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春尚早》槊眠

60、坏人 植

　　植晓躺在床上，感慨他房间的床比工作室的床大太多，她往里缩了缩，鼻尖全是林迁觉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

　　迷迷糊糊又睡着了，恍惚中被他抱起来，她挂在他身上，嘟囔着，“我不想上班。”

　　林迁觉去揉她的脸，看她还闭着眼的样子，轻声地哄着，“好啦，起来了，我刚煮好粥。”

　　“不要，都怪你。”她钝钝地摇头。

　　“好，都怪我。”他伸手环到她腰后，轻轻地揉，植晓轻哼了一声，像只小猫。

　　“你不想起来，那我帮你换衣服？”

　　植晓听清，猛然睁开眼睛，推开他，才看清林迁觉脸上的笑容，“你又故意逗我。”

　　林迁觉站起身摸了摸她刚睡醒乱糟糟的头发，“这下醒了，而且，我也没逗你，我确实可以帮你穿啊。”他朝她露出无辜的表情。

　　植晓抄起身旁的枕头朝他扔过去，被他轻巧地接住，“林迁觉，你你你。”她梗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

　　她听见林迁觉轻笑了一声，格外好听，他把枕头丢回床上，“你的衣服在右边的衣柜里，我在外面等你，晓晓，迟到了小心被王爷爷说哦。”他关上了房门。

　　植晓打开衣柜，发现她的衣服被依次挂好，还有些她都没见过的裙子，一看就是林迁觉买的，她翻看着，心里想林迁觉是不是有什么装扮她的癖好，她上次看到他以前放玉器和一些小玩意的盒子，现在被拿来放满了他给她买的发饰，从塑料的到银的，从皮筋到发簪，一应俱全，她有些哭笑不得。

　　林迁觉脱了外面的墨绿色衬衫，露出里面的白色无袖T恤，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他正在放下手中的盘子，看到她，朝她露出明媚的笑，“好看，我刷到的时候就觉得你穿肯定好看。”

　　植晓低头看身上他买的浅绿色的裙子，抬头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神，“等会我给你扎头发。”

　　这股兴致勃勃的劲到底哪来的，她好笑。

　　植晓坐着吃饭，抬头看林迁觉心情很好的样子，一个劲地对着她笑。

　　她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没空看手机，此刻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人给她发信息。

　　她疑惑地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账号，显示对方发来一张图片，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这个人，这个没有备注的账号又究竟是谁。

　　她把粥送到嘴边，点开聊天框，看清那张图片之中，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辣眼睛，她一定是要长针眼了。

　　林迁觉看见她的表情变化，问她怎么了？

　　植晓低头继续喝粥，一边用手指把屏幕点亮展示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男人光着的□□，油腻的肚子快要冲出屏幕。

　　植晓默默地开口，“没你一半大。”

　　林迁觉看清了照片，又听见植晓的话，一口气没上来，被热粥呛到，开始剧烈地咳嗽。

　　林迁觉脸呛得通红，他看见植晓放下手机去给他倒水。

　　他一时不知道应该表达对照片的震惊还是对她发言的震惊。

　　“有这么震撼吗？”植晓无奈地看他，轻抚他的背帮他顺气。

　　“你的发言比较震撼。”他低头，耳朵红得发烫。

　　她先是一愣，然后语气里都憋不住笑意，“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啊。”她歪头看他，连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快装不下去，她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林迁觉捂住了嘴。

　　他像是有些害羞，脸到现在还是通红的，不敢看她，“晓晓，别说了。”他认输似的开口。

　　植晓却笑得更灿烂，让林迁觉总是逗她，风水轮流转。

　　他们都心知肚明，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

　　她看着林迁觉皱着眉拿着她的手机录像备份发送给他自己，默默地咬了一口油条，“你说她怎么就逮着我嚯嚯，她这么想拆散我们，倒是不给你发，就给我发，发就算了，还发这种质量的，我男朋友这么个帅哥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林迁觉的脸更红了，她撑着脑袋看他查着对方账号资料的样子，默默地走到他身后，一低头，发丝就垂落下来，她看见对方朋友圈里高档奢华的照片以及自拍，居然胆子大到都不用小号的吗？

　　植晓的发丝划过他的脸，有些痒，他下意识回头，正好就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植晓双手交叠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就快对上他的鼻尖，他一时忘了要呼吸。

　　植晓恶作剧般的声音响起，像是挂在檐下好听的风铃，“啊，帅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她经常夸他，却很少直白地用帅哥这个词，他心里痒痒的，知道她就想看他吃瘪的样子。

