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一）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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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意做梦都没想到，她人生第一次上热搜，是因为“疑似”睡了顶流。
更离谱的是，这个顶流，她昨天才第一次见。上热搜的时候，她连他微信好友都没加上。
*
事情要从二十四小时前说起。
【running running go我骑着战马怎怕怎怕要经历风沙……】
杨可意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肩膀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迷迷瞪瞪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眼屏幕，是翟柯宇的微信电话。
她使劲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些。手指一划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
“喂，可意姐，你晚上有安排吗？”
她揉了揉眼睛，手掌印出了几道红痕，嘴角还沾着一点干面包的碎屑。
“没有啊，”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点，“是要拍东西吗？”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算……是吧。”翟柯宇的声音有点怪，像是在憋着什么，“那你收拾一下呗，现在不到两点，我们大概五点去接你，咱们去阿那亚过年。”
杨可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她坐直了身体，困意瞬间被这句话炸飞了。
清醒后，她意识到刚刚的语气太过于震惊，不太礼貌。于是面对着空气硬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放柔下来，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常的、得体的、不会给艺人添麻烦的助理，“闫老师和李老师都去吗？你们家庭聚会，我去不太好吧。”她可不想面对闫力。
“放心啦——”翟柯宇拖长了尾音，像是松了一口气，语速突然欢快了起来，“闫老师回他妈妈家了，我妈去我姥姥家了，除了咱俩，还有我哥，就是夏至。”
听到夏至这个名字，杨可意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体坐的更直了。
她沉默了两秒，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着点试探，“小宇，要不……你俩去吧？我就先不去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杨可意心里一紧，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等她多想，对面语速直接翻倍，根本不给插话的机会。
“可意姐你必须得去啊咱们得拍素材啊你路上找找过年的烟花的那种有氛围感的视频哦对了带上你的ccd哦就这样说好了我们到了给你发消息我先挂啦！”
“等——”
嘟——
杨可意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挺直的背瞬间塌了，随之塌掉的还有她的表情。伴随一声超长的哀嚎，她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喃喃地念出一个名字：
“夏至。”
她长叹一口气，眼神涣散的看向某处。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之前是亚洲顶流男团的主唱和副主舞，去年因伤退出娱乐圈，快一年了，至今还有粉丝在超话打卡等他回归。网上能搜到的信息不少，但关于他本人的，少之又少。
反正，是大明星就对了。
她真的很怵头跟艺人私下相处，尤其还是他这个咖位的艺人。
她使劲摇了摇头，没时间多想，得赶紧回家收拾。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面前的办公桌像被炸过一样：演出流程表、生日会策划草稿、场地合同、报批文件、赞助商名单、物料清单……小山一样的资料堆得到处都是。旁边还躺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和一个只咬了一口的、已经干巴巴的面包。
白板上的倒计时刺眼地写着：距离翟柯宇生日会，还有15天。
她抬起手，用手指把15擦掉，拿起笔重新写上14。写完，她退后一步，盯着那个数字，深吸一口气，把笔帽盖上。桌上还堆着没改完的生日海报，没定稿的方案，没顺完的流程表。她昨晚又熬了一个通宵，中午实在撑不住了，趴桌子上睡着了。睡得昏天黑地，直到被这通电话炸醒。
近一个月来，杨可意每次都是这样：下班后跟翟柯宇一起下楼，笑着看他走远，然后偷偷折返回办公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再走一步再亮一盏，像是有人在给她引路。那些让她头疼的海报设计、演出方案、商务对接，一桩一件地摊在她面前，像一座又一座需要翻越的小山。
她入行才三年，给翟柯宇做助理还不到一年。很多内容她都是第一次接触，海报没做过，报批没走过，连合同都看不明白。没有人教她该怎么去做，也没有人告诉她标准答案，她只能自己摸索。
要在行业里深耕，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翟柯宇曾说过一句话，她觉得特别有道理：你可以先学我不会的，这样我不会的你会，你不会的我会，咱俩加起来就无敌了。
她听到的是，他俩是一个整体，她是自己人。所以她愿意牺牲自己所有的时间、睡眠、精力，去把这件事做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家里发来的消息，弟弟发了张一家人包饺子的照片。她看了一眼，回了句“新年快乐”，便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小镜子，对着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头发又油又乱，眼底下一片青黑，脸色蜡黄，嘴唇也干得起皮。她嫌弃地皱了皱眉，把镜子扣在桌上。
然后思绪突然飘了：一起去阿那亚过年……那肯定要一起吃饭啊……吃饭的时候肯定要坐在一起啊……坐在一起那肯定要说话啊……
她想到这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满脸都是抗拒。
“哎呀——！”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哀嚎出声，“如果不是为了工作，我真的很不想和别人一起吃饭！吃饭真的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谁能懂我啊——！”
没人回应。只有电脑主机嗡嗡嗡地运转着，像在敷衍地附和。
算了。
杨可意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除了是大明星，还是老板的哥哥，她是老板的助理，中间有老板负责调节气氛呢。自己就少说多做，没什么好紧张的。
“啊——还是好紧张啊！”她一秒破功，整个人趴在桌上，“我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吃饭，尤其是帅哥！我喜欢看帅哥，但仅限于远观啊！远远地看着就行！为什么要一起吃饭啊！”
一通牢骚之后，她看了眼手机——
两点二十。
杨可意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拎起包就往外冲。跑到离公司近的小区小门，发现墙上贴了公告，过年期间此门禁止通行。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快速安慰自己，倒霉的事已经发生了，后面就是顺顺利利了。
她转身往大门跑，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缩了缩脖子。脚下的步子不敢停，一路小跑着，终于冲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已经两点四十了。
