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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她真的走了 林砚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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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离开的第一个昼夜,别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暖黄的灯光依旧,餐桌上还留着林砚精心烹制的饭菜余温,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可那个会温柔唤她“知夏”的人,却再也寻不见踪迹。
陆知夏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吃不喝,也不曾合眼,她疯了一般翻遍别墅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林砚留下的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根头发,一丝气息,都能成为她支撑下去的念想。可偌大的房子里,处处都是林砚的痕迹,却又处处空无一人,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地提醒她,林砚是真的走了。
她守在客厅的沙发上,紧紧抱着林砚平日里常用的抱枕,抱枕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气息,陆知夏把脸深深埋进去,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布料,从最初的无声哽咽,到后来的崩溃痛哭,嘶哑的哭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满是绝望与无助。
她不信,她怎么都不信。
那个说要陪她一辈子,那个把她捧在掌心呵护备至,那个连她皱一下眉头都会心疼不已的林砚,怎么会舍得抛下她,怎么会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奔赴死亡。
一定是假的,是林砚跟她开的玩笑,是林砚想让她认错,想让她放下所有的仇恨与顾虑,所以才故意躲起来了。
陆知夏一遍遍在心里自我欺骗,眼底始终攥着最后一丝希冀,只要没见到林砚的尸体,她就永远不会相信,林砚已经永远离开了她。
她要等,等林砚回来,等林砚再次笑着走到她面前,轻轻摸她的头,说她是傻姑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煎熬如同细密的针,无时无刻不在扎着她的心脏,窗外的天光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整整两天两夜,陆知夏寸步不离,守着这个充满回忆的家,守着那份虚无缥缈的希望。
直到第三天午后,门铃被按响,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别墅的死寂。
陆知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她以为是林砚回来了,踉跄着起身,几乎是跌撞着跑到门口,双手颤抖着打开房门,满心的期待在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瞬间化为死寂。
门口站着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林砚,而是许久未见的许清然。
许清然刚从国外回来,一身风尘仆仆,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她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陆知夏,心头狠狠一紧,满是心疼。
她认识的陆知夏,即便带着仇恨伪装成慕池,眼底也有着倔强的光亮,可如今的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满眼都是破碎与悲凉。
“知夏。”许清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心疼。
看到许清然的那一刻,陆知夏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来了,我不想见任何人,你走吧。”
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只想等林砚回来,除此之外,任何人和事,都再也入不了她的眼,走不进她的心。
许清然看着她孤寂落寞的背影,快步跟了进去,关上房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是特意从国外回来的,为了林砚,也为了你。”
听到“林砚”两个字,陆知夏的脚步骤然顿住,浑身僵硬,她缓缓转过身,死死盯着许清然,布满血丝的眼里带着偏执的追问:“你知道林砚在哪里对不对?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你告诉我,她在哪,我去找她,我马上就去找她!”
她抓住许清然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情绪激动得浑身颤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清然看着她这副模样,鼻尖一酸,强忍着眼底的酸涩,轻轻拉开她的手,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缓缓道出了所有真相。
“知夏,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很难受,可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林砚之前再三嘱托我,她说,让我一定要回来好好照顾你,替她守着你,护你一世安稳。”
林砚的嘱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知夏的心上,她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清然,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怎么能这样!谁同意她了!”
许清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拜托我回国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看着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让你委屈自己,不让你被任何人欺负。”
许清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裂陆知夏的心脏,痛得她无法呼吸。
原来,林砚的温柔叮嘱,林砚的反常举动,是为了现在这一切。
“她还说,你生性倔强,嘴硬心软,看似坚强,实则内心脆弱,她走之后,你一定会崩溃,一定会不肯接受现实,让我一定要陪着你,慢慢走出痛苦。她这辈子,唯一的牵挂,唯一的不舍,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许清然看着陆知夏痛不欲生的模样,终究是说出了自己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知夏,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看着你带着仇恨接近林砚,看着你痛苦挣扎,看着你一步步爱上林砚,我满心都是心疼。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愿意代替林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给你所有的温柔与偏爱,会陪着你忘记痛苦,重新开始,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她是真的心疼陆知夏,真的想把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孩,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可她的话,刚一说完,就被陆知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陆知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坚定而偏执,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拒绝。”
“清然,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不需要任何人代替林砚,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林砚,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给我她给过的温柔与爱意。”
“我的心,早就给她了,从她在教堂里为我许下誓言,从她不顾一切包容我的所有,从她用全部的温柔温暖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这辈子,我只爱林砚一个人,生生世世,都只爱她。无论她是生是死,她都是我唯一的爱人,谁都无法替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倾尽一生的坚定,泪水滑落,却丝毫没有动摇她的心意。
林砚给了她全部的爱,给了她重生的光,她这辈子,都只会守着这份爱,守着对林砚的思念,度过余生,绝不会再接受任何人。
许清然看着她眼底至死不渝的坚定,心中了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满心的心疼与无奈。她知道,陆知夏对林砚的爱,早已深入骨髓,再也无法剥离,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我明白,我不会再提这件事,我会遵守对林砚的承诺,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以朋友的身份。”
