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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逃 一定要逃 ...

  •   吃完饭后,闻婵便来了困意,今天起得太早,一上午进镇的来回路把她累得不轻。眼下饱腹又温度正好,闻婵揉了揉眼睛,和在灶房忙活的阴渡苦说了一声后,就去屋子里小眠。
      一沾床,沉沉的困意便席卷而来,没一会就没了意识

      自然,闻婵也不会想到,在她睡下没多久,阴渡苦就推门走了进来。
      床边坐下一个人影,阴渡苦垂眸看着闻婵,抬手沉默抚摸着她的脸。
      阴渡苦从怀里拿出一个镯子,双银扭曲成圆,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素净又不单调,这是他在地窖里发现,也是属于他自己的传家宝。
      难怪当时在阴山阴渡苦把村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原来是被这具身体偷走了。

      素银辟邪,更驱毒虫,估计是原身发现这个传家宝没多大用处,就把东西随便埋在地窖某处,要不是他进去待得时间够长,恐怕这素银镯要一直被埋在此地了。
      阴渡苦握起闻婵的手,将镯子戴在她的手上。
      阴渡苦轻声开口,也不管闻婵能不能听到:“你害怕蛇虫,银镯能庇佑你不让那些东西近你身。”

      粗圆的银镯落在清瘦的腕间,像是将她圈在阴渡苦身边,身子连着心,都完完全全属于阴渡苦。
      阴渡苦笑了笑,俯身在闻婵唇上落下一吻。
      “睡吧,娘子。”

      .

      闻婵懵懂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她抬手抓了抓头发,忽然察觉到腕间有些重物,低头一看,一个又圆又粗的银镯挂在自己手腕上,在烛光下闪着银光。
      她不解地摸了摸,冰冰凉凉的,想把镯子取下来时,却发现这镯子居然刚好卡在骨头位置,完全契合了她的手腕,不论是硬取还是缓慢磨下,都没法拿下来分毫,白白磨痛了皮肤,红了一圈。
      闻婵放弃了,起身套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一推门,饭香浓郁飘到闻婵鼻尖,勾得食欲大开。

      闻婵走到灶房,滚滚的浓烟往上升,阴渡苦站在灶台前,整个人笼着一层白雾,虚化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随风飘走一样。
      闻婵下意识上前抓住烟中的身影,手心稳稳地抓住面前人时,他是活人的感觉才让闻婵惊慌的心稍稍平定些。

      阴渡苦侧头,和闻婵对上视线,轻轻挑眉:“娘子,你醒了。”
      闻婵也察觉到有些唐突,灿灿地收回手:“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我呀。”
      阴渡苦盖上锅盖,拢好闻婵微开的衣领,搂住她的肩膀带她出去:“看你睡得沉,这些天也累到你了就没有喊你,里面烟大,我们出去。”
      闻婵跟着阴渡苦走到院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左卫将军怎么还没下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破开夜色快步走来,左卫扛着长戟回来了。
      他把武器放回墙角,深吸一口气终于缓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后,抱拳行礼:“今日多谢壮士引路,土匪已经全部剿灭。”
      闻婵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她感动道:“太好了,日后不用担心土匪强杀报复了,也多谢将军!”
      左卫道:“嫂子不必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将…..壮士祝我军剿灭有战功,可以进皇城领取赏赐,后日即可出发。”

      阴渡苦嗯了一声,单手搭在闻婵肩上,淡淡道:“后日我会和我娘子一同与将军进皇城。”
      左卫脸色一变,眉目间诧异皱起。

      阴渡苦道:“吃饭了。”
      阴渡苦带着闻婵转身进了灶房,院子内左卫伫立良久,面色不可置信,他简直不能理解。
      “你若是不想吃,就回屋休息。”阴渡苦靠在门边。
      左卫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小跑进了灶房。
      最后洗碗的活理所当然落在了左卫头上,阴渡苦带着闻婵就进了屋子。

      闻婵满脑子都是左卫说的“后日出发”,她没想到时间会这么快,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问题,山野人进入皇城会被看不起吗,去了皇城之后住哪,会不会经常和夫君见不到面?
      想得越多似乎就有越多问题,原本心里的那点期待和盼望转变为担心和焦虑,她总归没出过远门,这一趟行程,无疑是走向另一个世界。
      阴渡苦铺好了床,见闻婵还在发呆,单手搂着她的腰带到床上:“娘子你在想什么?”

      闻婵犹豫着把心里所想的都说了出来。

      阴渡苦只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他生前行军打仗得到的赏赐和房产已经全部单独移了出来,就算他此后他不重回庙堂,光靠那些积蓄也够他买下一座城池,闻婵所担心的一切在他眼里不算事情。
      不过到时候该怎么和闻婵解释,这个的确要考虑考虑。

      闻婵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也和自己担心的一样,安慰他也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的夫君,虽然我没有离开过胡山,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会一直在背后支持你的。”
      阴渡苦笑出了声,轻轻点头,低头靠近闻婵:“好。”
      呼吸交缠,明明只是说着悄悄话,闻婵却莫名就被阴渡苦蓄意引诱的亲吻迷了心扉。
      脑袋混乱的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过去,梦里阴渡苦还舍不得出去,像鬼一样不知道节制地索取。
      在熟悉的脸再次靠近,说出来的话不是熟悉的温柔嗓音,而是带着厌恶与愤怒的怒吼:“闻婵!”

