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保我不死，权贵们争着送资源》芽枝

2、会所逃跑被抓 陈予安

　　陈予安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窗户。她拉开纱帘，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片开阔的庭院。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高大的梧桐树错落有致，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花坛里种着不知名的花，紫色和白色的花朵在暮色中微微摇曳。一条碎石小路蜿蜒穿过庭院，通向远处的停车场。更远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很美。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七层楼的高度。地面很远，但能看清庭院里的细节——有人在散步，有车在移动。
　　她的腿软了一下，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这么高。
　　窗户没有封。可能是因为楼层太高，正常人不会从这里跳下去。正常人不会。
　　陈予安盯着窗外，心跳如鼓。她想起刚才的坠落——风声、失重、地面旋转着扑过来。那种恐惧像一条蛇，从脚底爬上来，缠住了她的胃。
　　但她又想起系统说的话：保证生命安全。
　　不会死，但会疼。
　　她咬了咬嘴唇。她不想死，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但她也不想待在这里，等着被人像货物一样卖掉。
　　上辈子她没得选，这辈子她想试试。
　　试试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陈予安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直到肺叶里灌满了冷风。她翻身跨出窗台。
　　脚踩在外墙狭窄的凸起上，指尖死死抠住窗框边缘，砖缝粗糙得割手。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得她整个人都在晃。她没有往下看，只盯着面前的墙壁，一寸一寸地挪动。
　　脚在发抖。手也在抖。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来，被风一吹，冷得刺骨。
　　她咬着嘴唇，指甲嵌进砖缝里，一声不吭。
　　别往下看。别往下看。
　　手指抠住下一块砖缝，脚踩住下一个凸起。一下，一下，再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心脏的剧烈狂跳。风几次把她的衣摆掀起，她感觉自己像一片挂在墙上的叶子，随时会被吹落。
　　但她没有掉下去。
　　脚终于踩到了地面。柔软的草地，带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陈予安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她蹲在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全是汗，指甲断了两根，膝盖磕出了一片青紫。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多喘一口气——随时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随时会有人追下来。
　　她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跑。
　　她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庭院的这一侧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躲在一丛灌木后面，探出头观察四周。
　　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绿化带，高大的灌木丛和景观树交错种植，形成天然的遮挡。花坛里的花在暮色中开得正好，紫色和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碎石小路弯弯曲曲，通向远处。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但她知道——她得离开这栋楼。
　　陈予安钻进灌木丛后面，借着花坛和树木的遮掩，弯着腰快步往前走。她的拖鞋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从后面抓住她的肩膀。
　　别回头。别回头。
　　她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绕过一棵粗壮的梧桐树，眼前出现了一条更宽的石板路。路的两边是整齐的冬青篱笆，修剪得像一面面绿色的墙。
　　她沿着石板路快步走着，尽量压低身体。远处传来人声，她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花坛后面，屏住呼吸。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主楼的方向走过来，有说有笑，没有人往这边看。
　　等人走远了，她才从花坛后面钻出来，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个拐角，她探出头看了一眼——
　　停车场。
　　各式各样的车辆整齐地停放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停车场对面好像是一条路，能通向更远的地方。
　　她咬了咬牙，猫着腰，一路小跑着溜进了停车场。
　　车很多。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只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有机会再跑远一点。她经过一辆又一辆车，脚步急促而慌乱，鞋底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每一辆车——黑色的、白色的、银色的，轿车、SUV、跑车。
　　然后她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很大，看起来很贵，后备箱的缝隙够宽。
　　她没有多想，拉开后备箱，蜷缩着钻了进去。
　　后备箱盖合上的瞬间，光明被斩断。黑暗将她吞没。
　　她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抱着膝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金属箱体中沉闷地回响。鼻尖萦绕着皮革和清洁剂的气味，干净、冷清。
　　别被发现。别被发现。
　　她在心里默念着，手指攥紧了浴袍的衣角，指节泛白。
　　---
　　晚上七点。
　　会所七层，管理人张月正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将今晚要拍卖的人逐一清点、带出房间。男男女女，神情各异——有人麻木，有人恐惧，有人已经在低声啜泣。侍者们推着他们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轮到702房间时，侍者推开门，愣住了。
　　房间空空荡荡。床铺整洁，窗户大开，晚风裹着花草的气味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翻飞。
　　侍者脸色骤变，慌慌张张地跑去找管理员。
　　张月亲自带人赶到房间。她站在窗前，低头看了一眼大敞的窗沿，又摸了摸窗框上残留的细微擦痕，目光沉了沉。
　　七层楼。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从这里爬下去了？
　　“你们先把其他人带过去。”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冷意，“我去向经理汇报。”
　　张月按下对讲机。
　　“七层702逃跑一位。调监控，看看人跑哪儿去了。悄悄地搜，别惊动客人。”
　　监控很快就有了结果。画面里，一个瘦削的女孩从大楼外墙翻下来，借着花坛和树木的遮掩，一路穿过庭院，最后钻进了停车场，打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钻了进去。
　　张月看着屏幕，拨通了杨经理的电话。
　　“杨经理，702的跑了。人钻进了沈二少爷的车里。”
　　“沈二少爷？”电话那头顿了顿，“知道了。我让人去处理。”
　　二十分钟后，杨经理回了电话。
　　“沈二少爷说了，车可以检查，但人要带走，车得洗干净。他不想自己的车里留别人的味道。”
　　张月点点头：“明白。”
　　她挂断电话，转身吩咐侍者去地库。
　　---
　　陈予安是被后备箱盖掀开的声音惊醒的。
　　刺目的白光刺进来，她本能地眯起眼睛，抬起手挡住光线。几张陌生的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蜷缩在原处，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攥紧了浴袍的领口。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她的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心一凉，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别……别碰我……”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发抖的尾音，但没有人理会。
　　她被押着穿过停车场。周围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有人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有人扫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陈予安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脸。她的腿在发软，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眶热热的，但她咬住了嘴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但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能被推着往前走，像一片被风卷走的叶子，身不由己。
　　张月站在走廊尽头，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带回去好好看管。再加两个人守在门口，窗户也封了。别再出现这种情况。”
　　“明白。”
　　陈予安被推搡着送回了702房间。她进门的时候，余光瞥见走廊里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转过身。
　　窗户还在，但窗台上已经多了一排崭新的铁栏杆，焊得死死的，连缝隙都塞不进一只手。
　　她走到床边，坐下，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手心里全是汗，指甲缝里还嵌着墙灰和细微的血丝。膝盖上的淤青隐隐作痛，胳膊上的擦伤也在发烫。浴袍的下摆沾了草渍和泥土，皱巴巴的。
　　她失败了。
　　逃跑失败了。
　　陈予安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浸湿了浴袍的布料。她害怕。她真的很害怕。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会被卖给谁，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害怕还是害怕的，但至少……不会死。
　　她慢慢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墙壁。门外的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会被卖掉。
　　卖给谁？卖给什么样的人？那个人会怎么对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再死了。
　　既然活过来了，那就……试试看吧。
　　窗外的草原在夜色中沉入黑暗，庭院里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晃，只有那条柏油路还隐约泛着微弱的光，通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