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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嘴角微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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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微勾,将册子收入囊中,转身拿了点银钱,披上外袍闯进雨雾中,就朝着隔壁那条街的东边走去。
既然茶还没到手,那就先把东西准备好,等茶来了,直接动手一气呵成,再制成花茶,便可将阮氏茶肆再次开张。
刚到早市人群里,阮玉瑾刚想去米粮铺看看,却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跑来五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给我抓住那丫头!”
阮玉瑾听到一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竟是周氏带着人来抓她了。
此局面是阮玉瑾意料之外,没想到周氏竟然如此不要脸,她昨日都那般说居然还惦记她手中配方,竟特意雇了壮丁蹲她。
她能对抗跋扈的阮家二房和三房,但她一个小姑娘,就算有些身手,也定是对付不了如此人高马大的五个壮汉的。
早市人非常之多,壮汉突然出现让阮玉瑾始料未及,她将身一弯,以小巧单薄的身形,灵活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却在快要出早市门之时,倏地被人拽住手腕。
抬眸一看,是横眉竖眼的钱氏。
钱氏先前是农户女,力气偏大,阮玉瑾竟一时没能挣脱,眼看着凶神恶煞的壮汉已然在人群里走来,步步逼近。
一时情急之下,阮玉瑾将另一手抽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钱氏脸上,钱氏没料到她居然这般大胆,猝不及防地挨了狠狠一掌,顿时松了气力。
阮玉瑾一脚踹在她的脚窝处,钱氏顿时吃痛,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而阮玉瑾将身一扭,趁机从人们的腰间钻走,直接朝着早市的人群里跑去,身影淹没在人群中,追逐的壮汉一瞬间愣住,不知朝哪个方向追。
“诶呦,痛死我了,你们立马给我抓住那贱蹄子,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一下她!”
钱氏又羞又恼,大声怒喝那些壮汉,壮汉立马朝着人群里追去。
听着身后愈发急促的追逐脚步声,阮玉瑾如今已经跑到了早市的另一侧,抬头一看却发现天色变暗,乌云再次密布,一副又要下大雨的模样。
眼看着身后的声音愈发逼近,她转头一个蹲下直接钻进了一旁的小巷子,一路顺着路凭着直觉,跑到尽头穿过树丛,就见一座废弃的神社。
天上轰隆隆地作响,大雨怕是马上就来,壮汉到时找不到她便只能离去,这神社在树丛后面还算隐蔽,雨雾朦胧壮汉并不会发现,而且还能躲躲雨。
左思右想下,她抬脚跑进了那废弃的神社,神社内破旧不堪十分昏暗,还混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好在阮玉瑾想起上次自己在随身的包里留了根蜡烛,立马翻找起来。
果然找到了蜡烛,点燃蜡烛后她看清了周围的情况,神社内似是很久没人来过,十分破败落满灰尘,地上还有一条深褐色的液体,不知是何物。
但她未曾注意到,在她点燃蜡烛照亮周围之际,在神社左边的小角落内,有个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的男人抬起了头。
那双暗淡的眼眸,在看她的那一眼,突然闪过了一抹光。
*
阮玉瑾刚有些放松,坐在神社的木椅上刚喘了两口气,突然一阵脚步声逼近,巨大的黑影将她笼罩,壮汉从另一边的窗户倏地翻进神社内,将她一把扑倒在地。
“可算抓到你了。”
她顿时一惊,手中蜡烛摔飞在地,黑暗中壮汉的脸看着更加狰狞可怖,阮玉瑾显然没有料到,立马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
就在那刹那之间,那掉落在地的蜡烛被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捡起,那人纵身一跃操起一旁的椅子狠狠打在壮汉的脑袋上,壮汉的脑袋顿时鲜血直流,随即被一把拽走。
壮汉吃痛顿时松开了钳制阮玉瑾的手,捂着满是血的脑袋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阮玉瑾连忙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蜡烛不见了,定睛一看就见一个陌生男人手上拿着那蜡烛和壮汉扭打在一起,她连忙在自己的包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了另一个蜡烛。
她立马将蜡烛点燃,趁着二人扭打时,瞄准了壮汉鲜血淋漓的后脑勺,狠了狠心,一把将燃烧的滚烫的蜡烛顶端对准后脑勺直接按了进去。
壮汉的后脑勺本就鲜血淋漓,被滚烫的火焰一烧顿时痛地难以自已,松了气力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不过片刻便两眼一翻倒在了神社的地上。
那方才和壮汉扭打的男人也立马失了气力,呈大字型瘫在了一旁的地上。
阮玉瑾也一把瘫坐在地上,这才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样,男人的脸上身上满是血污,身上也是血肉淋漓,鲜血滴落在神社地上,看上去受伤严重。
“阮小姐…速带我去医馆……”男人看着她的脸,声音沙哑虚弱地开口。
阮玉瑾却没有马上答应,这男人应是受伤后躲在这神社中的,但能被人追杀受伤躲在这,身份怕是不简单,况且这人居然还知道她?
