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桔梗》思我陆离

1、第 1 章 桔梗，在《

　　桔梗，在《现代汉语词典》里有这样的注释：“多年生草本植物，叶子卵形或卵状披针形，花暗蓝色或暗紫白色。供观赏。根可入药。”
　　高桥老师把这样一种平凡的植物化成了这样的一个女子：像桔梗花一样泛着冷色调，像桔梗一样顽强，像桔梗一样美丽。她的名字叫：桔梗。
　　《犬夜叉》中桔梗的身世来历是一个谜。她没有父母，没有师承来历，没有交代她的童年，而且由于她的早逝及复活后的活死人身份她也不可能有将来。她只有一个妹妹枫，但是枫更多是为了戈薇而存在，充当戈薇在战国的监护人角色。桔梗，则似乎是被定格在时空的某一点，不会变化，永远是一个少女，不老不死。她的存在很像是《庄子.逍遥游》中描述的神仙：“邈姑射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卓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遨游于四海之外......”她也很像金庸笔下的小龙女，只是桔梗比小龙女更多了一份慈悲济世的胸怀，所以她也比小龙女更为完美。
　　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物，因为她的完美和她为维护完美所做的努力，使她成为《犬夜叉》中最具悲剧色彩，最令人扼腕的人物！
　　桔梗甫一出场就光彩照人：一箭封住合村中壮汉之力也敌不过的犬夜叉；平静地交代后事以后悲壮的死去，而且就连死，也透出她的高尚：“我要把四魂之玉带入黄泉，不让它落入坏人之手！”
　　直到她复活后，除去几场感情戏，她平时的表现也是宛如泰山顶上一棵松，只能供人仰视。单是那份独自进出奈落之城的勇气和面对奈落时的应付自如，成竹在胸，就令冲动急噪的犬夜叉,不分好歹就动手的钢牙他们黯然失色。
　　桔梗太强大了。高桥老师之所以不设定她的过去，未来，恐怕也是因为这样的一个角色实在难以想象她的过去。我们可以看到犬夜叉和七宝抢煎蛋饼，但是不能想象杀生丸和邪见打架拌嘴；同理我们可以接受戈薇对妈妈，爷爷撒娇但是却不能想象童年的桔梗因为顽皮被父母责骂。桔梗只能是那个手挽弓箭的冷艳巫女。所以我们也就不难想象桔梗的寂寞。
　　桔梗因为是巫女，她必须为守护村庄而战斗。对妖怪她不能露出弱点，对村民她要倾力帮助。她一直在努力履行自己的职责。她自己也感到寂寞，在她生前唯一一次袒露心扉的时候她就说：“我不像人。我不能有弱点。”所以当她见到同样孤身一人，同样孤独的犬夜叉时“同病相怜”的感觉就油然而生。但是实际上犬夜叉的孤单和桔梗的孤单是不同的。犬夜叉孤身一人是因为他是一个孤儿，可以想象如果十六夜和犬大将在生犬夜叉也不会到处流浪；同时因为他是半妖，所以既不能见容于人也不能安身于妖。犬夜叉的孤单是被迫无奈，他在努力寻找一个安身之所，无论是人还是妖。抢夺四魂之玉，是为了靠近妖；为了桔梗，戈薇变成人，是为了靠近人。而桔梗的孤单是她主动的，起码也是下意识的。她是巫女，她自己就在努力维护自己的完美，也就是维护自己的与众不同。而且她也并没有不见容于人类社会，她在人类社会里地位还非常崇高。桔梗的寂寞，是一种无敌最寂寞式的寂寞，是一种高高在上，人中凤凰式的寂寞。若说故事中还有谁和她能有可以相怜的同“病”，则只有杀生丸了。只是杀生丸从来不为自己的优秀感到寂寞，而是觉得理所当然。桔梗和犬夜叉这两种看似相似实则不同的寂寞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们性格的不同。犬夜叉孤僻，别扭，对人充满戒心；桔梗和旁人相处融洽，菩萨心肠，乐于助人。桔梗太寂寞了，她没有看到这一点，最终由同“病”相怜而产生了爱情。
