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往事》淮竹清

2、你叫什么名字？ 江黎胡

　　江黎胡乱的擦干眼泪下了车。
　　夜已深，整座城的浮华都已经消散。
　　江黎泡在总统套房的浴缸中，几年前两人初见时的记忆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个时候，江黎刚从s市全国排名第二的音乐学院毕业，初到香，四处面试，终于，有个乐团愿意收她。
　　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替补。
　　她就这样籍籍无名的在乐团里一整年，这一年她上场机会屈指可数，薪水刚刚够她在夹缝里活下去。
　　她不敢随便跳槽，害怕连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权利都失去。
　　直到和裴昱珩相遇……
　　那次主唱罕见的生病，江黎上台替补。
　　唱的是《千千阙歌》。
　　江黎自然注意到了那个男人，他坐在二楼中央的包厢，看不清神色。
　　结束演出后，江黎独自一人走在去地铁口的路上。
　　她又在等斑马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坐在私人定制版的劳斯莱斯中，仰头闭目，靠在椅背上，展现出不为人知的疲态。
　　很快绿灯，江黎也认为自己再也不会遇见他。
　　毕竟港城很大，大到如果不是刻意，就再也不能相逢。
　　但港城又太小了，小到容不下江黎的梦想。
　　几天，几周，江黎的生活就这样如死水一样过着。
　　那个男人又来了，但这次不是江黎在台上唱歌。
　　江黎那时正在后台打杂，听到别人议论华茂国际的裴总来了。
　　她即刻意识到就是那天的男人。
　　江黎绕去台前，男人还是坐在上次的位置，不过坐下没几分钟就离开了。
　　江黎看着他离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知道那个男人有她几辈子都无法拥有的权势，金钱，地位。
　　而她，根本没有觊觎那个男人的资格。
　　江黎回到后台，正好看见那个男人，他在后台做什么，江黎心生疑虑。
　　她没走上前，和那个男人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乐队经理站在那个男人旁边，低声下气的陪笑着。
　　江黎听见了那个男人问乐队经理。
　　“你们主唱换了人？”
　　江黎忽地一顿，他不会是在问自己吧，但很快就被打消，她告诉自己不能那么自恋，什么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戏码，都是骗人的。
　　经理笑的很谄媚。
　　“没呀，裴总，我们一直都是这个姑娘。”
　　乐队的主唱被经理拉到身前。
　　主唱的名字叫蒋悦，家里人有点关系就把她塞进了这个乐队当主唱，背后大家都知道她的水平非常一般，但没人敢得罪她。
　　自从蒋悦听过江黎唱歌后就故意在乐队里针对她。
　　乐队经理本来把打算每周天改成江黎来唱，但听说是蒋悦发了脾气，死活不同意，也就没有人敢再触她霉头。
　　“裴总，我们乐团主唱一直都是我呀。”
　　蒋悦扭捏的站在那个男人身前。
　　一看那个男人便非富即贵，况且男人那张不可忽视的脸，一眼便让人神魂颠倒。
　　“你确定？以你今天的专业水平来看，我怕是可以劝我那个昏了头的兄弟撤资了。”
　　男人拧眉，不耐烦的低头整理袖扣，对她这番回答极度不满。
　　“啊，裴总，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之前我们主唱生病过一次，那次应该是替补唱的。”
　　经理看男人有些不耐烦，立刻把蒋悦拉开，讨好的回答道。
　　“裴总，要不这样……”
　　“你要怎样？”
　　男人转动腕表，眉眼间满是不耐烦，彰显着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你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吗？”
　　“裴总，您消消气，我这就把人给您找来。”
　　经理即刻打通了江黎的电话。
　　不远处，江黎的手机响起音乐。
　　男人朝江黎的位置看来。
　　江黎和男人对视。
　　她读不懂那种情绪，只感觉那一刻，两种不同的温度包裹着自己。
　　渴盼，阴湿。
　　“哎呦 ，你在这干嘛呢，裴总找你，你快点过去。”
　　经理拉着江黎白皙的手臂把她带到男人面前。
　　“裴总，您要找的是她吗？”
　　“嗯”男人身高187，纵使江黎身高有167，却也矮男人一截。
　　于是男人微微低头问道：“你叫什么？”
　　“裴总，她叫江黎，是我们乐队一年前刚来的。”
　　经理替江黎答道。
　　男人的视线瞥向经理，声音不含一丝情感，让人不寒而栗。
　　“我问你了？”
　　男人视线又回到江黎，再次问到她的姓名。
　　“你的名字。”
　　“江黎，江水的江，黎明的黎。”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斜肩短袖，下身是牛仔紧身短裤，穿着一双白色板鞋。
　　江黎低头注视着自己的鞋子，已避免和男人对视。
