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关：斗兽（三） 沈辞、墨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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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域荒原之上，烈焰漫天翻涌。
毕方被两人轮番牵制，周身天火渐渐后继无力。它本是上古异兽，灵力浩瀚，可此番乃是考核幻境，受镇岳仙长灵力压制，无法动用本源焚天之火。
几番猛攻不得，又被墨尘死死缠住、沈辞不断偷袭要害，神鸟凶性虽盛，却已然露出疲态。
赤红羽翼扇动的速度慢了几分，尖锐唳鸣不再凌厉，眼底凶光微微黯淡。
“它灵力不足了。”沈辞眸光清亮，敏锐捕捉到毕方气息衰弱的破绽，偏头看向身侧少年，开玩笑道，“墨尘，找机会为我们的上古大神剪指甲。”
墨尘颔首，漆黑眼眸冷静如寒潭：“你我合力。”
话音落下，两人无需多余示意，默契已然入骨。
墨尘足尖踏碎滚烫焦土，身形骤然腾空，长戟高举过肩，周身黑色灵力凝成实质暗芒，凛冽煞气直逼毕方面门。
他刻意故意露出破绽，诱使毕方下意识张口喷吐残余火焰。
赤红火柱破空而来，热浪灼人，墨尘不闪不避，辞辕暗红色灵力壁垒瞬间撑起，硬生生吞下这一道天火。
火光炸裂的一瞬，视野刺眼模糊。
就是此刻！
沈辞脚下灵步踏至极限，身形化作一道清冷白影，逆着漫天火星直冲而上。
“什么”凝起通体灵力，剑光澄澈凛冽，精准无误刺向毕方胸口处那一点温热跳动的赤色灵核。
叮————
清脆剑鸣穿透火海。
毕方浑身剧烈一颤，三足僵直悬于半空，翅膀无力垂落，眼中凶戾光芒骤然消散。
漫天燎原烈火如同潮水般褪去，萦绕周身的赤红火苗一点点熄灭，原本灼热狂暴的威压瞬间敛去。
墨尘则趁机，轻挥“冥渊噬魂”，将毕方的脚指甲切了下来。
荒原火海缓缓退散，滚烫空气渐渐冷却，漫天赤红火云褪去，重新露出干净辽阔的浅橘色天际。
沈辞收剑落地，膝盖微微一软，方才强行爆发灵力，浑身经脉酸胀发软，指尖甚至在轻微发抖。他下意识踉跄半步，下一瞬，一只微凉干燥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小臂。
力道克制、分寸刚好，不逾矩，却足够安稳。
“站稳。”墨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荒原晚风还要清冷柔和。
他掌心带着淡淡凉意，刚好压住沈辞体表残留的燥热火气。
沈辞侧头看去，少年玄色衣袍边角被火星燎出几处细微焦痕，下颌沾着一点浅灰，素来干净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战事后的薄红，胸口起伏微促，明显灵力损耗极重。
明明自己也耗力巨大，却第一时间扶住了他。
沈辞心头轻轻一颤，不动声色直起身，轻轻挣开那只手，耳尖微热，故作随意笑道：“多谢，差点栽了。”
墨尘垂眸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衣袖柔软的触感，他不动声色藏于身后，淡淡应声：“无妨。”
远处虚空泛起柔和白光，镇岳仙长淡然的声音缓缓落遍整片火域：“沈辞、墨尘，配合默契，攻守相辅，成功取下毕方的脚趾甲盖——通关。”
白光裹挟两道人影，缓缓剥离这片火域荒原。
另一边，幽暗密林之中，战况已然尘埃落定。
刺眼金光笼罩整片黑雾森林，诸怀双目刺痛流血，庞大身躯焦躁疯狂冲撞，粗壮树干接连断裂，碎石泥土漫天纷飞。
江渊身法轻盈婉转，始终护着身后少年，软剑“封杀”灵巧如蛇，避开坚硬鳞甲，专挑伤口反复刺入。
血腥味混杂林间腐土气息，弥漫四野。
楚怜站在后方，却依旧咬牙维持光系术法，金色光团始终不散，死死压制诸怀凶性。
他额角布满细汗，脸色苍白，灵力几近透支，却没有半分退缩。
“玉泽，可以了。”江渊声音温和却坚定，“退开。”
楚怜立刻收术，踉跄后退两步，抬手擦汗。
