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幻想成真，完美伴侣是另一个我》时栩

2、认清我们无法逃避的现实 至于谁才是

　　至于谁才是真正的苏煦，似乎已经不需要再争执。
　　女孩穿好衣服，安静地蜷缩在床边角落，与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空气安静得有些沉重，两个人都陷在一种荒诞又茫然的情绪里。

　　苏煦坐在电脑桌前，心绪纷乱。他打开搜索框搜索【突然出现一个女版的自己怎么办】想寻找一点能解释的理由，可屏幕上的回答快让苏煦破防了
　　【那不是更爽】
　　【糖尿病别来，我怕让博主尝到甜头】
　　【首先你需要把免费小说删掉】
　　苏煦不耐烦的把电脑关掉，眼前的女孩明明有着与他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神态、相似的思维，可她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所有常理。

　　“我没有那么懦弱。”
　　女孩忽然轻声开口，声音细而轻，却带着一丝倔强。

　　苏煦转过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轻轻点头：“我知道。如果真的是另一个我，不会轻易被击垮。”

　　他沉默片刻，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房产证，轻轻放在桌上。
　　“我们来确认一件事。”

　　两人分别在沙发两端坐下，中间的桌面上，很快并排摆开了两本房产证、两本户口本、两张身份证。
　　他们静静看着眼前的证件，除了姓名、性别与身份证号不同，其余信息几乎完全一致，连住址都分毫不差。

　　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重，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们动作近乎同步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莫非……”
　　“莫非……”

　　声音轻轻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女孩先轻声问出。
　　“你是穿越过来的？”苏煦也几乎在同一秒开口。

　　短暂的怔愣后，两人同时伸手去拿手机。
　　“我来打吧。”苏煦低声说。
　　女孩轻轻颔首，默默收回了手。

　　“开免提。”
　　“好。”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工作人员平和的声音。
　　“您好，查询房产登记信息是吧？我这边看到，这套房产登记在苏煦和苏梦栩两位名下，是共同共有，记录一直都是这样。”

　　苏煦沉默地应了几声，轻轻挂断了电话。

　　两人再次对视，一时无言。

　　苏煦的视线缓缓落回桌面那排证件上，目光在“苏煦”与“苏梦栩”两个名字之间来回停顿。同样的住址，同样的户籍信息，同样的房产共有记录，一切都在无声地证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床上的女孩，并不是凭空闯入的意外，而是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世界默认存在的人。

　　他喉结微微动了动，心里那股荒诞感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前一夜还只是心底一句随口的感慨，一觉醒来，却变成了无法反驳的现实。

　　苏梦栩也低着头，看着属于自己的那本身份证，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自己，眼神复杂而茫然。她拥有和苏煦一模一样的记忆，习惯、想法、甚至下意识的反应都如出一辙，可身体与身份，却全都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这个叫苏梦栩的身份，对她而言陌生至极，却又被全世界理所应当地承认。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之前是怎么生活的吗？”苏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苏梦栩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措：“我所有的记忆，都和你一样。直到今天早上醒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苏梦栩的人。”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所有人的记忆都已经被悄然修正。
　　同事、朋友、家人……没有人会觉得她的存在有任何不妥。

　　苏煦靠在沙发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报警、质疑、甚至逃避，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世界已经替他们把所有逻辑都圆了回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眼前这个既成事实。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梦栩，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却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认真：
　　“房子是共有的，证件也是真的，那你……这段时间就先住在这里吧。”

　　苏梦栩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又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沉默在空气里慢慢蔓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清晨的微风穿过窗缝，带来一丝微凉的暖意。荒诞、震惊、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煦先轻轻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到上午八点。从凌晨醒来到现在，他还滴水未进，情绪紧绷了这么久，身体也早已泛起疲惫。

　　“先别想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事情已经这样，纠结再多也没有用，先吃点东西吧。”

　　苏梦栩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和他有着一样的感受，混乱的思绪占据了全部心神，可空腹带来的虚弱感，也在不断提醒着她现实的存在。

　　苏煦起身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前几天买的吐司、鸡蛋和牛奶，都是他独居时常备的简单食材。他拿出平底锅，点火、热锅、打入鸡蛋，滋滋的油煎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头，却像是知道对方的习惯一般，轻声问了一句：
　　“煎蛋要全熟，对吧。”

　　苏梦栩坐在沙发上，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没错，和他一模一样的习惯。

　　几分钟后，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两颗金黄的煎蛋、两杯温热的牛奶，被整齐摆放在餐桌上。简单又清淡的早餐，像极了他们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

　　苏煦拉开椅子坐下，将其中一份轻轻推到她面前。

　　“吃吧。”他低声说，“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们都得好好活着。”

　　苏梦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拿起吐司轻轻咬了一小口。味道熟悉，温度刚好，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明明是第一次一起吃早餐，却像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安静的咀嚼声和杯盏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阳光落在餐桌上，照亮了眼前真实的食物，也悄悄抚平了一部分，突如其来的慌乱与不安。
　　两人再次对视，一时无言。

