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江闻舟

2、强行带走 陆淮答应协

　　陆淮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沈逸舟的邀请。
　　此刻他坐在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周围一圈警察拿着文件排队等着他“分析”——实际上就是把他当人肉测谎仪用。
　　“陆博士，”秦朗笑嘻嘻地凑过来，“辛苦了啊，中午想吃啥，头儿请客。”
　　“不用。”陆淮头也不抬，“分析完就走。”
　　“这么着急？”秦朗八卦地压低声音，“头儿给你准备的办公室在隔壁，可宽敞了，要不您考虑考虑？”
　　陆淮终于抬起头，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秦朗。”
　　“在！”
　　“你的报告我看了，逻辑混乱，漏洞百出，建议重写。”
　　秦朗：“……”
　　扎心了。
　　就在这时，沈逸舟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自然的把其中一杯放在陆淮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经认识很多年。
　　“休息一下。”沈逸舟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刚榨的咖啡，你喜欢的口味。”
　　陆淮看了眼那杯咖啡，又看了眼沈逸舟：“沈队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温念说的。”沈逸舟在陆淮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你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喜欢苦的。”
　　陆淮：“……”
　　又是温念。
　　那个叛徒。
　　“陆博士，”沈逸舟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陆淮低头喝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开。
　　“沈队多虑了。”
　　“那就是待见了。”沈逸舟唇角微勾，“我当你默认了。”
　　陆淮：“……”
　　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
　　“头儿！”一个警员突然推门而入，“接到报案，临江中学附近发现一具女尸！”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淮的手指微微一顿。
　　女尸。
　　沈逸舟立刻站起身：“走！”
　　临江中学是临江市最好的高中，位于老城区，周围都是老旧的居民楼。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包围，法医正在拍照取证。
　　陆淮被沈逸舟“顺便”带到了现场——用沈逸舟的话说就是“陆博士的专业意见很重要”。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校服——是临江中学的学生。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法医取下手套，“身上有多处外伤，看起来是生前遭受过……”
　　她顿了顿：“暴力对待。”
　　陆淮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状态。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沈逸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陆博士？”沈逸舟低声问，“有什么发现？”
　　陆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死者年龄应该在19-20岁，不是学生。”
　　“为什么？”
　　“手指。”陆淮下巴往死者的手上一抬，“长期握笔的位置有茧，但不是学生的那种。这个茧的厚度，至少写了十年以上。”
　　沈逸舟立刻让人去查失踪人口。
　　“还有，”陆淮补充，“她身上有香水味，dior真我这款，至少喷了半瓶。”
　　“说明什么？”
　　“掩盖味道。”陆淮的目光很冷，“凶手很谨慎。但还有一点——”
　　他顿了顿，指向死者的指甲：“紫黑色，这是中毒的迹象。凶手不是单纯的暴力杀人，而是有预谋的。”
　　沈逸舟立刻看向法医。
　　“初步检测确实发现有毒物残留。”法医点头，“具体成分需要进一步化验。”
　　沈逸舟不得不服。心理学博士的观察力，确实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还有，”陆淮指着死者的脸，“她的表情不对。”
　　“什么？”
　　“正常被害人遇到危险会有两种反应：反抗或求饶。”陆淮分析，“但她很平静，像是……认识凶手。”
　　沈逸舟心头一跳：“熟人作案？”
　　“概率很高。”陆淮站起身，“沈队，你调查一下临江中学最近有没有女老师失踪，或者请假。”
　　沈逸舟看着陆淮的侧脸，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确实很迷人。
　　“为什么是老师？”
　　“你觉得一个成年女性穿着校服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陆淮反问，“除非她本来就从事需要穿校服的工作。”
　　沈逸舟立刻让人去查。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头儿！”秦朗跑过来，“临江中学初二年级有一个女老师，叫周婷，请假一周了，理由是家里有事。”
　　“走。”
　　一行人赶到周婷的住处——一个老旧的小区出租屋。
　　门虚掩着。
　　沈逸舟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缓缓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人，卧室的门关着。
