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伊凡不烦

2、陌生地址的订单 那些陌生地

　　这时，陆承宇翻了个身，手臂越过中间的空隙，指尖擦过苏婉的腰侧。苏婉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脊背倏地绷紧，他却浑然不觉，眼睫颤了颤，含糊地哼了句“醒了？”，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困意。

　　“嗯，”苏婉应得极轻，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那道渐宽的光带上，“天亮了。”

　　身侧靠墙的小床上，五岁的安安还睡得沉，怀里抱着半掀的小被子，脸颊贴着枕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当初决定异地时，陆承宇说住爸妈家方便照应，特意在房间加了张小床，就为了苏婉周末回来时，一家三口能挤在一个房间里。安安这孩子不爱黏人，唯独对妈妈格外亲，每次苏婉回来，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抱抱，白天也总缠着妈妈。

　　陆承宇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晨光顺着窗帘缝斜斜切进来，在他肩背的肌肉线条上流动。他揉了揉眼睛往小床看了眼，轻声说：“早餐想吃什么？有小笼包，还有黄金糕，你想吃什么，我去弄，你再躺会儿？”

　　苏婉望着他的侧脸，迟疑了一下，还是坦诚开口：“随便，昨晚其实没睡好，醒了好几回。”

　　陆承宇边起身边说：“怎么了？认床？还是空调太凉了？”

　　“都不是，”苏婉看着他的背影，“就是……有点失眠。”她想问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定定地看着他。

　　陆承宇没多想，整理了睡衣，就离开了房间：“那等会儿吃完早饭，你再睡会儿吧。”他动作很轻，转身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只有安安的呼吸声。苏婉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心口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漫了上来。她记得昨晚陆承宇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呼吸比平时沉，连翻身都少，像是累到了极致。以前他总爱睡前刷会儿手机，或是跟她聊几句有的没的，还会抱着温存，这段时间两个人话越来越少，苏婉也只好在睡前刷起手机来。

　　客厅里没什么动静，想来婆婆是知道孩子还在睡，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水流声，混着锅碗轻碰的脆响，倒比平日里更显安静。

　　苏婉刚坐起身，就听见小床上的安安动了动，接着是含混的嘟囔声，“妈妈……”

　　“醒啦？”苏婉连忙凑过去，小家伙翻了个身，怀里还抱着小被子，眼睛半睁半闭，伸出胳膊要抱，“妈妈抱抱。”

　　苏婉躺过去把他捞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头顶亲了口，“穿衣服起床，爸爸在做早饭呢。”

　　安安把脸埋在她胸前，闷闷地说：“不要，要抱抱。”

　　苏婉抱着他靠在床头，轻轻摸着后背，等他彻底清醒了才哄着穿衣服。小家伙全程没撒手，连穿袖子都要挨着她，牵着手走出卧室时，还紧紧攥着她的手。

　　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们出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安安醒啦？昨晚睡得好不好？”

　　安安没说话，只是拽着苏婉往玩具箱的方向拉，“妈妈，搭积木。”

　　“这孩子，让你妈先吃饭。”婆婆笑着摇摇头。

　　早饭后，陆承宇在厨房洗碗，婆婆正在擦桌子，苏婉被儿子拽着坐在地上搭积木，她深吸了口气，状似随意地开口：“妈，前阵子承宇给您买的新睡衣不见你穿的？”

　　婆婆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没有啊，我那几件还能穿，他买那干啥？”

　　苏婉“哦”了一声，继续说着“我还以为你舍不得穿。”

　　婆婆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嗔怪又像是欣慰：“他总瞎买，但也挺细心，有时候我就随嘴一问，他就给我买回来了。”说着转身走进了厨房。

　　整个上午，苏婉都陪着安安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小家伙把积木往她手里塞，自己则挨着她的膝盖坐，偶尔抬头看看她，又低头继续拼。陆承宇吃完早饭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玩手机，婆婆轻手轻脚地收拾房间。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明明是再温馨不过的画面，落在她眼里却像隔了层毛玻璃，模糊又失真。

　　她知道异地不易，总劝自己要体谅，可那些被隐瞒的细节，像水里的气泡，一个个冒出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晚饭后，大家接连冲好凉，陆承宇早早起身走进了房间躺下。

　　“睡这么早？”苏婉带着安安走进来。

　　“昨天晚上你儿子看到你就兴奋的不行，中午又没睡，晚上要早一点睡觉，快躺下。”他给安安盖了被子，又看向她，“你昨晚没睡好，也早点睡。”

　　苏婉没接话，心里那点不安又沉了沉。

　　陆承宇陪着儿子躺下没多久，呼吸就渐渐沉了，爷俩在小床上睡着了，苏婉躺在床上，听着他俩的呼吸声，心脏“咚咚”地跳，比昨夜更甚。

　　她等了很久，直到确定他睡熟了，才敢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他放在床上的手机时，比昨夜更凉。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翻购物记录，而是从账单开始，一笔一笔地看，看得极慢，生怕漏掉什么。大多还是那些日常开销，直到翻到三月下旬，一笔转给物业的支出跳了出来——金额不小，备注是“租房定金”。

　　他们住的这套房子是公婆的老宅子，这房子是给谁租的？

　　苏婉的指尖开始发颤，她点开微信的支付记录，查看详细收款信息，收款方是“珠城·云溪苑物业”。云溪苑？就是公婆家隔壁的小区。

　　她深吸口气，越来越疑惑，于是再次点开购物软件，翻到了几个订单的地址：云溪苑3栋1702。

　　收货人姓名是陆承宇，有床垫和床单，还有一些日用品，收货地址，全都是云溪苑3栋1702。

　　苏婉的手指像被冻住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钻了进来，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苏婉握着手机，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都觉得疼。

　　隔壁小区，另一个地址，那些她想不通的疑惑，此刻像拼图一样，渐渐凑出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轮廓。

　　她不过是想趁着这个难得的假期，多靠近他一点，多懂他一点，可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