就在光芒消散的一瞬，江渊身形骤然提速，纵身跃起，“封杀”笔直穿透诸怀流血的右眼，深深刺入颅内灵核。
一声沉闷痛苦的巨兽嘶吼震彻山林。
诸怀庞大身躯剧烈抽搐两下，四蹄一软，轰然砸落地面，沉重震起一圈尘土，再也无法动弹，暴戾气息彻底消散。
林间风声簌簌，尘埃缓缓落定。
“死了？”楚怜问道。
“不是，晕倒了。”江渊道，“好了，过来帮我给它剃鳞甲。”
“哦哦。”楚怜笑道。
“对了，你的“不知道”呢？”江渊想起刚才楚怜一直没有拿出剑来防身。
“呃……好吧，实话实说，我忘带了……”楚怜尴尬一笑。
江渊无奈轻笑，少年温润眉眼染上浅淡疲惫，衣袖撕裂，手臂上几道浅浅血痕，是方才躲闪时被碎石划伤。
楚怜一眼看见，心头骤然一紧，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捏住他受伤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后怕的轻颤：“你又受伤了。”
一点浅浅血迹，落在白皙皮肤上，格外刺眼。
“皮肉小伤。”江渊毫不在意，反手温柔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他泛红的指腹，“倒是你，强行撑住灵光术，手都在抖。”
楚怜垂眸，耳根泛红，小声道：“我不想拖你后腿。”
“你从来不会。”江渊低头，目光温柔缱绻，直直映着少年眉眼，“有你在，我才能赢。即使你忘带剑了。”
虚空白光降临，仙长声音落于密林：“楚怜、江渊，智勇相辅，攻防得当，压制诸怀，——通关。”
柔和霞光轻轻包裹两人，缓缓脱离幽暗森林。
考核秘境光芒次第熄灭，所有通关考生尽数送回白玉演武广场。
此刻霞光漫天，晚风清浅，广场之上灵气舒缓，不再有先前紧绷肃杀之气。地上残留淡淡打斗痕迹，空气中还余有异兽残留的荒蛮气息。
清水仙长和镇岳仙长立于高台之上，月白道袍随风轻扬，朦胧雾气散去些许，露出清雅淡泊的眉眼。
镇岳仙长目光扫过下方幸存的少年修士，神色平淡，声音清越：“第二关山海斗兽，至此结束。留下之人，皆是心性、胆识、悟性优于常人之辈。今日考核落幕，尔等自行休整。”
清水仙长补充道：“今夜宗门开放膳食堂，可自行前往进食调息，明日清晨，进行第三关考核。”
话音落下，高台灵光消散，清水仙长和镇岳仙长转身飘然离去。
广场瞬间恢复喧闹，劫后余生的少年们彼此说笑喘息，互相查看伤势，讨论刚才凶险对战。淘汰之人黯然离场，留下的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沈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侧头看向身侧墨尘。少年正垂眸擦拭长戟，动作安静从容，侧脸线条冷冽干净。
“饿了吗？”沈辞主动开口，语气随意自然，“膳食堂，要不要一起？”
墨尘擦拭兵器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漆黑眼眸干净澄澈：“好。”
简单一字，干脆利落。
不远处，江渊细心替楚怜处理手上轻微擦伤，拿出温润药膏，指尖轻柔涂抹。楚怜乖乖站在他身前，垂着眉眼，任由他动作，模样温顺柔软。
处理完毕，江渊抬头看向不远处两人，温和扬声：“沈辞，墨尘，不如一同去膳食堂？”
沈辞笑着抬手示意：“正合我意。”
四人自然而然结伴同行，顺着玉铺长阶，穿过层层云海廊桥，往膳食堂走去。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晚风携着山间草木清香，吹散一身血腥燥热。
夕阳垂落，漫天金红霞光铺洒宗门屋宇，飞檐鎏光，仙气袅袅。方才还在生死凶兽场搏杀，此刻却漫步绝美仙山，恍如隔世。
路上不少同行考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有人伤势惨重、面色疲惫，有人欢声笑语、轻松闲谈。
人声嘈杂，热闹鲜活，少年修士鲜活朝气，为清冷仙门添上一抹烟火暖意。
沈辞双手随意背在身后，步子闲散，侧头看向身旁沉默寡言的少年：“你刚才硬扛火柱的时候，是不是有点逞强？”