　　“周老师？”秦朗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逸舟一把推开卧室门——
　　床上空无一人，但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件女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不对……”陆淮突然出声，“这个香味……”
　　“什么？”
　　陆淮走进房间，蹲下身，从床底拉出一个行李箱。
　　打开，里面是几套换洗衣服，还有——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笑颜，看起来十七八岁，笑容明媚。
　　但陆淮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周婷。”他的声音很冷，“这是十八年前失踪的学生之一。”
　　“你怎么知道？”
　　陆淮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2006级3班，林雨晴。
　　沈逸舟立刻让人去查周婷的资料。
　　结果出来了。
　　“周婷，原名林雨晴，是当年失踪案的……”秦朗的声音越来越小，“嫌疑人周某的……”
　　“女儿。”陆淮接话，“周某领养的女儿。”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十八年前的案子，嫌疑人已死，但现在嫌疑人的“女儿”出现了，还死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复仇？
　　“沈队，”陆淮站起身，“这个案子我接了。”
　　沈逸舟挑眉：“你刚才不是还要走？”
　　“打脸来得太快是不是？”秦朗在一旁小声bb。
　　陆淮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秦朗立刻闭嘴。
　　“因为我需要知道，”陆淮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逸舟看着陆淮，突然笑了。
　　“行。”他说，“我陪你查。”
　　***
　　回到市局已经是晚上十点。
　　陆淮坐在沈逸舟给他准备的“专属办公室”里——其实就是沈逸舟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房间，布置得很温馨，还放了盆绿植。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淮看着那盆绿植，“给我养老？”
　　“给你净化空气。”沈逸舟把盒饭放在他桌上，“市局空气质量不好。”
　　陆淮：“……”
　　“吃饭。”沈逸舟拉开椅子坐下，“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
　　“陆淮。”沈逸舟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你一定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陆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沈队，我们不熟。”
　　“现在不就熟了？”沈逸舟打开自己的盒饭，“快吃，凉了不好吃。”
　　陆淮低头看着盒饭，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温念说的。”
　　“温念到底跟你说了多少我的事？”
　　“很多。”沈逸舟笑得很欠打，“包括你初中暗恋过班长的八卦。”
　　“咳——”陆淮被米饭呛到了。
　　沈逸舟立刻递过去一杯水，动作自然地帮他拍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陆淮：“……”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沉稳可靠？
　　分明就是个无赖！
　　“沈逸舟，”陆淮放下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逸舟看着他，目光突然变得认真。
　　“我想了解你。”
　　“然后呢？”
　　“然后，”沈逸舟的声音低沉，“看看我们有没有可能。”
　　陆淮愣住了。
　　“你……”
　　“吃饭。”沈逸舟重新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菜凉了。”
　　陆淮低头扒饭，耳尖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
　　吃完饭，沈逸舟果然履行承诺要送陆淮回家。
　　“我的车在外面。”沈逸舟拿起外套，“走。”
　　“沈队真的不用……”
　　“陆淮。”沈逸舟打断他，“你要是再拒绝，我就当你默认让我上去坐坐了。”
　　陆淮：“……”
　　这个人怎么这样？！
　　最终陆淮还是上了沈逸舟的车。
　　一路无话，但陆淮能感觉到沈逸舟的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
　　“沈队，”陆淮突然开口，“你经常这样？”
　　“怎样？”
　　“随随便便送人回家，还请吃饭。”
　　沈逸舟笑了：“你觉得我随随便便？”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沈逸舟停好车，转过头看他，“我只对你这样。”
　　陆淮：“……”
　　“所以，”沈逸舟倾身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陆淮，你什么时候才肯正眼看我？”
　　陆淮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沈逸舟，”他咬牙，“你再这样我下车了。”
　　“行。”沈逸舟直起身，“我等你愿意正眼看我的一天。”
　　陆淮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逸舟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温柔。
　　“不急。”他轻声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