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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旅行的意义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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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站在山顶上俯瞰着一片广阔,晴朗夏日里,山下的风景一片清明,有松鼠在树间轻快地跳跃。
都景本来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正在自拍的夏琳,突然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夏琳下意识地后退,脚磕到突起的小石块上,身体瞬间失衡,眼看就要摔倒。
顶部平台是一片高低不平的坡,坡上坡下都是数不清的人群,夏琳所靠的是最边缘的位置,虽有栏杆阻挡,但往下即是万丈深渊,植晓心下一紧,身体先脑子一步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夏琳的指尖,就见都景牢牢抓住了夏琳的手,稍稍使力,她就被拉了回来,扑进了都景的怀里。
夏琳心有余悸地蹲下来,眼神发懵,一片空洞,似是还未从突然的惊吓中回过神来,都景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植晓感觉自己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以这个人流量从这个位置摔下去,受伤并引起连锁反应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还好人没事,她抓紧了夏琳的手安慰她,并要求她深呼吸,她最终才渐渐地安定下来。
这场旅途最终以一种很沉重的气氛告终,三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下山的缆车上,玻璃窗外精致得像挂画一样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划过去,却无人在意,夏琳紧紧地靠着植晓,都景则在对面坐着,两只手互相掐着,透出紫红色。
一路无言,植晓看见都景嘴巴开合,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身体语言永远最为直观,在那短短的一瞬,被恐惧笼罩之下的第一反应,永远最为直白。
愧疚庆幸失落歉意夹杂在一起,一股脑倒进心里,他不知该怎样表达。
植晓扶着夏琳的肩膀走在前面,都景默默背着包走在后面。
仿佛几个小时前兴致冲冲上山的他们被换了魂。
植晓看见了站在车旁的林迁觉,她刚刚在下山的间隙给他发了信息大致说了情况。
此刻林迁觉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手插着兜,状似无意地开口,“这是怎么了?”
植晓刚想开口,话头就被都景抢了去,“刚刚在山顶,我不小心碰了琳琳一下,她差点摔倒,我们都被吓坏了,对不起啊琳琳。”他终于找到了合理时机,朝夏琳郑重地道歉。
夏琳脸还是白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早已被汗浸湿,她声音有些虚弱,“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好像更尴尬了,植晓感觉空气都要碎掉,一片诡异的安静。
直到林迁觉拉开车门,“先上车吧。”
在酒店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四人坐在预定的饭店里,植晓默默把夏琳推进了靠窗的位置,这样她就不用和都景面对面尴尬地大眼对小眼。
好在在她和林迁觉的一唱一和下,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夏琳看着终于放松下来,渐渐地话也开始多起来,都景接上夏琳的下一句话,植晓提心吊胆地看着他们,直到夏琳自然地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提起以前工作的事情,她才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又不免升起担心,夏琳是个很单纯很善良的女孩,会因为不想让别人伤心而原谅对方,也因此总是委屈自己,做自己心里不愿的事情。
吊桥效应,在那个拥抱发生的当下,植晓惊恐万分的情绪角落里,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忽明忽暗。
她想起半山腰的石凳,松树上短暂停顿的鸟突然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夏琳掰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淡淡的,“上次你跟我说过,要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去做了,爸爸尊重了我的意见,所以我想,如果我真的不喜欢都景,也应该早些对他说。”
其实她一切都明白,她不是来向她寻求答案的,只是想找个情绪出口。
但这突然而来的事件,却让植晓开始担心,错误是否会冲击情绪,把那一瞬间的心跳误以为心动,在短暂的不理智里进行漫长的自我说服。
明明就坐在对角,植晓却拿出手机给林迁觉发信息,打开界面的时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寻找不到蛛丝马迹。
林迁觉去前台结账,她趁着夏琳去上厕所的时候来到他身边,轻轻地把脑袋磕在他肩头。
林迁觉不动声色地勾住她的小指,语气温柔,“累了吗?”