陆知夏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攥着双手,眼神固执而坚定:“我没有见到林砚的尸体,我就永远不会相信她死了,我会一直等,等到她回来为止,哪怕等一辈子,我都愿意。”
她就这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别墅里苦苦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许清然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不吃不喝,日渐消瘦,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陪着她,守着她。
直到三天后,一通冰冷的电话,彻底击碎了陆知夏所有的希冀。
电话是当地警局打来的,通知她,在海边悬崖下的海域,打捞到了一具女性遗体,根据身上的物品与DNA比对,确认是林砚,让她立刻前往警局认领。
“嗡”的一声,陆知夏手里的手机瞬间掉落在地,屏幕碎裂,如同她此刻的心,彻底四分五裂。
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无尽的轰鸣。
她苦苦等待,死死坚守的最后一丝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林砚是真的走了,真的永远离开她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清然看着她瞬间惨白如纸的面容,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抚:“知夏,你别吓我,冷静一点,我陪你去,我陪你去。”
陆知夏没有说话,浑身冰冷,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机械地站起身,在许清然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彻心扉。
一路无言,车子朝着警局驶去,陆知夏坐在副驾驶上,双目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却再也哭不出一丝声音,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死寂与悲痛之中。
抵达警局,当工作人员带着她,看到那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时,陆知夏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掀开了那层冰冷的白布。
林砚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依旧是那般清冷好看,只是没有了丝毫的血色,紧闭着双眼,再也不会睁开,再也不会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再也不会轻声唤她的名字。
真的是林砚,是她爱入骨髓,苦苦等待的林砚。
直到这一刻,亲眼看到林砚的脸庞,陆知夏才不得不接受,那个用生命爱着她的人,是真的彻底离开了她,永远地离开了。
“阿砚……”
陆知夏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再也抑制不住心底排山倒海般的悲痛,她扑上前,紧紧抱住林砚冰冷的身体,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失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包含了所有的思念、痛苦、悔恨与不舍。
“你回来啊林砚,你看看我,我是知夏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带着仇恨接近你,不该一次次伤害你,不该让你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你不要丢下我,没有你,我怎么活下去啊……”
“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紧紧抱着林砚,仿佛要将自己融进林砚的身体里,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触碰不到。怀中人的身体,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的温度,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暖与心跳,那彻骨的寒凉,透过肌肤,蔓延至陆知夏的四肢百骸,冻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她曾拥有过这世间最极致的温柔,拥有过林砚倾尽所有的爱意,可她却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失去的那一刻,才明白,林砚就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光,是她的命。
可如今,光灭了,命没了,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许清然站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只能默默看着,给不了任何安慰,这份深入骨髓的痛,除了陆知夏自己,无人能体会,无人能分担。
这场极致的悲痛,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陆知夏哭得精疲力尽,声音嘶哑,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依旧紧紧抱着林砚,不肯松手。
而另一边,江屿在回到住处后,第一时间就将U盘插入电脑,当看到U盘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林砚的罪证时,瞬间勃然大怒,脸色狰狞得可怕。
她被耍了,被陆知夏彻彻底底地欺骗了!
这么久的谋划,这么久的等待,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
江屿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与恨意,他立刻起身,驱车朝着陆知夏的别墅赶去,他要找陆知夏讨一个说法,要让她为自己的欺骗,付出代价!
他气势汹汹地赶到别墅,准备破门而入,却发现别墅大门敞开,屋内没有陆知夏的身影,反而四处挂满了白色的绸带,弥漫着浓重的丧葬气息,来往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筹备葬礼。
看到这一幕,江屿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满心的愤怒与戾气,在这一刻,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拉住一旁的工作人员,厉声追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陆知夏呢?林砚在哪?”
“林小姐不幸离世,陆小姐正在筹备葬礼,刚去警局认领遗体了。”
工作人员的话,如同惊雷,在江屿耳边炸响。
林砚死了?
那个他处心积虑想要扳倒,想要推入深渊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他满心都是仇恨与野心,一心想要让林砚身败名裂,付出代价,可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彻底退出这场恩怨。
没过多久,陆知夏在许清然的陪同下,抱着林砚的骨灰盒,缓缓走了进来。
她面色惨白,双目空洞,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冰冷的盒子,那是她此生唯一的念想,唯一的依靠。
江屿看着她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看着她怀里的骨灰盒,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质问,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策划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陆知夏缓缓抬起头,看向江屿,空洞的眼底瞬间燃起恨意的火焰,她放下骨灰盒,踉跄着上前,狠狠抓住江屿的衣服,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质问:“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如果不是你揪着仇恨不放,林砚不会死,她不会离开我!”
“江屿,你把林砚还给我,你把我的阿砚还给我!”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眼底满是恨意与绝望,双手死死抓着江屿的衣服,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你现在满意了吧!高兴了吧!”
江屿看着她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模样,看着这场满是悲凉的葬礼,心中五味杂陈,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狠厉。
他想要的是复仇,是林砚身败名裂,可当林砚真的离世,当看到陆知夏彻底崩溃的模样,他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只剩下无尽的复杂与茫然。
江屿轻轻拉开陆知夏的手,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发怒,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灵堂的方向。
她从自己的烟盒里掏出了三根烟放在了林砚的照片前。
随后带着唏嘘离开了灵堂,她从没想过她与林砚的结局会是这样。
车子驶离,江屿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充满悲伤的别墅,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从此,这场恩怨,彻底烟消云散。
可是她竟并不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