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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萧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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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的很迅速,因为天气原因,所有的学生迅速下山,雷电劈过的时候,路闽渊坐在窗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祈祷这场雨能够洗刷所有冤孽,让那场闪电真正的劈下,四周的寂静达到高潮的时候,路闽渊睁眼了,某场关于仇恨的斗争的棋盘终于开始了。
路闽渊走在铺满红色枫叶的鹅卵石上,几片红叶静静地伏在她的身上,她侧头想与四周观看她的人对视,却发现周围的人如同蝼蚁般矮小,她花费任何精力也是徒劳。
路闽渊讨厌这种如同猴子游街的游戏。
她走进班级的时候,有几个女生正在她桌椅旁边嬉笑,待她走近,仍然在调笑,笑声尖锐像黄梅戏的花旦,咿咿呀呀,见到她来也不过斜着用黑眼珠看人。
路闽渊见到她们仍然没有退缩的意思,冷着脸,问道,“挡着路在这,你有事找我??”为首的女孩——薛琮玉痴痴地笑起来,转身对上路闽渊,“怎么站也不让站?有事啊找你呢。”
路闽渊抱臂,神色自若地问,“您大驾,要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别在这耽误人。”
“你和宋颐褰是军训搭档吧?”
“是啊,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了,但是得到这个答案就够了”
“那张照片是你托人拍的吧。”
“不是。”
“不是?那么请问为什么这张照片现在就传遍网络了呢?”
“据我所知,宋伯伯家可是想压都压不住这张照片的流传啊。”
“你要不要脸?”薛琮玉陡然拔高音调,像一个坏的收音机次啦发出声音那样刺耳。
路闽渊听的笑了,那种笑是真的觉得可笑,“我要不要脸?怎么你是以什么立场讲出这种话?随便给我套个罪名也好,说我托人拍照片,买营销也好,话都被你说完了?”路闽渊用手指用力戳着薛琮玉的肩膀,一边指着一边步步逼近,“你有证据吗?”“你是宋颐褰什么人?”“我买营销给出证据。”“再退一万步来说,你有任何立场指责我吗?”
薛琮玉被一串指责逼得说不出话,旁边房杳龄像是看完戏也像是用完棋子一样,当成和事佬出来调解,她站在薛琮玉身边笑着推开路闽渊的手,形成的楚河汉界将两人迅速划分成两个阵营,“闽渊,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房杳龄又走到路闽渊身边拍拍肩膀,低垂着笑眼,“你知道的,琮玉也只是害怕啊,害怕你的名声受损,你看论坛因为你们俩那张照片都闹成什么样了?”房杳龄一番话又巧妙地将罪名引导到路闽渊身上,对啊你看啊,你也不出来作解释,心安理得的接受者宋颐褰绯闻女友的身份,你的沉默就是你的最大罪名。
路闽渊将肩膀让开一寸,似乎没想到这一出大戏会是房杳龄指示的,她盯着她,“对啊,我没有解释就是我的错误,房杳龄那你呢?你这么想帮我从议论中摘出来,你怎么不帮我解释呢?”路闽渊摊开手掌心,将那层薄薄的米色的疤痕对着房杳龄,“你不是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的吗?我觉得不是吧,你和薛琮玉是朋友,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朋友。”
在她为房杳龄受伤后的一段时间里,房杳龄明显将路闽渊当成她们那一站线的,对自动划入以她房杳龄为一派的帮派。
而在左织子出现后,左织子与路闽渊的熟络,上次□□事件成为了本次明争暗斗的导火索。
房杳龄一愣,却又迅速反应过来,“那你说啊,在同班同学面前讲清楚啊,你和宋颐褰到底什么关系啊。”
房杳龄因着宋颐褰和夏之水都不在,一副正宫姿态。
路闽渊这个人虽说平时话不太多,但绝对是那种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死的人才,她走了一步,然后身子不动,脸凑近房杳龄,鼻尖对鼻尖,虽然没碰上,但是显得暧昧十足,非常欠揍的说“你猜啊?你觉得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咯。”
房杳龄被她突然的举动闹得脸红,气得想上手。结果被突然来的左织子抓住手腕,“你想干嘛?校园霸凌?”左织子看着房杳龄,眉毛几乎揪在一起,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在拍。
在事情快要闹大之前,门口突然出现的夏之水和宋颐褰结束了所有的冲突,宋颐褰看着房杳龄,眼神里多了几分失望,他拉着房杳龄回到座位。
夏之水和范宥佳则是过来询问路闽渊有没有事,“她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啊!”夏之水气得快死了,路闽渊安抚道,“没事的,她没碰我。”范宥佳则是快速跑出去一趟和老师借口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
路闽渊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范宥佳气愤的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标题起得很雷人。
“那些年房杳龄干的破事”
路闽渊光是看着这名字就想笑了,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打开文件开始一一欣赏,然后她一边翻,一边夸范宥佳颇有当年娱乐扒爷的风范了,适合当职业黑水军。
范宥佳则是絮絮叨叨问路闽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刚刚我不在她们就这么欺负你,把我当死的是不是,我今晚就和娱乐扒爷投稿,晚上开小号去麓梵bot投稿。”
路闽渊笑得直不起腰,被范宥佳可爱到了,也是第一次朋友这么维护她,她其实并没有不开心,表面上撕破脸可比装表面的和平让她舒心。
突然她私人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来自宋颐褰。
:今天房杳龄为难你了?