　　但她离他这么近，近得都能看见她眼眸里倒映的自己，他有些忍不住，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植晓没料到他这个反应，往后跳了一步，本想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你怎么能这样？”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即刻就出卖了她，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失败。

　　林迁觉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美女，你男朋友托我告诉你。”

　　“什么？”植晓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上班快迟到了。”

　　植晓坐在电瓶车后座上自然地抱住他的腰，夏日早晨的风拂过脸庞，带来清新的香气，路上遇到刚下地回来扛着锄头的阿婆朝他们打招呼，“小林，晓晓，早啊。”

　　她笑着回应，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就好了，最好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她靠在了林迁觉背上。

　　老爷子今天像是预料到一般，来得格外早，平时这个时间他一般都还没动身。

　　“哟，你们俩一起来了。”他眯着眼看他们。

　　林迁觉自然地开始干活，老爷子打趣道，“我这招人招得真好，招一个附带一个，还只用给一份工资。”

　　早晨刚开门，人影寥落，流水声，风声，鸟鸣声，一齐奏响着，配合着偶尔有人经过踏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一切都平静而安宁。

　　书店这种环境不附带售卖文创，大多数人也就只是进来转一圈看一眼就出去了，偶尔有看过之前老爷子视频的人看到他和他闲聊两句，植晓问他今天怎么不和张爷爷下棋了，老爷子轻哼一声，“这老头怕下不过我，还请假一天。”

　　她和林迁觉相视一笑。

　　植晓没想到林迁觉还心心念念着他的扎头发计划，她坐在那，林迁觉就开始给她梳头发，手指穿过发丝，他语气还带着点失望，“只能扎个简单的了。”

　　植晓撑着脑袋默默开口，“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玩芭比娃娃？”她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动作却又温柔，完全感觉不到被拉扯的痛感。

　　林迁觉笑了，“我小时候喜欢下棋，魔方还有数独。”

　　植晓哑然，“你太可怕了，魔方这东西我从来没有复原过。”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着颜色乱七八糟的魔方，气急之下，把带着颜色的塑料块扣了下来，再粘回到同色的面上。

　　“其实很简单的，有公式的，下次我教你。”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植晓微微缩了一下。

　　“不了，我还是更喜欢睡觉。”她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哈欠，昨天被他折腾得完全没睡够。

　　老爷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晨光熹微里，两人像一对相濡以沫的少年夫妻，他看着，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

　　植晓见到门口一撮红光迅速闪现了进来。

　　时策一脸喜悦，朝他们打招呼，“今天真巧，全都碰见了。”

　　他看到植晓身后的林迁觉，他刚刚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女孩头上别上最后一个发卡。

　　植晓刚想问时策发生什么了这么开心，就看见他兴奋地上来要抱她，时策瞥见林迁觉的眼神，张开怀抱转向他，“哈哈，”时策笑得爽朗，看见一脸懵的林迁觉和植晓，激动地开口，“觉哥，植晓姐，我有女朋友啦哈哈哈哈哈。”

　　植晓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这么突然，谁啊，我认识吗？”

　　他开心得合不拢嘴，“你们应该见过吧，害，没事，下次我带上她，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吃饭。”他整个人尤其亢奋，植晓感觉他巴不得下一秒就去订餐厅。

　　她似乎也被他感染了，看着他的样子想起除夕的夜晚，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果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时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了两句就要离开，植晓看着他刚背对着他们走出去两步，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迁觉，“对了，觉哥，那蝌蚪还抓吗？”

　　时策完全没注意到林迁觉给他使的眼色，此时看见气氛有些不对，他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一溜烟地跑了。

　　植晓闻言转头缓缓看向林迁觉，眼神无奈，“迁觉，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他眼神躲闪，手却被她牢牢抓住。

　　“本来我是想这么干，后来发现好像不用这么大费周折。嗯，我很文明的，真的，我就是打听到你那个叫胡磊的同学那方面不太行，他妈一直在给他找偏方，我就……”他有些心虚地偏过头。

　　“你就怎么了？”她掰正他的脑袋。

　　“我就，就是顺便在村里散布了两句传言，说是喝活蝌蚪的水配上童子……，结果上星期我就听说他妈去收集了……”林迁觉觉得在植晓面前讲这些污言秽语有些脏了她的耳朵，声量渐渐地弱了下去。

　　“你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吗？”他抬头，看见植晓朝他微笑，目光格外的温柔，他看出了里面的心疼和感动，她笑着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林迁觉，你果然很坏啊。”

　　他却牵住了她的手，“我本来就很坏啊。”明明是这样的话，却说得那么柔软，真是犯规。

　　植晓轻声说：“谢谢你。”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下次干这种坏事记得带上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