她点了点头,“感觉有点搞砸了。”
他手掌覆上她的头顶,“不是你的问题,你吓到了吧。”他看向独自坐在角落对着窗外发呆的都景,转向植晓,“放心,明天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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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古镇有孩童站在水刚没过脚踝的河里嬉闹,水花四溅,激得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小狗也一下跃进了河流中,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毛发打湿的小狗兴奋地绕着孩子摇尾巴转圈,孩子们伸手似要抓它,又被它甩开的水珠砸了一脸。
植晓同夏琳讲着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在村里的河里玩,然后狠狠地摔了一跤弄湿了衣服的故事,逗得夏琳笑起来,植晓不知道他们关系是否真的恢复如初,但有林迁觉在的情况下,起码都景明显放松了些,都景不那么僵硬,夏琳也就松弛下来。
他们两个坐在长廊的美人靠上,夏琳突然神秘兮兮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植晓姐,上次你问我的事情,我私下托人问了一下。”
“真的吗?”她看了看四周,确定说要去买冰棍的两人还没回来,凑近了夏琳。
夏琳遥望着河里玩耍的孩童,轻声开了口,“我去向之前认识的数院的学姐打听,总之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说师哥原本有一个项目名额,本来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名额突然就被取消了,他好像跟导师有些争执,再后来他就离职了,我听学姐说师哥似乎和同门关系不是很融洽。”
植晓的心微微下坠,有些酸胀,“关系不是很好吗?”她莫名想起在书店的那个夜晚,林迁觉语气平淡地开口说,自己被关在了实验室,又那么恰好,打同门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植晓姐?”
她听见夏琳的声音,发现她在她眼前挥动的手,才回过神来,“谢谢你啊,你别告诉他。”
偷偷找别人打探他以前的事情,林迁觉知道了会怎样呢?应该又会担心这些事让她不开心了。
夏琳伸出三根手指放在额边,笑得灿烂,“我保证不说。”
植晓看着夏琳,无法不承认她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学着她的样子枕着手臂的夏琳,“那都景呢,你想好了吗?”
夏琳眉头轻拧,“昨天我确实吓到了,虽然那地方有栏杆,但下面就是悬崖,但说到底,都景也没推我,是我自己往后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救了我,被他拉住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植晓听见心里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响,她组织着措辞,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要告诉她那只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心动错觉吗?
“但我仔细想过了,肢体动作永远是最诚实的,在他要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一种本能的抗拒感,可能是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那种抗拒感甚至盖过了被拉回来之后的劫后余生感。”夏琳微笑,表情有些苍白,“我想这次旅途结束的时候就跟他说,只是我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可能还需要一点勇气。”
植晓看着她,伸手牵住了她搭在栏杆上的手,“那我借给你一点勇气。”
喜欢本身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人们总喜欢给它附加上价值以此来证明所谓爱上的合理性,但当满眼都被规划好的价值所占据,事情就早已与纯粹背道而驰。
爱人比被爱要好,前进的方向永远紧握在自己手中。
植晓正笑着看她,脸颊突然被覆上一片冰凉,她转头,看见林迁觉微微弯腰对着她笑,把雪糕贴在她的脸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植晓歪着脑袋看向他,眉眼弯弯,“在说你们买个雪糕人都不见了。”
林迁觉不好意思地挠头,“太绕了,全是小巷子,我看着导航走都怀疑自己鬼打墙了。”
他自然地帮她擦去嘴角的奶油,想起刚刚在小卖部门口,本来还在闲聊打趣的都景突然陷入了沉默。
正午的日头明晃晃的,晒得石板缝隙里的野草都焦黄,日晕笼罩在太阳周围,勾出明显的一道轮廓,夏天的汗水总是格外粘腻,手掌隔着塑料袋触碰到凉意,脑子却想起植晓趴在栏杆上露出的白皙后颈。
他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巷子间,沉默了许久的都景突然从后面跟上来,同他并肩,冷不丁地开口:“林哥,你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林迁觉没有停下脚步,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拿了根雪糕递给他,“夏琳的事情?”
“我之前就在追她,她一直不咸不淡的,我觉得可能是她年纪小,还不懂这些,那时候我发觉她有点喜欢你,其实我挺难受的,后来又发现你有女朋友,她好像也就死心了。”都景想了想,把那半句,“我以为她就能看见我了”憋进了肚子里,在爱慕者曾经喜欢过的异性面前说这样卑微的话,自尊心会狠狠鞭笞他。
“听到她要来南市,我以为她……所以我就缠着她要跟过来,结果就发生了昨天的事情,自从上次庆功宴之后,我就感觉她好像就在刻意地疏远我,我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林迁觉听着他懊恼的语气,想起昨天山下的那次道歉,有些无奈,连道歉都要找时机,如果不是他看不下去,都景难不成就真的要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