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逃离与隐藏 许烈的谋划 ...

  •   次日清晨,许甫忆是被雨声吵醒的。窗外阴云密布,冷雨敲着玻璃,房间里漫着潮湿的凉意。他茫然地睁着眼,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连怎么来的都记不真切。

      “我……怎么在这?”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掀开衣摆,才看见腰间那道狰狞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好了,药味混着淡淡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

      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涌来——失控的任务现场,循着熟悉的味道闯进这里,少年那双发红的眼,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甫忆哥,真的是你吗”。

      他垂着眼,指尖抚过包扎整齐的纱布。是许烈,真的是他。那味道他记了十几年,是少年时期趁弟弟睡着时,偷偷凑近颈间才能闻到的、独属于许烈的气息,带着执拗的酸味。

      不行,他必须走。不能再和他见面,半分都不能。

      许甫忆攥紧了拳,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他失控、让他几乎要溺亡的地方。

      门没锁。他心里一紧,几乎是逃一般地拉开了门。身上只披了件大衣,底下的裤子还破破烂烂,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只想离这个房间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清冽的柠檬味便顺着夜风扑了过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行,不能被他发现。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瞳里。

      那是许烈的眼睛。

      那张只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正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诡异的笑意。

      “哥,要去哪?”许烈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淬着刺骨的寒意。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囚笼,将许甫忆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许烈,让开。”许甫忆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让我走,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眼前的人,可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却像铸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他明明和许烈一样,都是顶尖的Alpha,本该有能力将他一把推开。不是他推不开,只是他并不想。他不想离开许烈,可现实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退无可退,他和许烈终究有缘无分。

      许烈看着他自欺欺人的徒劳的挣扎,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雀跃:“哥,你怎么推不开我?是不能,还是不想?

      他的目光像钩子,死死钉在许甫忆脸上,“我知道的,哥也想和我在一起,对不对?再也不分开了。”

      “许烈,松开!”

      “你本来就不想走的,不是吗?”许烈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宠坏的任性,“明明心里舍不得,偏要装出一副挣扎的样子,哥,这样真的很烦人,不乖,也不可爱。”

      话音未落,他便伸出手臂,死死地箍住了许甫忆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哥的腰,好细。”

      “你疯了!你现在像个……像个……像个疯子!”许甫忆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崩溃的颤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非但没能让许烈放手,反而像催化剂一般,让他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翻涌得更烈。

      “哥,你不听话了。”许烈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湿热的气息,“我讨厌这样的,哥……可我又好喜欢,嘿嘿。”

      他不由分说地拽住许甫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要干什么?我还有事!”许甫忆拼命挣扎。

      “有事?”许烈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是要回到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继续卖命吗?在我身边待着,就那么让你难以忍受?”

      “是!”许甫忆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死也不要待在你身边!许烈,你是受虐狂吗?以前的事你都忘了?我当年害你害得那么惨,你为什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你就是个疯子,我才不要和一个疯子一起生活。”

      许烈死也不愿再回想那年的往事,许甫忆方才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人是非走不可。他勉强让自己混沌的神志清明几分,松开了手,许甫忆便如脱缰的野鸟,不过几秒,就消失在楼道尽头。

      许烈缓缓转头,目光徒劳地追着那个方向,却连一点衣角都没能捕捉到。

      是啊,他怎么会不明白?哥巴不得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又怎么会被他这点幼稚的纠缠绊住脚步,乖乖留在他身边?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再也撑不住,颓然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裹着疯癫的涩,听起来像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逃出公寓的许甫忆,直到钻进风里,才总算松了口气。方才那方寸天地几乎要将他逼疯,许烈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疯狂,让他不敢多留片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被这扭曲的依赖拖入深渊,最后连抽身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得赶紧回去。”他拢紧身上单薄的大衣,任由刺骨的寒风灌进衣料,却浑然不觉。他得尽快回到那个“老头”身边,晚了,只会招来更严苛的惩罚。