　　“裴昱珩。”
　　直到男人开口打破僵局。
　　“你唱的……很好听。”
　　江黎抬起头，和裴昱珩对视，江黎茶色的瞳孔倒映着男人的面庞。
　　“谢…谢。”
　　江黎被人忽然这么夸，红晕渐渐爬上耳朵。
　　许是太久没听到有人这样说了。
　　“江小姐，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裴昱珩沉醉在江黎的茶色瞳孔中。
　　“下个月，我朋友生日，不知您可否赏脸，报酬到时候我会让我的特助和你商议。”
　　裴昱珩侧身，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进入视野。
　　“江小姐，您好，我是裴总的特助，我叫闻启。”
　　闻启挂上格式化微笑。
　　“江小姐，这是联系方式。”闻启在手机上打出一串数字。
　　“生日宴有关的事，我晚点会和您详谈。”
　　“啊…好。”江黎下意识的点点头。
　　裴昱珩转身向外走，离开前他侧身回头。
　　男人逆光站立，光线勾勒他完美的比例，即使被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也可以感受到男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江小姐，我希望你会来。”
　　裴昱珩冲她轻轻点头后走出后台的门。
　　直到裴昱珩消失在走廊尽头，江黎都迟迟愣在原地举着手机说不出话。
　　似是被这忽然的机会砸懵了。
　　她看着屏幕上闻启发来的数字，那足够她半年房租的金额，让她没有理由拒绝。
　　而站在江黎身后的蒋悦目睹这一切白了脸。
　　蒋悦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样抢她风头，更别说那是华茂国际的总裁，只要和他攀上关系，一辈子荣华富贵都不在话下，凭什么看上该死的江黎，明明主唱是自己才对。
　　她气急了，凭什么，该死的。
　　要是江黎从没来过就好了，那这一切顺理成章就都是她的了。
　　江黎还恍然未觉，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的眼神，可以将自己碎尸万段。
　　“经理，我去裴总那唱歌的那天可以…”
　　江黎话还没说完就被经理打断。
　　“哎呀，当然可以，你那一整天都可以不来，工资照发，裴总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们这个小乐团永远翻不了身。”
　　经理拍了拍江黎的肩膀道。
　　“你好好唱，裴总开心了，就会给我们乐团多投点钱。”
　　江黎的脸上扬起笑容。
　　“嗯！我会的经理！”
　　等江黎离开后，经理皱了眉看向站在一边不动的蒋悦。
　　“你站在这里有什么用，不是我不帮你，江黎她这回是被华茂的老总请去的，谁能动她。”
　　经理叹了气，对蒋悦说。
　　“再说，一开始我都把你拉过去了，谁想到他还记住了江黎的脸。”
　　蒋悦没回答，她的脸色阴沉，不待经理说完就走出了后台。
　　隔天，江黎一来乐团就撞上了蒋悦，蒋悦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江黎，你以为被裴总选中是什么天注定的缘分吗，那只是你倒霉了一辈子上天可怜你。”
　　蒋悦低声凑近她耳畔说道。
　　“像你这种没背景的，能进乐团当个打杂的就不错了，别奢望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
　　江黎不知道今天究竟是哪里惹到这位大小姐了，但她毕竟还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只好忍气吞声。
　　她低着头，期待着蒋悦能尽快发完脾气。
　　却不知在蒋悦眼里，却变成了江黎在装可怜博取同情。
　　这让蒋悦更加生气了，她最后狠狠的说道。
　　“江黎，我最后警告你，如果你还想保住这份工作，那以后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整天想着出风头。”
　　蒋悦走时还特意撞过她的肩膀，她没稳住差点摔了跤。
　　江黎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但估计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结束一天的工作，江黎饿的发昏。
　　她走进附近的便利店，挑选了最便宜的临期饭团和一瓶普通的矿泉水。
　　港城的生活成本很高，两样的东西花了江黎将近30港币。
　　结完账，江黎发现外面的开始下雨，她只好选择在店里吃完饭团。
　　下雨的港城别有一番风味，水珠迷蒙了霓虹的灯光，雾气在空气化成绸锻，紧贴在身上每一处。
　　行人匆匆，雨伞下，那张遇见却没有抬头看的脸，也许是像《花样年华》中，苏丽珍和周慕白一样曾经爱恨纠葛过的男女，相遇，却无法回头。
　　江黎静静地坐在窗户边，听着便利店放的《十面埋伏》，自己也轻声哼唱。
　　只差一点点。
　　即可以再会面。
　　可惜 偏偏刚刚擦过。
　　十面埋伏过。
　　孤单感更赤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