      闻婵被猛地惊醒,额间、颈间全是细密的汗珠,她喘着气平息,伸手想抱住身旁的阴渡苦,却扑了个空。
      闻婵疑惑地坐起身,发现床边空空荡荡的,冰冰凉凉的,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刚才梦境里阴渡苦的表情太过陌生与熟悉,闻婵此刻心还是慌的。
      阴渡苦不会离开这么久,他又能去哪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闻婵脑海里浮现漏网的土匪杀回来报仇的画面,脸色
      倏地一白,下地就想出去找人。
      双脚刚一下地,腰部顿时升腾起一股酸软的劲,他咬着牙忍着穿上衣服,推开门。

      寒风呼啸着吹着,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闻婵一抬手,借着屋内透出的光,她看到院子里漫天纷飞的白絮,竟是又下起了雪。
      她拢了拢衣领,把自己裹紧了些,余光瞥到偏屋有光透出来,在黑夜中极其显眼。
      也是这时,睡糊涂的脑子才想起来家里还住着一个外人,难道夫君现在和他一起吗?
      闻婵走了过去,寒风刺骨,厚衣也挡不住这杀风,人已经站在了屋门口,但里面并没有声音传来,闻婵迟疑了片刻,抬手悬在门上。

      “将军,情况我已经和您说清楚了,雨公不会允许你带回一个女人的,这就相当于是把软肋亮出来啊。”
      左卫的语气苦口婆心,闻婵刚准备敲门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心想将军?又来一个将军?

      “她算不上软肋。”
      这个声音冷漠至极,光是让人听着就心颤,但却莫名让闻婵感到有些熟悉。

      左卫焦急道:“可是皇上多疑,就怕皇上看到您的脸怀疑您就是阴将军,那个女人就是被第一个开刀。”
      阴渡苦道:“那依你所见,你想怎么样?”
      左卫声音冰冷:“杀了。难道将军真对那个女人有情?一个山野妇人而已。”

      阴渡苦没说话。

      左卫还在苦口婆心劝说:“阴将军,大业未完,你能借身重生是老天爷垂怜,就是这具身体不怎么样,您看看这些天您都瘦成什么样了,受伤还恢复得这么慢。你不在的这几天,苍国内部有了分歧,若按计划出现,必能让某些人大乱。”

      阴渡苦有些不耐烦道:“这具身子还行,就是穷了点而已。那女人先留着,等回皇城再说。玩物而已,杀不杀看心情。”

      左卫痛心疾首:“将军…..”

      “够了,就按我说的办,我要回去了。”
      阴渡苦推开门,纷飞飘荡的雪花已经把院子蓄了一层薄纱,他关上门,回到了屋子里面。
      稳定散发着热量的火盆把屋内烤得暖烘烘的,闻婵缩在床里,背对着阴渡苦上身微微蜷缩,这是她做噩梦时才会有的行为。
      阴渡苦掀开被子,长手搂住闻婵,却摸到一手的凉意,同时,手臂下的人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阴渡苦轻声道:“娘子,又做噩梦了吗?”

      闻婵没有理会,只是颤抖的幅度越来越明显,阴渡苦盯着她单薄的背影看了看,单手用力,将闻婵用力翻身面对自己,目光盯着她的脸。
      女人眉头紧皱,面上是因为害怕而眉头紧皱,双唇紧抿的模样,看样子是做了一个没办法逃脱的梦。
      阴渡苦心中的那点怀疑散了些,躺了下来把闻婵搂进怀里,用身体去捂热闻婵冰冷的手脚。
      阴渡苦去抚拍闻婵的背,语气听起来挺温柔的:“没事的娘子。”

      闻婵的脸埋入阴渡苦胸膛,在阴渡苦不厌其烦安抚的轻拍下,恐惧、愤怒、震惊、悲伤以及各种复杂交织的情绪再也没办法彻底压住,化作一滴清泪流成。

      这个人不是自己知道的夫君,阴将军……
      这个世界上能叫阴将军的有几个,能被左卫亲口喊出的阴将军又有几个?

      大苍国战死沙场的活阎王,阴渡苦,和自己的夫君同名同姓,传闻杀人如麻,阴鸷薄情,仅仅一人就可灭掉一个小国。
      而现在,这个活阎王死后却炸魂出现在了自己的夫君身体里,难怪夫君醒来之后性情大变,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自己还和他……
      闻婵一想到这个就快崩溃了。

      回想这段时间所感觉到所有的不对劲与莫名的不安都不是空穴来风,她的身边真的发生了这种说出去没人信的怪事。
      闻婵被破天的真相震住了心神,她不知道自己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是怎么回的屋,她思绪如麻,被欺骗的气愤裹挟着恐惧让她四肢僵硬,胸膛剧烈跳动。

      前夫君要杀了自己是真的,现在这个阴将军也要杀了自己,哪怕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闻婵也不敢赌他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玩笑,更不敢赌他对自己究竟有没有情,如果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一个男人的心情上,那无疑是头顶悬剑,生死由他。
      她没有把握像杀死前夫君那样杀死这两个男人还全身而退,也不敢,为了活命,她只能逃。
      一定要逃,不管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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