她拖着步子爬上楼，推开房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整理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出租屋里安静得可怕——室友都回家过年了，房间里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只有桌上的钟表在走，咔嗒，咔嗒，像是在数她的时间。
她拿出备用手机，打开《甄嬛传》，把声音调到适中，就那么放着。剧里的人说着话，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她没在看，只是需要一点声音，需要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拖延症开始发作了，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精心包装的礼物上，是给翟柯宇准备的新年礼物。
然后，她猛地一拍脑门。
“完了！”
还要给夏至准备新年礼物。人家带她去阿那亚过年，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求推荐：员工可以送什么新年礼物给老板的哥哥？是个歌手（预算有限】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停下来。她想了想，打开“不给谁看”，把翟柯宇勾选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他不在可见名单里，才放心地按下发送。
发完她又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算了，不管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换好衣服就往浴室走。
杨可意头发湿漉漉的从浴室出来，看了眼手机，三点二十，只花了十五分钟，这是她洗得最快的一次。
虽然时间紧张，但毕竟第一次见面，还是要化个妆以表礼貌。她坐在镜子前，打开化妆包，三十分钟后，抹完最后一下口红。她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人——头发吹得蓬松柔顺，妆容干净自然，气色好了不止一点点。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满意地点点头。
穿好衣服，看了眼时间，四点整。还有一个小时，骑车去三里屯买礼物，然后回来拿行李，刚好来得及。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抓起钥匙冲出家门。
*
杨可意在三里屯一家礼品店里左挑右选，目光从香水滑到围巾，从围巾滑到唱片，又从唱片滑到摆件。都不对。她最后停在了保温杯的货架前。
她盯着那排杯子仔细看了一圈，伸手拿了一个蓝色的——夏至的应援色。歌手嘛，嗓子金贵。虽然夏至现在退圈了，但她总觉着，他是属于舞台的，等伤好了他肯定得回去。多喝热水，保护嗓子，总没错。
她看了眼手机，四点四十五。
完了。
杨可意把保温杯往袋子里一塞，拎起来就往外冲。
她的腿蹬到飞起，自行车轮子转得飞快，可比起身边呼啸而过的电动车，还是慢得可怜。风灌进领口，头发被吹得往后飘，她眯着眼睛拼命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她一边狂蹬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堵车吧堵车吧堵车吧，最好是让他们堵一会儿，她可以等，但她绝不能迟到。毕竟助理的第一条职业素养：宁可早到两小时，不能晚到一分钟。
四点五十七，杨可意冲进小区大门。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没消息，瞬间松了口气。
五点整，还是没消息。
五点零三，依然没消息。
杨可意盯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心想：每次求些乱七八糟的就成真，求发财从来没灵过，真的服了。
五点零七，手机震了。
翟柯宇：【可意姐我们到了在你小区门口黑色奔驰双闪】
她扫了一眼，拎起行李就往外跑。
黑色奔驰，双闪。杨可意跑到小区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
翟柯宇正朝她挥手：“可意姐！这儿！”
杨可意小跑过去，呼吸还有点喘。
“可意姐，这是我哥，夏至。”翟柯宇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点显摆，像在炫耀什么宝贝，“之前是男团成员，歌手。”他特意加重了歌手两个字，眉毛还挑了一下。
杨可意没意识到翟柯宇那点小心思，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男人靠在车边，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身形修长，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也是一件黑色长款大衣，看起来款式差不多。她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拉响一级警报。
情侣装？！
这可是大忌！工作人员和艺人穿同款，哪怕是类似同款，万一被拍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别说黄河了，太平洋都洗不清！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带的衣服。白色羽绒马甲，对，有个白色羽绒马甲。虽然没袖子，虽然这个天气穿上肯定冷得哆嗦，但冷死也比惹麻烦强。
还好还好，就这么定了。等会儿上车就把大衣换掉，一秒都不能多穿。
她暗暗松了口气，这才重新抬起头。
他也在看她。
那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像是确认什么似的。然后他收回视线，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熟悉。
杨可意来不及细想，职业习惯已经让她自动切换到社交模式。
“您好您好，夏至老师嘛，”杨可意微微点头鞠躬，声音还带着刚跑完的微微发颤。她扯出一个微笑，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那么火，当然认识。”
夏至习惯性的伸出手，手刚伸到一半，顿住了。她两只手都占着，看起来没有要握手的意思。那个瞬间，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打算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杨可意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立马腾出右手握了上去，“夏至老师，请多多指教啦”。
夏至僵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握回去的手轻轻收了一下，力度很轻。
“嚯，可意姐，不用这么客气，”翟柯宇在旁边插嘴，“你跟着我叫哥就行，或者直接叫夏至。你俩应该一样大吧？”
“她比我小一岁。”
翟柯宇愣了，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
杨可意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夏至。
他的目光撞上她的，眼里一惊立马转向翟柯宇，顿了顿，很自然地接道，“你跟我说的啊，忘了？”
“哦，确实忘了。”翟柯宇挠挠头，一点没起疑。
杨可意收回目光，没再追问。
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翟柯宇怎么跟他提起这个？但转念一想，娱乐圈里比较在意出生日期是否合拍，跟家人提起也正常。
“那咱们上车吧。”夏至拉开副驾驶的门，翟柯宇作势就要往里钻
“诶，你坐后面吧。”他眼疾手快，一把拦住翟柯宇。
“啊？翟柯宇又愣了。
“你不是犯困吗？去后面睡舒服。”
“哦，也对。”翟柯宇听话的转身往后座走。
“我、我坐后面。”杨可意抢着打开后座的门，赶紧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了位置。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用和夏至坐一起。不然一路上都要端着，太累了。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低头钻进车里的那一秒，夏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很轻、很快，像是怕被抓住似的，然后迅速移开。
后来杨可意才知道，那一眼，他等了八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