　　沉默没持续太久，窗外的天已经大亮，空气里还飘着一点点早餐残留的温热气息。苏煦收拾了桌上的证件，把属于苏梦栩的那一份轻轻推到她面前，算是彻底认下了这个被世界强行塞过来的“共有身份”。

　　苏梦栩捏着自己的身份证，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像在看别人。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抬头看向苏煦。

　　“我记得你账户里，还剩着两万多存款吧？”她语气特别自然，像是在说自己的东西一样，“借我几百块，我买台手机。没有手机，我寸步难行。”

　　苏煦：“……”

　　借钱就借钱，怎么连他家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往她那边凑近了一点，想看看她到底想搜些什么。结果刚靠近，一缕很淡很干净的气息飘过来，他瞬间就僵了一下。
　　道理他都懂，对方是拥有他全部记忆的“另一个自己”，可生理上的直觉骗不了人——这完完全全就是个女孩子。

　　他自己皮肤也算白，但那是常年不太晒太阳的清瘦白；苏梦栩是那种冷白，细腻得几乎看不见血管，往沙发上一坐，安安静静的样子，第一眼就让人觉得很干净。睫毛又长，垂下来的时候遮着眼神，抬眼时又显得很亮。她现在穿的还是他之前的旧短裤，双腿并拢着，线条干净又纤细。

　　苏煦默默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要是扔大学里，妥妥是被人追着要微信的类型。

　　他脑子里刚不受控制飘了点乱七八糟的念头，苏梦栩忽然扭过头，冲他轻轻一笑：“如果是苏煦你的话，给我买一台手机，就算小一点、便宜一点，我也可以接受哦。”

　　苏煦被当场抓包心思，吓得屁股下意识往后一挪，一脸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还带读心术的？”

　　苏梦栩特别淡定地白了他一眼：“你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再说，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爱瞎脑补的苏煦先生。”

　　苏煦尴尬地挠了挠侧脸，连忙强行转移话题：“什么借不借的，这钱你要用就用，本来也算是……共同财产。”

　　“怎么就共同财产了？”苏梦栩立刻皱起眉，逻辑比他还清晰，“我们只是记忆一样，又不是同一个人。这话之前是你说的，现在又自己推翻，你不矛盾吗？”

　　苏煦被噎住，一时说不出话。

　　跟自己讲道理，居然还讲输了。

　　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几百块的手机很卡，用不住，直接买个一千多的，正常用没问题。”

　　“不用。”苏梦栩想都不想就拒绝，“你毕业之后就靠打工和剪视频赚点辛苦钱，我又不是不记得，省着点。几百块能打电话就行。”

　　苏煦一下子安静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精准地戳中他的不容易，连他自己都常常假装不在意。
　　可眼前这个人，一句话就说中了他所有的嘴硬。

　　“突然觉得……”他小声嘀咕，“有个完全懂自己的人在旁边，还挺奇怪的。”

　　苏梦栩瞥他一眼，毫不客气：“是啊，占便宜的是你。要是换成你变成女生，我肯定比你笑得还开心。”

　　她说完，声音轻轻低了下去，眼神也淡了些：“我就是……还是接受不了。我真的是你幻想出来的吗？”

　　苏煦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语气正经了点：“别瞎想，你肯定不是。我到现在也没接受这事儿，这世界本来就已经够离谱了。”

　　他不想再往伤感的方向聊，直接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搜了一款千元机，顺手就下单。
　　“买好了，顺丰，明天到。”

　　苏梦栩“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
　　那是苏煦心里难受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苏煦看在眼里，轻声说：“我爸妈，你也可以当成是你爸妈。你不用什么都憋着，也不用刻意改掉跟我一样的习惯，没必要。”

　　苏梦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认同，只是拿起桌上的空碗，起身走向厨房：“我尽量改掉。改掉了，就不会总觉得自己是个复制品了。”

　　苏煦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问了一句：“如果反过来，变成女生的是我，你会不会也说这种……有点可笑的话？”

　　厨房里的水流声顿了顿。
　　很快，苏梦栩的声音平静地传出来：“会。因为在我们这种人眼里，变了性别那一方，就是比较弱势、需要被照顾的。”

　　“而且你也清楚，安慰对现实没什么用，我们俩都偏现实。”

　　苏煦不服气地反驳：“现实的人，会在睡前瞎想‘要是有个女版自己就好了’这种话？”

　　厨房里瞬间安静。
　　水流声都变小了。

　　苏煦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直，戳到她痛处了。

　　下一秒，苏梦栩从厨房门口探出头，一脸似笑非笑：“既然这么爱幻想，那要不要让你的‘女版自己’，帮你把碗洗了，圆你一个梦想啊？”

　　苏煦脸色一黑，“腾”地一下站起来：“不用，我自己洗。”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女版自己。
　　这分明就是个，拥有他全部记忆、专门精准怼他、还完全拿捏他心思的坏女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