　　巫女一旦产生了爱情就像天使坠落人间，随着爱情的炽烈桔梗的灵力也在不断衰退。桔梗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但是由于她的矜持，习惯于强大的孤高和她维护完美的潜意识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事实。实际上她也不可能告诉别人，否则妖怪早就把她分尸了。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强者总是不善于表达自己和习惯掩饰自己的弱点。正是这两点，造成了桔梗的悲剧。我们不妨设想一下桔梗发觉自己爱上犬夜叉和灵力衰退这两件事时的心情。她一定挣扎过，告戒过自己不能有爱情，因为她是巫女。“巫女”二字就像一道紧箍，牢牢地捆着她，无论她生前还是死后。然而食色性也，要摆脱爱情又谈何容易呢。桔梗是个很聪明，或者说是个很贪心的女子，她想出了一个事业爱情兼顾的办法：用四魂之玉把犬夜叉变成人。这样既可以完成自己玉之守护者的任务，又可以得到一个爱人。可惜天不遂人愿，桔梗的计划被奈落破坏了，桔梗自己也因此而死去。
　　这可说是《犬夜叉》里最具悲剧性的一幕，也是犬夜叉，桔梗和戈薇三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这里面我们固然看到了奈落的邪恶，同时这也是桔梗的性格所造成的必然结果。奈落只是一个外因，桔梗才是内因。桔梗复活后曾不甘心的想：“治愈犬夜叉的心的人本来应该是我啊！”但是她并没有付诸行动（详细分析在拙作《前生.今世.犬夜叉最爱是谁》里有谈及，这里就不浪费篇幅了）桔梗没有行动，她的爱意只是在那些没有伤及犬夜叉要害的箭里表现出来。这种含蓄的表达可以说已经是桔梗可以做的极至了，但是不要说对人的心意一窍不通的犬夜叉，就是常人也顶多认为是单纯的手下留情而已。野蛮女友式的打架是确认了爱情的，然而双方还是敌对关系即使手下留情也很难有质的提升。所以桔梗和犬夜叉只有坐下来好好谈话才能点破那层窗户纸。而且点破心事后他们也没有坦诚相对，完全信任对方。在犬夜叉是他一贯对人敌视的惯性所致；在桔梗，却是对犬夜叉的猜疑。作为一个巫女，我们可以说她对妖怪，即使只是半妖仍然心有荠蒂。这一点心理在当时很难看得出来，但是和戈薇一对比就显示出来了：戈薇并不在乎犬夜叉是半妖，喜欢就喜欢，而且大大方方的把他介绍给朋友，家人认识；桔梗就要想方设法把犬夜叉变成人类然后才和他相爱。就是这份不信任令桔梗中了奈落的离间计后对犬夜叉痛下杀手（犬夜叉也被骗了，但他只是去抢玉并没有想过杀桔梗）。与其说是桔梗对爱人的不信任，不如说是巫女对半妖的不信任。
　　在桔梗的人格中有一种意识深深地直根着，不妨称之为“巫女意识”。就是处处，时时意识到自己是个除魔驱妖的巫女，并尽职尽责地履行巫女的任务，遵守巫女的行为准则。桔梗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是一个巫女，她封印犬夜叉固然有情杀的成分，但是也有临死作为一个巫女守护村庄所尽的最后一分力的成分在；她复活后流浪，每到一处都治病救人，到后来的追杀奈落，超度白心上人是她作为一个巫女最标准的表现；甚至她的落脚处也多是寺庙，是她作为巫女潜意识对其归属地方的回归和认可：巫女，就应该在寺庙中。只有在犬夜叉面前，她才有限度的变回一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仍然在巫女意识中束缚着。这种理性过度控制，很容易变成压抑，一旦压抑的枷锁被解除，加上被怨恨，情欲所催化就回造成人格的扭曲。桔梗的枷锁就是她的巫女身份和她要守护的村庄。当□□死去，守护村庄的任务随之解除，四魂之玉又变成了碎片，桔梗复活后有了更多的自由。然而当她可以爱可以恨可以自由的时候世界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如果犬夜叉身边没有戈薇，他们的误会解释清楚也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但是戈薇还是出现了。桔梗的爱已经没有了对象，她自然回把戈薇看做是插足的第三者，自然会怨恨。这时的桔梗，从纯净的巫女变成了一个情感复杂的女子。
