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月亮》抱绾

2、第 2 章

　　第二天中午宋祁才睡醒，到宋家别墅的时候才下午，他爹宋长立还在忙，管家老刘在门口接他，花园里张曼和她的姐妹团在喝下午茶。

　　“你们家老大回来了。”李夫人看见宋祁用手戳了戳旁边的贵妇，贵妇保养的好，脸上没有一丝细纹反而有种被时间打磨出来的成熟韵味。

　　张曼拿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表情冷淡，宋祁看见她们也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也太没礼貌了吧，没有娘的就是这样上不得台面！”刘夫人是个心直口快的，这里面她和张曼关系最好，宋家不少事她都知道。

　　风把树叶吹落到了张曼的杯子里，张曼盯着杯里的树叶轻笑了一声：“有些人就像杯子里的树叶，看似高高在上浮于水面，但是稍微给点压力就会沉底再也爬不上来。”说完她拿起勺子把树叶压了压，果然到了杯底。

　　张曼算是宋长立的白月光，两个人是同学青涩的爱情总会让人难以忘记，但是好景不长年少的爱情总是不能走到最后，迫于宋家长辈的压力两个人还是分开了，后来家里给安排了个宋老爷子战友的女儿结了婚，这个女人就是宋祁的母亲，两个人刚新婚没多久，宋老爷子就去世了，年少时得不到的东西，在宋长立揽过宋家大权的时候抓到了手里，两个人为了方便见面，张曼来宋家做起了保姆，宋夫人身体一直都不好没发现什么端倪，直到宋祁七岁那年宋母生病去世，仅仅不到一个月张曼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六岁的儿子接进了大院里，小时候宋祁长得漂亮嘴甜会说话，小朋友都喜欢和他玩，他关系最近的就是赵慕安和顾明，他们刚见到宋挚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小三的孩子，宋挚小小的时不时自己一个人发呆，大家都不接纳他，排挤他，孤立他，他也曾找哥哥求助，但是哥哥总是高高在上冷漠的嘲笑他，他才知道，这些都是哥哥默许的，他去找张曼哭，张曼就让宋长立狠狠的教训他，教训了宋祁之后，捉弄变本加厉，但是宋祁却被撇的很干净。

　　到了宋挚上学的年纪他们更加猖狂，宋祁是学校的小霸王，最开始同学对待宋挚还算热情，直到有人问宋祁和他弟弟关系怎么的时候，宋祁却这样说：“我没有弟弟，一个杂种而已。”

　　大家都是人精，宋祁很讨厌这个继弟，在学校的日子宋挚是非常难熬的。

　　“喂，小杂种，学声狗叫听听。”周围传来了嘲笑声，而他哥哥却在远远的看着他，身边一堆簇拥。

　　宋挚不懂哥哥为什么讨厌他，他已经很乖了。

　　顾明和赵慕安和他几乎形影不离，赵慕安不会主动欺负他，但是顾明不一样，顾明手段恶劣，虽然读二年级，但是一年级也有不少小弟。

　　宋挚被压着趴在地上学狗叫，宋祁一行人走了过来，逆着光，宋挚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他哥哥，八岁的小孩唇红齿白，张扬又肆意。宋祁踢了踢宋挚的手，狐狸眼向下瞥，神情冷漠的对他说：“从我家滚出去。”

　　宋挚回去大闹了一场想回以前的家，因为什么也不说，张曼哄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老师给她打电话……

　　“又欺负弟弟！”戒尺抽到宋祁的背上，宋祁背挺的直直的咬着牙辩解：“我没有！他自己不合群怪我干嘛！”其实宋祁没有吩咐谁去对付宋挚，但是大家为了讨好他，欺负宋挚的手段层出不穷，这是被宋祁默许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赞同。直到有一次冬天，宋挚放学被关在厕所浇冷水，当老师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还不知错，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小畜生。”宋父的戒尺一下一下的抽到他身上，张曼在旁边冷眼看着。

　　“如果我妈在，你就不会这样对我！”宋祁被打的险些跪不住，背上血肉模糊。

　　“还好意思提你妈！你妈就这么教你欺负别人的？”宋长立气的青筋直冒，小小年纪就这么恶劣，长大了还得了吗？

　　宋祁疼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明找了过来，看见背上都是血的宋祁眼睛都红了。

　　“宋叔叔你在干嘛！他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顾明扑到宋祁的身上，帮他挡住落下来的戒尺。他死死盯着张曼，恨不得把她看出个洞。

