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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旧账难平 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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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回市区,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陆知夏窝在副驾驶座,怀里的小白猫已经蜷成了毛茸茸的团子,发出细碎的呼噜声,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的掌心,软得像一团棉花。
她侧头看着握着方向盘的林砚,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林砚的指腹带着薄茧,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将她的手指裹在掌心。
“阿砚,”陆知夏的声音软乎乎的,混着小猫的呼噜声,格外温柔,“你说小白以后会不会变成小胖子呀?我看它现在吃猫粮都狼吞虎咽的。”
林砚目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冷冽被暖意消融:“胖点好,圆滚滚的更可爱。要是它敢挑食,我就扣它的小鱼干。”
“不许欺负我们小白!”陆知夏佯怒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却忍不住弯起眼尾,“它那么乖,连掉毛都只掉一点点,哪里舍得扣零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小白猫,车厢里满是细碎的欢声笑语。小白猫像是听懂了她们的对话,忽然抬起小脑袋,蹭了蹭陆知夏的脸颊,发出软糯的“喵呜”声,惹得陆知夏一阵轻笑,又低头给它顺了顺毛。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林砚熄了火,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替陆知夏拉开车门。陆知夏抱着小白猫跳下车,抬头看向这栋熟悉的居民楼,眼底漾起暖意:“回家啦,今天要给小白做猫罐头,再煮点鸡胸肉,犒劳一下我们的小英雄。”
“好,都听你的。”林砚接过她怀里的小白猫,顺势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不过你今天不是说,要去咨询室帮我忙吗?再不去,怕是要迟到了。”
陆知夏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额头:“哎呀,差点忘了!我得赶紧收拾一下,咨询室的文件还等着我整理呢。”
她拉着林砚的手快步走进电梯,小白猫被林砚抱在怀里,好奇地扒着她的手臂,小脑袋转来转去,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回到家,陆知夏匆匆换了衣服,就开始翻找咨询室的工作手册,嘴里还念念有词:“之前沈助理留下的未归档档案还没整理完,还有来访的登记记录,得赶紧理顺,不然咨询室都没法正常运转。”
林砚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她把小白猫放在地毯上,看着小家伙摇着尾巴跑去探索猫爬架,才走到陆知夏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别急,慢慢弄。咨询室的事情我来协调就好,你不用这么赶。”
“不行呀,”陆知夏转过身,双手环住她的脖子,鼻尖蹭了蹭她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软意,“沈助理走后,咨询室就你一个人扛着,既要做咨询又要处理杂务,肯定累坏了。我帮你分担几天,等新助理来了,我就功成身退。”
说起沈予知,陆知夏的神色难免有些唏嘘。前几日沈予知主动找到她,红着眼眶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坦白自己是出于长久的偏执执念,故意污蔑林砚,编造出两人当晚有越界之举的谎言,就是为了挑拨她和林砚的关系,拆散她们。
沈予知的坦白彻底解开了陆知夏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让她彻底看清了这份偏执心意的不堪,而沈予知在坦白之后,也自觉无颜再留在林砚身边工作,当天就递交了离职申请,彻底离开了心理咨询室。
林砚自然知晓其中原委,沈予知的主动坦白与离职,倒是省去了不少周旋,也彻底断了这段不该有的纠葛。她指尖轻抚着陆知夏的发丝,轻声安抚:“都过去了,她为自己的执念付出了代价,我们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陆知夏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感慨,又想起自己的事,指尖轻轻划过林砚的唇角:“而且,我答应美术馆馆长了,下周就要去报到。那份工作是我一直想要的,就算馆长是爸爸的朋友,我也不能一直鸽着,太不合适了。”
林砚的指尖顿了顿,揽着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她知道陆知夏一直很期待这份美术馆的艺术相关工作,那是她心心念念的热爱,能让她彻底沉浸在纯粹的美好里。可一想到陆知夏要结束这段临时帮忙的日子,奔赴新的工作岗位,心底就隐隐泛起不舍,可更多的却是为她开心。
她很快压下这份细碎的情绪,低头吻了吻陆知夏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我都听你的。HR那边已经筛选了几份助理简历,这周就安排面试,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人。你只管安心去美术馆上班,不用惦记这边的事,有我在。”
“嗯!”陆知夏用力点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我去收拾东西啦,争取早点到咨询室。”
她转身去收拾公文包,林砚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唇瓣,刚才那个柔软的吻还残留着淡淡的甜意。沈予知的离开带走了眼前的纷争,日子一下子变得安稳平和,可只有林砚自己知道,这份安稳之下,始终压着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疤。
陆知夏收拾好东西,又去看了一眼正在猫爬架上玩耍的小白猫,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白,我要去上班啦,你在家要乖乖的,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白猫像是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欢快的叫声。林砚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叮嘱道:“中午记得吃饭,别总忙着工作忘了吃。我中午给你送虾仁馄饨过去,还是老地方?”