可方才他救了自己,不管怎样,也是对她有恩,她不能见死不救。
但如今她们娘三已经被赶出阮府,自身都穷苦难保,哪里还能救得起一个重伤的男人?!
就在阮玉瑾纠结之际,手腕上的玉镯突然掉落在地,她连忙捡起,却在带回手上的时候突然一愣,这手镯是她父亲送给她的,她从小戴在手上从未主动滑落过。
莫不是…爹叫她救这个男人?
阮玉瑾心中一惊,抬眼却见那男人已经有些有气无力,她没忍住眯着眸子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是阮家小姐?”
“你爹…他救了我。”男人忍着身上疼痛,心下思索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闻言,阮玉瑾瞳孔微微一缩,此刻在她眼前,方才救了她的男人正是那害她爹爹为了救他丢了命,让皇室贡茶的船被打翻,她一家都被赶出阮府的罪魁祸首。
阮玉瑾虽然知道这一切不应该怪在这男人头上,却在心中无数次地怨恨过这个男人,怒骂命运不公,为何偏让爹爹遇到他。
她狠狠咬着后槽牙,眼泪无声滴落,内心积攒几日的情绪如决堤般轰然崩塌,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情绪,双眼猩红地痛哭:“原来让爹爹舍命相救的就是你。”
“你为何偏偏出现在我爹运贡茶的时候,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爹为了救你丧命,害得我们全家都被赶出阮家。”阮玉瑾心知这一切并不怪眼前男人,却还是忍不住怒骂起来。
“对不起…”男人嘶哑的嗓音传来,干枯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抬手似是极力安抚面前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
几日之间,父亲死去,娘和妹妹都被赶出家门,只留下一堆秘方和受潮的茶叶,却要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扛起这一切,她怎能会不崩溃呢?
门外雨已渐停,阮玉瑾已然平复了心中情绪,她攥紧了手中的玉镯,望着门外的雨滴又看了看眼前已经快要昏过去的男人。
既然爹爹都伸出援手救了这人,那她便救人救到底吧,把方才欠他的恩情还了。
若能救活,说不能还能挟恩图报,让他帮她干活,她重振茶肆还能轻松不少。
况且…阮玉瑾眸光落在男人俊秀的脸上,这人长得也不错,就当是图他长得好看,救他也是值的。
“罢了,既然我爹让我救你,那这好人我就做到底吧。”阮玉瑾深吸口气,她将玉镯带回手腕上,拍去手上的尘土,撑着地面站起身。
好在这里离早市那条街不是很远,那街上便有一家她所熟知的医馆。
幸好阮玉瑾从小上蹿下跳,力气还算大,她一把拽起男人的手臂,一点点挪动男人的身体,将他那比她高大得多的身子驼在背上,一点点地在刚被雨淋湿的青石路上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阮玉瑾终于拖着他来到了早市的那间医馆。
此时一整个早市基本的店铺都已经关门,除了几家能开一整天的铺子,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因此没什么人注意她。
“大夫,大夫,救人啊…”眼看着身上的男人已经昏迷,阮玉瑾连忙带他进了医馆,多亏这时候医馆没什么人,她直接将男人平放在了医馆内的床铺上。
医馆的李大夫和她乃是旧识,所以阮玉瑾没有看到李大夫的身影,于是便自己先轻车熟路地寻来火折子,点燃了一旁的火炉。
刚才过来的一路上衣服上都沾了不少雨水,现在烘烤后身子立马暖和了不少。
这时,李大夫才从后院弄好药材回到医馆中,刚进来就注意到了屋里的阮玉瑾和床上鲜血淋漓的男人,顿时吓了一跳:“哎呦我说阮小娘子,你这从哪来的男人,这么多血?”
阮玉瑾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撸起袖子冲着李大夫勉强挤出一个笑:“李大夫,您先别问那么多了,这人伤得重,麻烦您先看看。”
李大夫已年过半百,见惯了各色人等,又瞧见眼前这姑娘眼眶还是红的,便没再多问,顺手将药材往木桌上一放,凑近床边仔细查看那男人的伤情。
阮玉瑾站在一旁,这才感觉到有些累,方才一路背过来她没敢多想,一口气就把人背过来了,现下人总算安置好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浑身上下都在隐隐发酸,双腿似是灌了铅一般。
她搬了张小杌子坐到床边,撑着下颌看男人苍白的脸,看着李大夫给他又是包扎又是诊脉,压低声音问道:“李大夫,他还能救吗?”
李大夫一边把着脉一边琢磨着,闻言抬手敲了一下阮玉瑾的脑壳,说道:“废话!你都把人送到老夫这里来了,那肯定得让他活着啊,这人伤口不算深,失血多了些,但老夫救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阮玉瑾却悄悄松了口气,心口的大石终于落地。
虽然这人让她爹为了救他丧命,但她爹拼命救下来的人,不能死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