　　大院里的关系千丝万缕，他们住在首长区，每家都是独栋别墅挨得很近。顾明找了过来，所以惩罚就此作罢了。

　　晚上宋长立去了戚家——

　　戚风严和戚父戚母坐在沙发上，戚家和宋家交情颇深，宋长立和戚国安是发小，他也是戚国安的跟班，小时候跟着他没少欺负人，所以知道小孩子的弯弯绕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哥，唉，这件事不得不麻烦你了，我的小儿子总在学校受欺负，经常待着一身伤回来，风严年长些，在学校希望可以照顾一点。”宋长立坐在沙发上，虽然认识这么久了，但是戚国安身上那种气质总是让人害怕，现在戚家被戚国安带上了个新的高度，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戚国安抿了口茶：“小祁不管吗？那是他亲哥哥。”

　　“唉，小祁和小挚有点误会，不跟着一起欺负就不错了。”宋长立眉头皱的紧紧的，可能欺负宋挚都是来自宋祁的手笔，学校里大部分都和宋祁交好，要找个和宋祁关系不近，又有能力压住他们那群小兔崽子的人只有戚风严了。

　　“呵呵，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能玩的好才奇怪。”戚夫人和宋祁的妈妈关系还算不错，夫人刚去世就把小三带回家，戚夫人真的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宋长立擦着汗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了，风严多关照下吧。”戚国安的话不容置疑。

　　“好，父亲。”戚风严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和旁人不一样的成熟，冷静矜持不卑不亢。

　　顾明为首带着一群人抓到了准备午休的宋挚，宋挚大病初愈还很虚弱，就被拎着领子带到了教学楼后面。

　　“还敢告状？今天我不玩死你？”顾明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宋挚的脸，宋祁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冷眼的看着他们，伤口很痛，不能有大动作要不然容易撕裂。

　　“我……我没告状！”宋挚胆子小小的，声音也小小的反驳，但是没有人在意他，拳头如雨水一样落在了他身上。

　　宋挚没有反抗只是一味的挨打，直到有人拿出了刀……

　　“你们！你们干嘛！”宋挚哭红的小脸满是惊恐。

　　“不是喜欢告状吗？把你舌头割下来看你怎么告状！”顾明手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回去就和妈妈说搬出去，不要割我舌头好不好。”宋挚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宋祁的脚边，纤细苍白的手指扯着他的裤脚。

　　宋祁不耐的踢了踢他，没有讲话，漂亮的眸子满是冷意。

　　“还敢跑？小杂种！”顾明过来一把扯过宋挚，一群人死死的压着他，强迫他张嘴。

　　“把嘴巴张开，要不然划花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就不好了。”宋挚长得也很好看，很清纯眼睛圆圆的，很可爱。

　　宋挚已经哭不出声了，就在这时一个清冽的少年音传来：“差不多行了。”

　　顾明皱着眉看说话的男人，手抖了抖没握住刀，戚风严怎么在这？戚风严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戚风严站在不远处，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手臂上戴着三道杠。少年小小年纪就有很强的压迫感，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眼神冰冷，他长得一张让所有女生心动的脸，却没人敢靠近他。

　　宋祁也发现了他，宋祁和戚风严交情不深，两个人有年龄差很少在一起玩，多数都是因为长辈才聚在一起的。

　　“没想到戚哥还会管这种闲事。”宋祁站起来，朝着戚风严走去，戚风严没有接话，在戚风严眼里宋祁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小豆丁而已。

　　宋祁走到戚风严跟前扬起漂亮的小脸：“戚哥可以当做没看见吗？”

　　戚风严拧了拧眉薄唇微起：“你爹让我在学校护着他。”

　　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各位都听到了，宋挚是戚风严护着的人，几个男孩把宋挚从地上拉起来，还贴心的为他掸了掸身上的灰。

　　“戚哥我们闹着玩呢！”
　　“戚哥我们不会了！”大家都是人精知道见人下菜碟。

　　顾明脸色难看，心里想，这群墙头草！

　　“如果我说不呢？”宋祁狐狸眼微微上扬，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额头上流出了冷汗，伤口又在痛了。

　　“那你试试。”戚风严脸色没怎么变，转身走了，宋挚也不敢多留，急匆匆的跟到了戚风严身后，经过宋祁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他一眼，宋祁眼神凶狠死死的盯着戚风严的背影，宋挚打了个冷颤，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人群散去，只剩下顾明和宋祁，顾明走到宋祁身边捏了捏他的胳膊。“阿祁，别难过戚风严护不了他多久的，他马上读初中了。”

　　宋祁脸色难看没有讲话。

　　“伤口还痛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裂开。”说罢便要掀开他的衣服，宋祁没有动，任由顾明掀开了他的衣服，少年皮肤白嫩，背上缠着纱布，好在没有血出来。让顾明放下心来。

