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缠夏》深海小黄瓜

6、画展偶遇

　　陆家别墅的暖黄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漫过庭院里的绿植，在青石路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陆知夏攥着手机站在玄关，指尖还残留着热牛奶杯壁的温热，鼻尖萦绕的淡淡雪松香气，像是从艺术馆一路跟到了家里，挥之不去。

　　她望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才慢吞吞地弯腰换鞋，白皙的脚尖蹭着柔软的拖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连耳尖都始终泛着淡淡的粉晕，全然是少女藏不住的欢喜模样。那点欢喜很轻，很软，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一触就颤。

　　“站在门口发什么呆？饭菜都快凉了。”

　　陆则衍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翻着财经杂志，抬眼看向女儿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身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温柔神色，又瞥到她肩头沾着的一根浅灰色针织线絮——那料子细腻，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语气放缓问道：“跟谁一起去看的画展？送你回来的人，怎么不请进来坐会儿。”

　　陆知夏脚步一顿，被父亲问得瞬间红了脸，手指不自觉绞着裙摆，小声答道：“是昨晚宴会上认识的林砚，她刚好也喜欢画展，我们偶然相遇就陪我一起逛了，临走时说有事，就没进来打扰。”

　　她刻意省略了林砚全程细致照顾的细节，可说起这个名字时，语气里的软糯与依赖，根本藏不住。

　　“林砚？”

　　陆则衍放下杂志，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的来历，“姓林……江城里有名的林氏家族，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她是做什么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作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商人，陆则衍向来谨慎，女儿单纯善良，刚认识不久的人就如此亲近，他难免会多几分顾虑。他看着陆知夏满眼都是对林砚的信任，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提防。

　　“爸，你别查人家啦。”

　　陆知夏连忙走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急切地替林砚辩解，“她真的不是坏人，昨晚我被人刁难，难堪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她站出来帮我解围的，不让我受一点委屈。今天逛画展，人那么多，她一直护着我，怕我被挤到，还知道我喜欢喝热牛奶，连温度都调得刚好……她人特别温柔，特别好。”

　　她絮絮叨叨说着林砚的好，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陆则衍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到了嘴边的盘问终究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叹了口气：“你从小被我护得太好，心思太单纯，刚认识的人，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信。不过既然你觉得她好，爸爸不多说，自己开心就好，只是凡事多注意安全。”

　　“我知道啦，爸爸最好了！”

　　陆知夏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靠在父亲肩头，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满心都是今天和林砚相处的美好瞬间。

　　洗好手坐在餐桌前，满桌都是她爱吃的菜，可陆知夏却有些心不在焉，筷子扒拉着米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画展上的画面：林砚看向她时温柔的眼神，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时的气息，帮她披外套时轻柔的动作，开车时专注的侧脸，还有临别时揉她发顶的宠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心跳时不时就漏跳一拍，脸颊也跟着发烫。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刘曼云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假装关切地问道，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没有没有，很好吃。”

　　陆知夏慌忙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好不容易吃完饭，她借口上楼看书，一溜烟跑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立刻扑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手脚轻轻蹬着被子，忍不住小声偷笑。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林砚的聊天框，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那句简单的“到家了吗”，今天加上画展的相处，不过短短两次见面，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对这个温柔的人，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许久，陆知夏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才红着脸，发送出去：
　　【砚，我到家啦，今天真的太谢谢你陪我看画展，还送我回来，辛苦啦～】

　　消息发送不过三秒，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对方几乎是秒回。
　　【不辛苦，能陪你看喜欢的画，我很开心。到家就好，赶紧吃点东西，晚上风凉，别着凉，记得把我披在你身上的外套放好，别皱了。】

　　看着林砚发来的消息，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细致，连外套的小事都记在心里，陆知夏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回复，还特意找了个可爱的比心表情包发过去，心里既期待又紧张，等着林砚的回应。

　　没等一会儿，林砚又发来消息：
　　【看你今天逛画展很开心，下次有新的印象派画展，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好！好呀！】
　　陆知夏几乎是秒回，手指快得差点打错字，眼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我等你消息！】

　　【嗯，我记着。你先忙，早点休息，别熬夜。】

　　【晚安砚～】

　　放下手机，陆知夏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甜蜜，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月色，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个人仅仅出现了两次，就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让她觉得安心、温暖，甚至忍不住想要靠近。她傻傻地想着，这大概就是大人说的缘分吧，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合拍、这么温柔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另一处极简风格的公寓里，林砚早已卸下了所有对着她时的温柔笑意，周身的气息冷寂而沉静。