      他在车流里横冲直撞,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与咒骂,他却置若罔闻,只盯着前方的路,连红绿灯都忘了看。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豪车如离弦之箭般从他左侧疾驰而来。车速快得惊人,只差毫厘,就能将他撞得骨碎筋折。

      千钧一发之际,车主猛打方向盘,豪车狠狠撞上路边的石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许甫忆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冻住了。他不能出事,绝不能。一旦闹出人命,警方顺藤摸瓜,迟早会查到他隐藏的身份,到时候,不止他,整个组织都会被拖下水,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变形的车边,一把拉开车门。万幸,车里的青年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伤,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灼伤。

      “你他妈瞎了?没长眼睛吗?”青年的声音又急又狠,可语气里却带着点少年人的软意,非但没让许甫忆动怒,反倒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甚至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低笑两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神色:“抱歉,实在抱歉,我赔你钱。”

      “谁要你的臭钱?”青年狠狠拍掉他的手,“跟我去警局,给我好好赔罪!”
      许甫忆眼神一凛,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警局?那可不行。”他扫了眼车内,飞快地顺走了副驾上的一包烟,转身就跑,“先走一步,有缘再见!”

      “你他爸——别跑!”青年的怒吼被风甩在身后。

      手机那头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别追了,楚南雀。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有闲心去追人?动脑子想想。”
      被称作楚南雀的青年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火气:“知道了,玉哥。”

      “不爽?”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到了地方,随便找几个废物出出气不就好了?”

      “我知道。”楚南雀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戾气,“但这个混蛋,我迟早要抓到他,让他碎尸万段!”

      “你啊,还是这副记仇的脾气。”电话那头的楚玉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等着看好戏吧。”

      而另一头的许甫忆……

      巷口的风卷着腐臭的垃圾味,扑在许甫忆汗湿的额角。他靠着冰冷的墙滑坐下来,粗重的喘息里裹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肩背的伤口,疼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他今天的运气糟透了——先是撞见了那个他本想一辈子从生命里剔除的亲人,后又栽在一群麻烦的小角色手里,那些烂摊子,终究还是要落到他头上。

      他抬头望向天空: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 。

      “真他妈……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喉间的腥甜还没压下去,就听见巷口传来一声轻唤:“忆哥?”

      许甫忆皱着眉回头,看见雾泽站在巷口,逆光里看不清神情,只听见自己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怎么是你?今天倒霉,连出门都撞扫把星。”

      雾泽,他父亲手下最扎眼的刺头,心思难猜,下手却比谁都狠,偏生最懂怎么戳他的痛处——他知道许甫忆所有见不得光的过去,知道他藏在桀骜底下的狼狈。

      小时候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雾泽跟在他身后,像条沉默的影子,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十几年的相处淡得像水,直到许甫忆成年,这小子才忽然肯主动跟他搭话,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却总透着一股不相称的成熟,那句“哥”,他听了十几年,还是觉得刺耳。

      “叫我名字,听得恶心。”许甫忆的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意,可话音刚落,就被人不由分说地架了起来。雾泽的手掌扣在他腰侧,力道稳得惊人,反手就把他背了起来——许甫忆一米八三的个子,在他背上竟轻得像片叶子。

      “昨晚……你没受伤吧?”许甫忆埋在他颈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昨晚他被偷袭后就失了踪影,可敌人的攻势没停,他一直记挂着,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出事。

      雾泽的脚步顿了顿,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没事。倒是你,这伤怎么弄的?不处理会留疤的。”

      他背着许甫忆拐进一条更偏的巷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诊所前。推开门时,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雾泽把他放在椅子上,对着柜台后的医生说:“子弹伤,处理一下。”

      付完钱,珍所里的小医师领着许甫忆进了里间,那间屋子冷得像冰窖,寒意顺着后颈往骨头缝里钻,许甫忆竟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忍着点,我们这儿……没有麻药。”医生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甫忆躺上手术台时,忽然想起了他父亲的话——“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是个废物。”在那个男人眼里,他从来不是儿子,只是一把趁手的刀,刀钝了、断了,随时都能扔。这点疼,比起那些年的磋磨,算得了什么?