　　顾明在他们圈子里属于特别的存在，从小和爷爷住在一起，他爷爷在军区官位也很高，可惜他父亲不想走官路，早早的和他母亲下海经商，虽然赚的盆满钵满，但是在他们这种家庭，经商已经算是没落了，所以顾爷爷想从小培养顾明，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因为父母不在身边，顾爷爷工作又忙，才给顾明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偏偏他又和宋祁交好，如果说赵慕安是宋祁的保姆管家婆，那顾明就是宋祁在学生生涯最厉的一把刀。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宋挚无论放学还是午休都去找戚风严，戚风严也不管他，任由这个小尾巴跟着他。

　　戚风严放过话，宋挚是他护着的人，所以在学校没人敢动他。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两年，戚风严上了初中，宋祁也读四年级了，青大附小和青大附中相邻，每天宋挚还是跨越大半个操场去找戚风严。也没人继续欺负宋挚了，除非碰到顾明会嘲讽两句之外，他算是过上了正常的学生生活。

　　一晃到了高三，戚父升的越来越高，早就搬出军区别墅，顾家生意越做越大，顾爷爷也去世了，在高三的时候顾明也要搬出去了。

　　最后一晚一群人在顾家聚会，宋祁和赵慕安当然也在。

　　“阿明，这要搬出去了，真是舍不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赵慕安喝的烂醉抱着顾明哭，顾明也喝多了他戴着眼镜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旁边和女生打情骂俏的宋祁，这人好像没心没肺一样，宋祁长得越发好看了，身边追求者越来越多，宋祁来者不拒，喜欢了就谈个恋爱，不喜欢了就换一个。活的潇洒自在。

　　晚上都喝了很多，大家走的差不多了，赵慕安把宋祁扶上楼休息，客厅内只剩下顾明和庄希，庄希是男同他喜欢顾明很久了，顾明长得好家世好，今天想趁这个机会把他拿下，顾明喝的昏昏沉沉，庄希捧起他的脸，把他的眼镜摘下，嘴唇贴着他细细的吻着，顾明头昏脑涨，半睁着眼，看不清眼前人，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庄希脸型和宋祁很像。

　　“阿祁……”

　　赵慕安从楼上下来傻眼了，自己的发小在和一个男人在接吻，嘴里还喊着另一个发小的名字。他窘迫的跑上了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祁……我……我爱你……”顾明眼角湿润，终于把多年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庄希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明一直拒绝自己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宋祁。

　　可是那有怎么样呢？

　　“阿明，我也爱你……”他学着宋祁的口吻回应道

　　顾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翻身把庄希压在身下，一夜温存。

　　第二天宋祁从楼上醒来，走下楼想去倒杯水，看见两个人赤裸在沙发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男人和男人也可以？

　　顾明缓缓睁开眼，找到眼镜戴上，看见了宋祁，又看了看怀里的庄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喝醉了失去了什么，他失去了第一次，也失去了站在宋祁旁边的机会。

　　“阿祁……我……我喝多了。”宋祁眼神疑惑，18年的三观震碎了。

　　顾明把庄希推到地上，慌忙的捡起了衣服穿上。

　　庄希身上留下一身暧昧的红痕，后面也很痛，但是心里却十分兴奋，得到了自己梦里的人。

　　“明……明哥，你昨天喝多了，抱着我……抱着我……我反抗不了……我……我是第一次！”庄希表情无辜，哭得梨花带雨，给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

　　“闭嘴！”顾明眼神狠厉，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他不知道宋祁心里怎么想的，他不敢说不敢问，急得浑身发抖。

　　这时赵慕安走下楼，他看见客厅的三人，头痛欲裂，还没从昨天的事情缓过来，他把宋祁拉到了楼上，自己又来到了客厅。

　　“顾明，我知道你对阿祁的心思，以后离他远点，要不然朋友没得做。”赵慕安警告他。

　　“我也想，可是感情怎么能忍得住呢？”顾明笑的凄惨。

　　“你这样是不对的，喜欢男人本身就是一种病，你这个怪胎！”从小受到的教育让赵慕安无法理解顾明。

　　“对！我就是病了！我就就是怪胎！我喜欢了我自己的兄弟十几年！”顾明捂着脸眼泪从手心滑落。

　　“不……不是的，这不是病，这很正常的，爱情怎么可以通过性别定义呢？”庄希生活在底层，这些事情屡见不鲜，男男女女的都很正常。

　　“即使这不是病，你也不许靠近他，我们这样的家庭，不允许有任何异类出现，就当是为了他好，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后来顾明确实没有再见宋祁，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顾明转了班，平时他会躲着宋祁他们，后来听说他和庄希谈起了恋爱。成了整个学校的异类。

　　高中毕业后宋祁出国留学，一群人来送他，顾明也来了。他想单独和宋祁说话，但是庄希和赵慕安防他防的死死的。最终宋祁登机了，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明一眼。

　　宋祁在法国学到了很多东西，知道同性也很正常，他知道当时的故意疏远给顾明造成了伤害，两个人才断断续续的又联系上了，宋祁话不多，两个人有时差，一直都是顾明单方面发信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