　　桔梗对戈薇的感情可以说是十分的微妙。她们是情敌，但又不是单纯的情敌。桔梗是把戈薇当做是第三者的，这实在是冤枉了戈薇。值得注意的是桔梗对戈薇不是单纯的恨，还带有信任，羡慕，自卑等等复杂的感情成分。在“托付之箭”一话里，桔梗把箭交给戈薇，可以看出她把戈薇当作可以信赖的战友。再前一些在黑巫女椿的袭击中，桔梗说“曾败给我的你（指椿）是不可能战胜戈薇的。”虽然这里桔梗的见死不救带着女人（不是巫女，是单纯女人意识的流露）对情敌的冷酷无情，但是从这一句话也可以看出桔梗对戈薇的肯定。另一方面，戈薇明朗，活泼，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活人，一个普普通通，可以没有顾虑地和犬夜叉相爱的女孩子。面对她，桔梗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嫉妒之情和压抑着的自卑。桔梗的自卑源自于她是一个死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点，身边的死魂虫，处处受限制的身体，不时被发现是死人后旁人的恐惧，这些都刺激着桔梗。在“死之气味”一话里桔梗对戈薇强调：“他找的是我，而不是你。”既是警告戈薇，但何尝没有安慰自己的成分在内呢？她的话在说给戈薇听的同时更在说给自己听，强调犬夜叉对她的爱。后来她明知戈薇在场仍然故意吻了犬夜叉。这个吻是桔梗主动而非犬夜叉主动的。与其说是她真情流露，情不自禁不如说是一种故作姿态，是对旁边戈薇的示威，进一步强化桔梗心中“犬夜叉是我的而不是戈薇的，他爱的是我而不是戈薇”的感觉。可是最后因为戈薇的一声喊把犬夜叉拉回了现实，桔梗一直对自己强调的爱情梦想终于破灭，犬夜叉心中重要的是戈薇。桔梗在短短一话里一而再，再而三，从语言到行动向戈薇强调同一件事，归根到底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她不肯定自己，同时渴望得到犬夜叉的爱（犬夜叉的确重视她，但是这种重视是源于对桔梗之死的悔疚而不再是男女之爱），作为一个死人，她面对戈薇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正是因为这种自卑她才会在戈薇面前示威，强调，并且在之后和犬夜叉的见面中把气氛控制得极为暧昧（控制气氛是女人的特殊能力，而对气氛的感受更以女人为敏锐。“地念儿”一话开始时戈薇就沉浸于二人世界的气氛中犬夜叉却扫兴的睡着了）。桔梗还把戈薇看成了自己。戈薇是桔梗的转生，从外貌和能力她们存在很多一致的地方，桔梗也是因为戈薇的灵魂被迫分离进入两个身体才复活的。在故事中大凡和桔梗，戈薇二人都有渊源的人莫不把戈薇当成是桔梗的“衍生物”，在他们的观点中似乎有桔梗才有戈薇。枫婆婆如此，奈落如此，椿如此，连犬夜叉一开始也是如此，桔梗自然更不例外。所以当她和戈薇产生冲突时，她自然有一种“戈薇就是我，她是多余的”的感觉。在桔梗的观念里，戈薇就是她的一个分身，而且这个分身抢走了她的爱人。犬夜叉则是因为戈薇像她，戈薇是她的转生，所以才对戈薇另眼相看。犬夜叉爱的戈薇，其实只是她桔梗的一个影子，当把这个影子除去，犬夜叉就不会迷惑，会重新爱她。在“幻影杀”一话里桔梗话就很能代表她的想法：“你即是我，这个世界上一个我就够了！”很显然，桔梗从来就没有把戈薇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只把戈薇当成了“我”！然而正如戈薇一再强调的那样，“我是戈薇，不是任何人！”戈薇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她的明朗纯真善良是很自然的，犬夜叉也是被她融化了心中的坚冰而逐渐转变，并不是单纯因为她长得像桔梗，是桔梗的转生而喜欢她。桔梗对戈薇认识的错误令一向慈悲的她对戈薇格外冷酷无情。
　　可以这样说，“巫女意识”是桔梗的“超我”，她一直努力履行着，维护着；和犬夜叉，戈薇的爱恨纠缠中流露的则是她的“原我”，是潜意识和本能扭曲后的爆发。桔梗在故事中其实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当她的超我占上风时，是正派，例如想办法消灭四魂之玉，打倒奈落；当她的原我流露出来时，是被情欲和怨恨所占据的怨女形象。正是因为她生前的“巫女意识”过强，原我——她本性是一个很善良的少女——才会被扭曲。复活后桔梗的“原我”的不正常其实在她生前过度压抑已经种下了根。桔梗整个人是充满绝望和挣扎的，她的悲剧根源除了来自她死人的身份，更由于她被扭曲的性格。桔梗的悲剧其实是她性格的悲剧。这株善良的桔梗花由于缺乏正确引导和压力释放渠道，在残酷的命运之下最终只结出了悲剧的苦涩之果。

作者有话说

　　码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