“好呀,要加超多紫菜和虾皮!”陆知夏笑得眉眼弯弯,抱着公文包快步出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还笑着朝林砚挥了挥手。
林砚站在门口,直到电梯数字跳转,才转身回到屋里。她走到阳台,看着陆知夏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眼底的温柔渐渐沉了下去。
日子就这样缓缓步入正轨,没有了沈予知的搅扰,江屿也暂时按兵不动,生活变得平淡又温馨。陆知夏每天往返于咨询室和家,帮林砚整理档案、接待来访、梳理咨询记录,把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闲暇时就忙着准备美术馆入职的事宜,满心都是对新工作的期待。
她和林砚的相处,渐渐有了老夫老妻般的默契与安稳,早上一起出门,傍晚相伴回家,饭后一起逗着日渐肥胖的小白猫。小家伙被养得皮毛顺滑,圆滚滚的像个小毛球,跑起来都慢悠悠的,成了家里最治愈的小成员。
林砚沉浸在这份唾手可得的幸福里,偶尔也会被麻痹,看着陆知夏干净温柔的笑颜,听着耳边小猫的呼噜声,甚至会生出就此放下一切、安稳度日的念头。可每当夜深人静,心底的那根刺就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段无法忘却的过往。
她始终没有忘记苏晚,没有忘记那份刻入骨髓的仇恨。
转眼到了苏晚的忌日,天刚蒙蒙亮,林砚就醒了,看着身边熟睡的陆知夏,她动作轻柔地起身,没有惊扰到她。她提前准备好了一束深紫色的鸢尾,是苏晚最爱的花,她又给陆知夏留了便条,说自己提前去咨询室处理工作,晚上会晚点回家。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林砚避开所有视线,独自驱车前往城郊墓园。车子越往郊外走,周遭越显静谧,道路两旁的松柏郁郁葱葱,风拂过枝叶,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平添了几分肃穆。
她抱着那束带着露水的鸢尾,缓步走在铺满石板的墓道上,脚步沉重。每走近一步,心底的情绪就翻涌得更厉害,那些尘封的回忆,伴随着苏晚的一颦一笑,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走到苏晚的墓碑前,林砚停下脚步,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拂过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眉眼清澈,是她永远留在最好年纪的挚友。曾经她们并肩同行,约定好要一起奔赴未来,要彼此守护一生,可最终却天人永隔。
林砚缓缓蹲下身,将纯白鸢尾轻轻放在墓碑前,洁白的花瓣衬着冰冷的石碑,显得格外凄清。她盯着苏晚的照片,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
“晚晚,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指尖轻轻摩挲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又一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她絮絮地说着话,把这些日子的生活、自己的心事,毫无保留地袒露给苏晚听。她说自己解开了和陆知夏的所有误会,赶走了别有用心的沈予知,过上了安稳平静的生活,身边有了想要用一生守护的人;她说自己偶尔会想要放下过往,好好拥抱眼前的幸福,试着原谅那些不堪。
可话到此处,她的声音骤然哽咽,眼前不断闪过苏晚惨死的画面,那些绝望的哭喊、淋漓的鲜血、不公的定论,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狠狠撕扯着她的心脏。
“晚晚,我好想原谅,好想放下,可我做不到。”林砚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你受的那些苦,那些不公,那些无处诉说的冤屈,我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每每想起,都痛得无法呼吸。”
她曾因为身边的温暖,短暂地忘却仇恨,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面对苏晚的墓碑,所有的伪装与妥协都轰然崩塌。她对苏晚的愧疚、心疼,以及对凶手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化作最坚定的执念。
“我没能护住你,这是我一辈子的亏欠。”林砚放下手,眼底含泪,却满是决绝,“所以我不能停,我必须为你讨回公道,必须让那些害了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原谅我,晚晚,这一次,我不能再放下仇恨了。”
她在墓碑前坐了很久,从夕阳西下待到夜幕降临,把心底所有的话都说给苏晚听,有愧疚,有思念,有歉意,更有坚定不移的复仇决心。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墓园,她才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苏晚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你再等等我,等我完成所有事,给你一个交代。”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林砚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坚定。那份短暂的幸福可以麻痹她的神经,却永远无法磨灭她的仇恨,苏晚的忌日,就像一个警钟,彻底唤醒了她蛰伏的执念。
驱车回到市区时,已经是深夜。林砚特意平复了许久的情绪,才打开家门,客厅里还留着一盏暖灯,陆知夏窝在沙发上,抱着胖成球的小白猫,已经睡着了,显然是在等她回家。
听到开门声,陆知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砚,立刻揉着眼睛起身:“阿砚,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神懵懂,瞬间软化了林砚心底的冰冷。林砚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她轻轻抱起,声音压得格外温柔,不带一丝异样:“事情有点多,辛苦了,怎么不在卧室等我?”
“想等你一起睡。”陆知夏顺势搂住她的脖子,靠在她肩头,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与晚风的气息,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蹭了蹭,“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咨询室,你还要面试新助理呢。”
林砚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又把小白猫放到一旁的猫窝,俯身替她掖好被角。看着陆知夏安稳的睡颜,她心底的坚定又多了一分。
她要复仇,要为苏晚讨回公道,更要守住眼前的这份温暖,护陆知夏一世周全,不让她卷入任何黑暗与纷争,不让她重蹈自己和苏晚的覆辙。
窗外的月光洒进卧室,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小白猫发出均匀的呼噜声,一切都显得安稳而美好。
可这份美好之下,林砚的复仇之心已然重新燃起。她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江屿的虎视眈眈、当年的陈年旧案,都是亟待解决的难题,但她早已做好准备。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常洒进房间,陆知夏早早醒来,给小白猫准备早餐,看着小家伙埋头干饭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再吃就真的走不动路啦。”
林砚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日常的温柔,只是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坚定。
“今天我陪你一起面试助理,早点弄完,我送你去美术馆敲定入职细节。”
“好呀。”陆知夏转身回抱住她,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