　　这套公寓不大，装修黑白灰三色，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和她平日里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清冷与疏离。

　　林砚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陆知夏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

　　她缓缓放下手机，抬手松了松领口，浅灰色针织衫被褪去，露出线条清晰的肩颈，整个人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凌厉。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关于陆知夏的资料——从小到大的喜好、习惯、软肋、甚至连她在陆家不敢说的委屈，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她花了无数心思，一点点搜集、拼凑出来的。

　　从第一眼见到陆知夏开始，她就没打算只做个路人。

　　这时，平板弹出一条加密消息，是她暗中安排的人发来的。

　　【林姐，已经查清楚了，刘曼云昨晚针对陆小姐是看陆小姐单纯好欺负，当陆则衍在时对她呵护备至，而私下却对她极尽刻薄，另外，许清然那边，刚才已经让人去查她的动向，她回来之后一直在翻人脉资料，好像在查您的背景。】

　　林砚看着消息，眸色沉了沉，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语气淡漠地回复：
　　【把昨晚刘曼云刁难人的片段，适度放给几家媒体，不用闹大，让她收敛点就行。许清然那边，不用管，她查不到什么，反而她的着急，会帮我更快让知夏信任我。】

　　【明白，林姐。】

　　退出聊天界面，林砚将平板放在一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霓虹在她眼底映出冷寂的光。

　　许清然的警惕、刘曼云的刁难、陆则衍的提防，这些障碍，她全都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后台，可她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缜密的心思，还有一副足以迷惑所有人的温柔面具。

　　许清然越是提醒陆知夏，陆知夏反而会越反感，越会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刘曼云的刁难，不过是她博取陆知夏好感的垫脚石；
　　陆则衍的顾虑，只要她一直以温和的姿态出现，慢慢打消他的疑心，迟早会接受她。

　　她的计划，从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手机再次亮起，是陆知夏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房间的阳台，摆着几盆小雏菊，配文：
　　【砚，你看我养的小花，好看吗？】

　　林砚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指尖快速回复：
　　【很好看，和你一样可爱。】

　　短短一句话，又让另一边的陆知夏心跳加速，羞得捂住了脸。

　　而与此同时，许家别墅内，气氛却格外压抑。

　　许清然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好几份人脉资料，她翻遍了所有能联系到的渠道，却始终查不到林砚的详细背景。

　　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就读名校的记录，没有工作单位，林砚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江城里，悄无声息地靠近陆知夏，每一步都走得精准又刻意。

　　“怎么会查不到……”

　　许清然烦躁地将资料扔在桌上，指尖攥得发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画展上的画面：林砚看向陆知夏的眼神，看似温柔，却藏着太深的占有欲，每一个照顾的动作，都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发自真心，更像是精心编排好的。

　　陆知夏单纯，被林砚的温柔迷了心窍，听不进她的提醒，可她看得一清二楚，这个林砚，绝对不简单。她接近陆知夏，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想起陆知夏说起林砚时，满眼的欢喜与依赖，心里就满是担忧。

　　“林砚，你到底是谁？你接近知夏，到底想干什么？”
　　许清然低声呢喃，眼底满是戒备与不安，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急切，“帮我再查一个人，名字叫林砚，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所有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她一定要查清楚林砚的底细，一定要阻止她，不能让她伤害陆知夏。

　　可她不知道，她的这番举动，早已在林砚的预料之中。

　　林砚要的，就是她的慌乱与调查，越是如此，越能在陆知夏心里，衬托出她的温柔无害，让陆知夏对她的依赖，更深一分。

　　夜色越来越浓，陆家的房间里，陆知夏抱着玩偶，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时不时就拿起来看一眼，生怕错过林砚的消息。

　　她想着今天的点点滴滴，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慢慢进入梦乡，梦里全是那个温柔的身影，和满是暖光的画展。

　　情根早已在心底深深种下，悄无声息，再也无法拔除。

　　而林砚的公寓里，她依旧坐在窗前，没有丝毫睡意，眼底一片沉静深邃。

　　她看着陆家别墅亮着的灯光，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陆知夏的心，她已经握住了大半。

　　这场以温柔为名的狩猎，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她有的是时间，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慢慢收拢渔网，让陆知夏彻底离不开她，心甘情愿地留在她身边，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许清然的阻拦，刘曼云的刁难，陆父的提防，在她眼里，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陆知夏的这颗心，她势在必得。

　　谁也抢不走，谁也拦不住。

　　晚风再次吹过窗台，带着微凉的气息，林砚缓缓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给陆知夏设置了特别提醒，随后闭上眼，脑海里开始盘算着下一次见面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