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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暗格名单 第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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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沈渡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她要去偷谢二爷书房里的东西。
不是冲动。她在谢府待了十一天,已经摸清了谢二爷的作息:辰时起,午时在书房会客或处理家事,未时之后通常会出门——去绸缎庄或者赵府。回来之后先去正厅陪太傅坐一会儿,然后回书房待到亥时。亥时之后回后院就寝。
她选择的时间是未时。谢二爷出门之后,书房在申时之前不会有第二个人进去——书房的钥匙只有谢二爷和孙管事有,而孙管事在未时通常在账房。
沈渡没有走正院的门。她从后花园翻墙到了正院东侧的廊下,贴着墙根摸到了书房的窗前。
窗户关着。纸窗,不透光。她用指甲在窗纸的边缘划了一道小口,往里看了看——书房里空着,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书架靠墙,地上铺着毡毯。
她没有从窗户进——窗户有响声。她走到书房的门边。门是木门,门闩在里面。她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一个钩,顺着门缝伸进去,钩住门闩,往下一压。
门开了。
沈渡闪身进去,把门带上。
她不敢点灯。书房的窗户不大,午后的光从纸窗透进来,勉强能看到东西。她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开始快速搜索。
书架上的书她不感兴趣——那些是四书五经和地方志。她要找的是更私密的东西。
案上有几摞文件,大多是家族的账目和书信。她翻了翻,没有发现异常。抽屉里有印章、名帖、和一把戒尺。也没有她要找的。
然后她注意到了书架后面的墙壁。
书架跟墙壁之间有一点缝隙——大约两指宽。这个缝隙不正常。书架应该紧贴着墙。
她把书架往旁边推了推。书架很重,但她用了全力,书架挪开了半尺。书架后面的墙上——有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大约一尺见方。里面放着一只木匣子。木匣子没有上锁。
沈渡打开木匣子。
匣子里有两样东西:一叠银票,和一张折好的薄纸。
银票她没看。她抽出了那张薄纸。
纸很薄,是那种专门用来写密信的"蝉翼纸"——轻、透、不容易被搜查到。纸上用炭笔写了一串字迹,但字迹很模糊——像是被人故意擦过的。
沈渡把纸凑到窗前,让光透过来。对着光看,字迹稍微清楚了一些。但她还是看不完全。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张纸用的是隐墨。普通墨水写在蝉翼纸上,字迹会被纸的纤维吸收,变得模糊。但如果用特殊的墨水——比如用明矾水调的墨——字迹在普通光线下看不见,需要用火烤才能显现。
她没有火折子。不能在书房里点火。
她把纸折好,塞进袖中。然后把木匣子放回暗格,把书架推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刻钟。
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她做过比这更冒险的事。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留下痕迹。
书架被挪动过,地上的毡毯可能有位移。她重新推回去的时候尽量对齐了,但不敢保证完全看不出破绽。
回到东厢房后,她把那张蝉翼纸取出来,用火折子小心地在纸的背面烤了烤。
字迹慢慢浮现出来了。
不是一封信。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了二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了官职和驻地。沈渡的目光从上往下扫——扫到第七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第七个名字:沈钧。官职:雁门关守将。驻地:雁门关。
沈钧。她的父亲。
沈渡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火折子的光在纸上跳动,那个名字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她把视线从第七个名字上移开,继续往下看。
二十三个名字,其中七个被红笔圈了起来。
被圈起来的七个人:沈钧、沈铎、韩青、柳承恩、孙毅、郑平、周德。
沈钧——她的父亲。雁门关守将。十二年前阵亡。
沈铎——她的叔父。雁门关副将。十二年前阵亡。
韩青——辎重营校尉。两年后"病亡"于汴京。
柳承恩——前枢密使。十年前"急疾而亡"。这个名字她认得——萧晔的外祖父,柳太傅。
孙毅——兵部侍郎。活着。
郑平——边关驿丞。八年前"死于匪患"。
周德——军中斥候。五年前"战死"于南疆。
七个名字。七个人。其中五个已经死了。
沈渡把名单放下,闭上眼。
这七个被圈起来的人,就是十二年前雁门关战役的"知情者"。名单上圈了他们——意味着有人知道他们知道些什么。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这不是灭口。这是系统性的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