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只剩我们》迅鹰

3、喜欢是一件慢慢变得危险的事 林新开

　　林新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情，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连空气里飘着的粉笔灰都被照得清清楚楚。老师在黑板前讲课，声音有点远，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林新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天空。
　　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早上的事情。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的头发乱得不像样，林安看见以后皱了皱眉，然后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那一刻，林新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他甚至不敢看哥哥的眼睛。
　　想到这里，林新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同桌用笔戳了戳他。
　　“你最近怎么总是傻笑？”
　　林新愣了一下，立刻收起表情。
　　“哪有。”
　　“有啊。”同桌一脸怀疑，“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新的手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没有！”他说得有点快。
　　同桌被他吓了一跳。
　　“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紧张干嘛。”
　　林新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谈恋爱。
　　这三个字忽然在他的脑子里停住了。
　　然后，他慢慢想到一个人。
　　林安。
　　下一秒，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到了。
　　不对。
　　这不对。
　　林新皱了皱眉，把笔握紧了一点。
　　他只是……很喜欢哥哥而已。
　　只是那种普通的喜欢。
　　对吧？
　　放学的时候，天空开始慢慢变成橙色。
　　操场上的学生越来越少，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傍晚的凉意。
　　林新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人群里，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林安。
　　林安站在树下，身形挺拔，低头看着手机。夕阳落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光包住了一样。
　　林新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他自己都没发现。
　　“哥！”
　　林安抬起头。
　　看到林新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下来。
　　“今天又拖堂？”
　　林新点了点头，有点抱怨地说：“老师讲题讲太久了。”
　　林安笑了一下，伸手把他的书包拿过去。
　　“走吧。”
　　这是他们每天都会做的事情。
　　可林新却觉得，每一天都不太一样。
　　他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店铺亮起了灯，小吃摊开始飘出香味，街道上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林新偷偷看了一眼林安。
　　林安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很干净，眉眼总是很温和。
　　林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哥哥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会不会就不这样陪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点乱。
　　他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林安注意到了。
　　“在想什么？”
　　林新愣了一下。
　　“没什么。”
　　林安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冰淇淋的小摊前时，林新不自觉地看了一眼。
　　他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其实他挺想吃的。
　　但是他不想开口。
　　就在这时，林安突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林新还没反应过来，林安已经走过去买了两个冰淇淋。
　　当冰淇淋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林新愣了一下。
　　“给我的？”
　　林安笑了笑：“不然我一个人吃两个？”
　　林新忍不住笑了。
　　那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谢谢哥。”
　　他接过冰淇淋，小心地咬了一口。
　　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哥哥对自己太好了。
　　好到让他有点害怕。
　　走了一会儿以后，林新突然开口。
　　“哥。”
　　“嗯？”
　　“你以后……会不会有女朋友？”
　　林安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林新。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新低着头，声音很小。
　　“就随便问问。”
　　林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应该会吧。”
　　这句话其实很正常。
　　可是林新听见的时候，心却慢慢沉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他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哦。”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街道，树叶发出轻轻的声音。
　　林新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他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
　　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说：
　　“哥。”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奇怪……你会不会讨厌我？”
　　林安皱了皱眉。
　　“为什么这么说？”
　　林新摇了摇头。
　　“就是……假设。”
　　林安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动作很轻。
　　“不会。”
　　他说。
　　“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林新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
　　可他还是笑了。
　　“那你说的啊。”
　　“嗯。”
　　林安没有注意到。
　　林新那一刻的眼神，其实有点不一样了。
　　晚上回到家以后，林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可他写得很慢。
　　脑子里一直在想白天的事情。
　　最后，他干脆放下了笔。
　　他看着桌子上的台灯，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哥哥了。
　　甚至有时候，他会希望时间停下来。
　　希望他们一直这样。
　　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人总会长大。
　　林安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里，林新的心突然有点难受。
　　他小声说了一句。
　　“如果哥哥一直是我的就好了。”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种强烈的慌乱慢慢涌上来。
　　不对。
　　这句话不对。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林新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是不是……不正常。”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睡着。
　　而另一边。
　　林安还没有睡。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光。
　　城市的夜晚很安静。
　　风吹过来的时候，有点凉。
　　他想起今天林新问的问题。
　　“如果我变得很奇怪，你会不会讨厌我？”
　　林安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一点不安。
　　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慢慢发生。
　　只是现在，他们谁都还没有看清。
　　而有些感情，一旦被发现。
　　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