      可门外的雾泽不一样。

      许甫忆压抑不住的痛叫传出来时,雾泽靠在墙上,指尖掐得发白。那声音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像根细针,一下一下扎进他的太阳穴里,疼得他连呼吸都发紧。

      他分不清是许甫忆在疼,还是自己在疼,只觉得那些惨叫全是扎在自己身上的,连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小医师擦着脸上的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诡异的笑意:“伤处理好了,就是疼晕过去了。给他补点营养,这身子……太瘦了。多好的一个优质Alpha,可惜了。”

      许甫忆躺在里间,呼吸轻得像羽毛。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凌厉得有些骇人,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脂肪,像一把被磨得只剩锋刃的刀,每一寸都写着“危险”。

      巷外的风还在吹,雾泽推开门,看着那个蜷缩在手术台上的人,忽然觉得,这把被所有人放弃的刀,好像只有他知道,刀鞘里藏着怎样的伤痕。

      随后,他将许甫忆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雾泽垂眸拢住人,指尖稳稳托住他的后颈,旋即带着人隐入夜色深处,身影转瞬便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诊所里,小医师倚在门框上,久久望着那方向直至彻底看不见,才慢悠悠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拨通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喂,许哥。人已经处理妥当了,就是身子虚得厉害。”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尾音微微上挑,“这种小事下次别再找我,你手下那么多医生,偏要我来出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许烈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冰的铁:“田野,做得好。治好了就成。那伤的事是我没控制住,记着,让小包盯着他们的动向,别出岔子。”

      “行。”田野应得干脆,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热切的期待,“对了许哥,那批钻石的事怎么样了?可别忘了我的那份,我最近手头是真紧。”

      “急什么。”许烈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等我彻底摸清我爸那老东西的底,到时候的钻石黄金,多得让你数都数不过来。”

      他掌心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翻涌着算计的光。在他眼里,局中诸人皆如棋盘上的子,落子无悔,各归其位,唯独一个人——他那个哥哥,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敢轻易触碰的变数。他从没想过让许甫忆卷入这盘浑局,不是怕,是舍不得。

      这六年,他并非半点关于许甫忆的消息都查不到,恰恰相反,线索遍地。可他不敢去寻,不敢去见。他怕面对那张脸,怕想起那些年并肩走过的时光,更怕揭开那层被他刻意尘封的、名为屈辱的伤疤。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如今隔着重重算计与隔阂,竟到了连见面都需小心翼翼的地步。

      “挂了吧。最近收敛点,别轻举妄动,注意藏好身份。”许烈最后叮嘱一句,便径直挂断了通话。

      此刻的许然,身处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他掌心沁出的汗渍混着气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鸷。正对他的座椅上,被牢牢束缚着的是一个女人——陈晴。

      两人沉默对峙了许久,空气都快要凝固。终于,陈晴率先打破寂静,声音里淬着刺骨的恨意:“许烈,你这个畜生!你以为把我绑来,我就会怕你吗?别痴心妄想了!我已经派组织里的人去找我了,你就等着遭报应吧!”她的目光死死剜着他,那股恨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许烈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周身散发着压迫感。他伸手撩起陈晴耳侧的碎发,指尖划过她脖颈后一道狰狞的疤痕,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戾:“陈姐,你在我爸手下待了十几年,倒是越来越忠心了。可我记得,你这生育的根儿,早被我爸废了吧?”

      他指尖猛地用力,按在陈清的后颈上,迫使她抬头。“你放着我爸这个贱人不恨,还拼了命护着他,有趣。”

      陈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按得生疼,额头狠狠撞在椅背上,抑制不住的“啊啊”痛呼从喉间溢出。她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她太清楚许烈的手段了,这个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麻烦,她怕是怎么甩都甩不掉了。

      “还有还有,陈姐,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许烈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真心待你的赵律师,就因为挡了我爸的路,被你狠心除了。他死的时候,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你到底是无心,还是早成了没心的怪人?”

      他抬手,将冰冷的铁铐牢牢锁在陈清的手腕上,铐环边缘的铁球硌得皮肤生疼,让她彻底没了逃脱的可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