墨尘目视前方，淡淡应声：“我能扛。”
“哪有人硬扛天火的。”沈辞无奈失笑，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关心，“下次别这样，我能自保。”
墨尘余光悄悄瞥他一眼，耳尖极淡泛红，声音轻了几分：“我知道。但我不想你受伤。”
这句话说得极轻，被晚风吹散大半，近乎呢喃。
沈辞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他偏头看向墨尘，少年依旧目视前路，神色冷淡平静，仿佛方才那句无心之言只是风声错觉。可沈辞清楚听见，清清楚楚。
心口莫名发烫，温热缓慢蔓延，这句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压下心底异样情绪，故意轻松调侃：“墨尘，你这人，看着冷淡，倒是会护人。”
墨尘没有回话，只是指尖轻轻攥紧“冥渊噬魂”的系带，沉默往前走。
不善言辞，不懂暧昧，所有温柔全部藏在动作、藏在细微停顿、藏在旁人看不见的余光里。
后方，楚怜跟在江渊身侧，两人步伐缓慢，低声轻语。
“明天还有第三关，会不会更难？”楚怜小声担忧，“啊呀……烦死了！”
江渊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听楚怜嚷嚷着。
楚怜抬头望他，夕阳落在少年温润眉眼，镀上一层柔和金边。下意识向靠近半步，两人衣袖若有若无相触，晚风轻轻吹动发丝，安静又甜蜜。
不多时，四人抵达膳食堂。
膳食堂宽敞雅致，木桌木椅干净古朴，堂内灵气充裕，窗明几净。两侧柜台摆放琳琅膳食，灵米玉饭、清炒灵蔬、炙烤灵禽、温润羹汤，皆是滋养灵力的仙门膳食，香气袅袅，暖胃安气。
此刻正是饭点，堂内坐满考生，人声温软，烟火气十足。
四人寻了一处靠窗方桌落座。
沈辞随意落座，抬手拿起木筷，看向对面二人：“各位都辛苦了，今晚好好吃饭，明天才有精神迎接最后一场考试，我先提前祝大家考试顺利啦。”
楚怜温和含笑，给江渊盛了一碗清甜灵羹：“那必须的。”
江渊捧着温热汤碗，小口抿汤，眉眼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刚才我看见天边火光，就知道你们那边一定很难。”
墨尘安静坐着，慢条斯理进食，动作优雅克制，不贪不躁。
他下意识将盘中炙烤灵肉推到沈辞面前——方才火域一战，沈辞消耗灵力最多，急需肉食补力。
动作自然流畅，不显刻意。
沈辞看在眼里，唇角悄悄扬起，没有点破，默默收下。
堂外晚风轻柔，落日余晖洒落窗棂，映着四张年轻干净的少年眉眼。桌上饭菜温热，香气淡淡，周遭人声喧哗，烟火融融。
刚刚从生死凶险的上古异兽战场脱身，此刻围坐一桌，安静吃饭，闲谈轻笑，褪去一身杀伐戾气，只剩少年纯粹安然。
沈辞咬下鲜嫩灵肉，温热灵气缓缓流入经脉，舒缓浑身酸痛。他抬眸看向对面沉默清冷的少年。
夕阳落在墨尘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清冷眉眼柔和几分，褪去战场上的凛冽锋芒，干净又好看。
沈辞心头微动，默默暗想。
此人冷淡寡言，疏离冷漠，偏偏每一次关键之时，永远会挡在自己身前。
不求言语，不问缘由。
而不远处，江渊耐心替楚怜挑去菜中辛辣辅料，动作细致温柔，眼底宠溺藏不住。
两对人，两种相处。
一对隐晦克制，情愫暗生，尚且停留在试探牵挂之间；一对温柔明朗，甜蜜相依，早已彼此倾心、相互守护。
喧闹膳食堂内，暖光温柔，饭菜飘香。
今日斗兽落幕，四人顺利通关，暂得安宁。
明日前路依旧未知，考核艰难未止，仙门考核漫漫，山海征途无尽。
可至少此刻，晚风温柔，烟火安然，身边之人尚在，并肩同行，前路便不算可怖。
残阳落尽，暮色轻垂，膳食堂灯火次第亮起。
少年笑语散落烟火人间，故事，仍在缓缓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关：斗兽（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