走,回家!”
行远嘴角轻轻扬起,眼底尽是温柔“好,回家。”
一路上,那把黑色的大伞始终稳稳地向宋秋倾斜。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行远半边肩膀早已被夜雨打湿,校服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发沉,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只顾着将她护在没雨的那一方。
宋秋侧头时一眼就看见了,眉头立刻蹙起。
“雨伞给我拿着,我来拿。”她的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带着几分姐姐的固执。
行远没反驳,顺从地把伞柄递到她手里。
刚一接手,宋秋就手腕一偏,将伞面大大方方朝他那边倾了过去,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微凉的雨丝落在肩头。
行远猛地转头看向她,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口。
昏黄的路灯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得让他移不开眼。
“不用往我这边打。”他低声开口。
“说什么呢。”宋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语气自然又坦荡,“你可是我弟弟,姐姐照顾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回去给你泡杯感冒药,可别感冒了。”
弟弟。
姐姐照顾弟弟
轻飘飘的几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行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刚刚还因她的靠近而狂跳的心,瞬间沉进了一片闷涩的酸涩里。
他沉默地走在她身旁,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伞下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可他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墙。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温柔,对他无微不至的好都因为……
他是她的弟弟。
回到家,宋秋转身去了厨房,不多时就端着一杯冲好的感冒冲剂走出来,递到行远面前:“把这个喝了。”
行远伸手接过,杯壁的温热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开来,暖得有些发烫。
“谢谢。你怎么不喝?”
“我身体好,用不着。”
行远心里清楚,她哪里是身体好,分明是不喜欢冲剂那股又苦又涩的味道。
他仰头一口喝尽,觉得这感冒冲剂是甜的。
他放下杯子就去了厨房,开始一顿忙活。
宋秋靠在门边,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你干嘛呀?在那儿捣鼓什么?”
“给你做红糖姜茶。”
“不用啦,这么晚了,你快点去睡觉。”
“我没事。”行远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固执,“你喝了,我就睡。”
没过一会儿,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糖红茶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有点烫,你慢点喝。我先睡了,你喝完也早点休息。晚安。”
宋秋张了张嘴,那句“晚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已经轻轻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疑惑。
房间里,行远躺在床上,闭上眼,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往回翻涌。
那年他十二岁。
爸爸妈妈去给他开家长会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就没了。
他那时太小,只记得葬礼上来了很多人,闹哄哄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伤,还有些许假意。
人群里,有一个女人哭得格外厉害,几乎站不稳身子。
“小莉啊,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我们二十几年的姐妹啊……”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妈妈生前最好的姐妹,刘艳。
或许在他特别小的时候他们见过,他也记不清了。
刘艳夫妇知道他家亲戚都不待见这个孩子,如今一夜成了孤儿,实在可怜。
两口子商量之后,便决定收养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养。
他们告诉他,家里有个刚成年的女儿,叫宋秋,等她放假回来,就让他们认识。
他第一次见到宋秋的时候,她就是那样温柔的大姐姐。
说话轻声细语,看他的眼神软软的,事事都护着他,照顾他。
后来他们想给他转学,小县城没有好学校,刚好宋秋考上了许城的大学,那里的教育在全省数一数二。
一家人一合计,便让宋秋带着他一起过去。
就这样,他和宋秋,在同一个屋檐下,一住就是五年。
刚开始那会,为了方便照顾他,宋秋大学都没有住校。
接送他上下学,给他做饭,替他打理好一切,都是她。
直到他上了初三,可能是即将要上高中,长大了不少,才慢慢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甚至反过来,开始照顾这个总让人放心不下的姐姐。
没有血缘,却朝夕相伴,早就在岁月里活成了比亲人还亲的亲人。
可只有行远自己心里清楚。
在那些日复一日的陪伴里,他对她,早就生出了不该有的、超越亲情的情愫。
是贪恋,是执念,是想把“姐姐”两个字,换成别的更亲密称呼的,隐秘而疯狂的心动。
于是他便再也没有叫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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