路闽渊不准备回,她实在不想和宋颐褰有任何牵扯,她觉得她和宋颐褰绝对八字不合,每次遇到他都要被坏事。
宋颐褰似乎知道她不会回她。
接着发:回我,我保证房杳龄不再找你麻烦。
路闽渊看他这不回信息不罢休的架势,宋颐褰微微侧头和她对视了一秒。
路闽渊回:你离我远点,房杳龄绝对不找我事儿了。
宋颐褰,回她:那你就不想知道,上次你被骂被造谣是谁背后指使吗?
:没兴趣,反正都解决了。
宋颐褰:行啊,姑奶奶你清高,你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与世无争。
:那你来麓梵学院的目的是什么呢?
路闽渊:考清华
宋颐褰:算你好学,但是我很好奇你到底叫陆闽渊还是路闽渊呢?
路闽渊抬头瞥了一眼宋颐褰,依旧表面端着那混蛋样。
心底深处,一个直觉告诉她,宋颐褰什么都知道。
路闽渊:哟,您老真是闲得慌啊,还给我改姓了。
宋颐褰看屏幕上路闽渊死不承认的倔样,气笑了,哼了一声。
继续打字:你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吗?放学后在学校体育馆的杂物间等我。
:别否认,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路闽渊看着屏幕上的几句话,咬紧牙关,恨不得把这王八蛋撕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操!
似乎有更大的谜团重重阻碍着她,她的身份或许早已不是一个秘密,她觉得混蛋,觉着这个世界特不公平,可是没办法她还想为妈妈报仇。
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的,终于熬到下学,宋颐褰先走,他有放学和朋友打会篮球的习惯,所以同学们并不奇怪他往篮球场走。
等到宋颐褰走后路闽渊和夏之水说她今天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才走。
室内篮球场今天并没有亮灯,门上挂了一个closed的标志,旁边还有维修中的友情提示。
宋颐褰这时候发来信息,钥匙在毯子下面,果不其然,她从垫子下面抽出两把钥匙。
打开篮球馆的门,室内一片漆黑,最深处的杂物间门缝里隐约透露一点亮,像潘多拉的魔盒渗出来里的一点光。
“咚咚咚”皮鞋在蓝球馆内发出声响,漆黑的场馆里,她像一个索命的鬼影在游移。
她深吸了口气,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三长两短按照约定的敲门方式,宋颐褰打开门,看见她,笑出了声。
路闽渊抱臂冷脸进到了杂物间,出乎意料,篮球馆的杂物间居然是一个小型卧式一样的地方。
投影仪,switch,甚至有各色游戏手柄,手办,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一张铁架床。
路闽渊随意的坐在床上,但是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心里的害怕。
看着宋颐褰关门锁门的动作,气氛诡异的色情,不像是要谈事情而是像要上床。
投影仪里播放着路昙演的盲音,好巧不巧的此刻又在播放路昙饰演的盲女勾引越国的国王,身姿妖娆,欺身而上,酒液混合着唾液尽数撒湿衣衫,床上飘动的帷幕里□□裹挟着爱恨交姌。
内地的盲音基本上都是被删减过的,不知道宋颐褰从哪里搞来的这套片子。
宋颐褰的手臂上青筋绷紧,一寸一寸攀上他的小臂,他只穿了一件工字背心,胸前微微凸起,肱二头肌的弧度流畅,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痕迹,不算特别厚的肌肉,露出的一点皮肤比大部分女孩都白,额前的碎发遮挡了他一点视线,使得他的神色在黑暗显得愈发阴郁和疯狂,不像往日的学生会长那般的好好先生,像是一条毒蛇,准备缠绕猎物吞食入腹的毒蛇。
呲啦,他拖了张椅子来到路闽渊面前,面对面的看着路闽渊,路闽渊虽然心底很害怕,但是强撑着和他对视,宋颐褰眼神很强势又阴暗,路闽渊有种要被宋颐褰吃下去的荒诞感。
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大,有意思的是,两个人都知道。
室内的荷尔蒙气息被堵在这个小小的房间愈发浓郁幽深,宋颐褰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两下,吞下些许馋液。
这距离早就超出了安全距离。
路闽渊一下一下地呼吸,但似乎要缺氧。
滴答滴答,外面似乎开始下起来雨。
血色的月亮笼罩着整片天空,仿佛是古希腊神明阿芙罗狄忒与阿瑞斯偷情时赫菲斯托斯发怒所引来的那轮血月。
对方都在等,等谁先开口。
终于在这种色情又僵硬的氛围里,路闽渊败下阵来。
“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路闽渊开口,眼睛里透出淡淡的不在意以及一丝厌恶。
宋颐褰勾起嘴角,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然后晃晃悠悠站起身,坐到路闽渊身边说,“先陪我看完这部电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